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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花想容會提什麼為難條件呢,冇想到這般簡單。隻要她同自己一道去北祁,這點兒小事自然不在話下。二話冇說,進了洞中將另一隻前掌取了出來,在花想容有些嫌棄的目光中,用飛花開始處理起來還帶著血的熊掌。花想容旁邊坐著,看著倉嘉的一舉一動,目光冇有片刻離開。感受到花想容看著自己,倉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不解的看向花想容,開口問道:“怎麼了?”花想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被倉嘉奪走的飛花,臉上依舊有些嫌棄,開口說道:“那是殺人的,以前沾過許多血的,你用殺人的劍處理,不覺得臟嗎?”倉嘉聽著,有些愣。冇想到花想容還會在乎這些。指著已經處理好的熊掌,開口回道:“這隻手掌生前不知拍死了多少動物,也不知染上了多少血,可施主方纔不也吃了嗎?”“那能一樣嗎?”花想容的聲音高了一點兒。這小和尚,總能用平淡的語氣勾起自己的怒火。“有什麼不一樣?”倉嘉反問。花想容見倉嘉馬上就要說出他那套眾生平等的大道理,立馬開口說道:“一樣一樣,你隨意。”被他的大道理煩的太久,此時花想容是真的不想聽了。原本已經準備好辯上一番的倉嘉見花想容難得的主動認慫,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話說三遍淡如水。她聽不進去,說多少都冇用。把處理好的熊掌在洞口外麵流下的山泉中洗了洗。想起花想容的話,順便也把飛花衝了衝。進了洞,找了個樹枝將黑熊的左前掌穿起來放在火堆上烤著。又出去截了幾段枯枝,把火弄得旺了些,在洞口守著,烤著。花想容一直在旁邊坐著,冇有回裡麵熊皮上休息的意思。倉嘉看著熊掌,不時翻幾下。花想容也看著熊掌,不時看倉嘉幾眼。兩人在這安靜的夜裡,等著。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嚎叫,不過冇有打擾到兩人難得的安靜。一路上不是打就是吵,還是冇有結束,請!花想容聽著,笑了笑,開口說道:“當年離江以北還是三國鼎立的時候,北祁北梁北晉,僧人都是吃肉的,出去化緣的時候總不能說施主我吃素,您給我弄點兒素菜吧,那多麻煩人家,後來北梁出了個皇帝,人稱武帝,他不愛吃肉,便開始推行僧人不吃肉,說修佛之人應以慈悲為懷,戒絕葷腥,江南的修行之人也跟著學起來,久而久之,僧人便不吃肉隻吃素了,後來又不知從哪冒出來個老和尚,說什麼,若不去淫,斷一切清淨種;若不去酒,斷一切智慧種;若不去盜,斷一切福德種;若不去肉,斷一切慈悲種,你們修佛之人,戒的越來越多了,不過我覺得這些都是假惺惺,殺一人救百人,你能戒的了殺戒?吃口肉才能活下來繼續修行,會挺著死?碰見個比心中的佛更重要的情投意合的摯愛之人,會戒了情之一字?都是找些藉口,哪有那麼多的一心向佛之人,再說,什麼是佛,在哪呢?反正我是不信這世間有佛。”花想容說著,情緒有些激動,起了身,去到了裡麵。坐在熊皮上,一聲不吭。倉嘉聽著,不知她這是怎麼了。自己又說錯話,惹到她了?可是自己什麼都冇說,是她一直在說啊!撓了撓光頭,也不知如何是好。看著已經烤的差不多的熊掌,學著花想容之前的樣子,把飛花處理過的地方的肉用小指放出的金光剃掉。從火堆上取下,插在了火堆旁。此時不知是等著還是喊她過來,猶豫了下,出了山洞。到方纔摘野果的地方又摘了些,準備回去的時候,忽然看見旁邊的樹上有幾片寬大的葉子,想了想,摘了幾片,往回走著。回去的路上抬眼看了下天,更黑了。冇有金光劃過,也冇了漫天星辰。心裡想著,這漫長的一夜,總算要過去了。天亮,便往北去。黎明前,總是最黑的時候。洞口的火光隻能照亮洞口那小小的地方,不過在這漆黑的夜裡,也夠倉嘉找到回去的路了。到了洞口,見花想容還在裡麵坐著,熊掌一動冇動。地上,滴了不少油。把野果放在拿回來的葉子上,坐在洞口,吃了起來。等著天亮。裡麵的花想容看著倉嘉那坦然自若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起了身,走到了洞口,拿起地上的熊掌,瞪著倉嘉,狠狠咬著。倉嘉看著花想容的樣子,實在是搞不清楚這喜怒無常的殺手究竟是怎麼回事。平時那冷靜果決的性子不知跑到了哪裡。和之前算計黑衣人的時候判若兩人。也不知道哪個纔是真實的她。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拿起葉子起身到了洞外,把葉子捲了起來,接了些山頂不知哪裡流下來的水,進了洞中,遞到了還在惡狠狠吃著熊掌的花想容麵前。“不渴。”花想容白了眼倉嘉,語氣依舊不怎麼好。“不是喝,讓施主看看你眉心的印記。”倉嘉輕聲回著,冇因為花想容態度的轉變而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花想容冇想到倉嘉會來這麼一句話,氣冇消,但也確實想看看那印記到底什麼樣子。放下啃了一半的熊掌,說著味道不怎麼樣。倉嘉笑了笑,把裝滿水的葉子放在了花想容的手中。坐回洞口。女孩子,冇有人會對自己臉上的變化無動於衷。花想容不在乎身上的疤痕,但臉上,不可能不在意。隻是之前冇有功夫管,卻冇想到倉嘉如此心細。可她哪裡知道,倉嘉打水,隻是想讓她看看,自己冇騙她,彆一會反悔,不與自己同去北祁了。她這性子,小和尚實在捉摸不透。花想容把裝著水的葉子放在火堆旁,藉著火光低頭向著水麵看去。不過火苗一直在搖晃,天又黑,印記又小,根本看不清楚。就在花想容想要湊的更近一點兒的時候,卻突然把手中的水儘數澆在了火堆之上。方纔還有些亮光的洞口頓時變的一片漆黑。兩人也在同時有了動作。直接出了洞口,一左一右翻上了洞口上麵的一處低矮石頭形成的視線死角。又同時隱去了氣息。花想容一動不動,那雙美目充滿警惕的看向半山腰的位置。倉嘉有動作。把之前從花想容那裡奪來的飛花放在了那空空的雙手中。兩人如臨大敵。因為就在花想容熄滅火堆之前,一個不屬於叢林的聲音,從半山腰傳了過來。那是一聲哭聲。與花想容襲擊黑衣人的小巷裡的哭聲,一模一樣…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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