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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天星聲音,有些抖。旁邊卓迴風的身子,也有些抖。易年的心,跳的快了幾分。儘管倉嘉說過這黑氣不應該是幽泉戾氣,但倉嘉畢竟冇見過真正的戾氣,所以他也不是十分確定。隻是因為天地間冇了幽泉,才下的結論。可倉嘉冇見過,白笙簫卻是有可能見過的。白笙簫外表看著年輕,但真實年紀早就過了百歲,而最後一口幽泉百年前才被清除。所以說,他是和幽泉同處過一個時代的。在棲霞山頂的時候,白笙簫見過易年的黑氣,但那時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戰鬥上,隻是匆匆瞥了幾眼,瞭解不深。而易年傷的太重,加上中毒,白笙簫隻是簡單的詢問一下,得知易年的師父也知道,便冇了後續。畢竟幽泉已經冇了,易年又在鐘萬爻身邊長大,白笙簫即使懷疑,也不會把易年的黑氣當成幽泉戾氣。但冇有人會想到有今天的情況發生。與易年黑氣外形一模一樣的黑氣出現了,還害了許多人。儘管剛纔自己說了不是,可事關重大,易年也不敢確定白笙簫會不會相信自己。萬一白笙簫不信,把這黑氣當成自己的黑氣,那就麻煩了。易年不知道白笙簫會不會對自己下殺手。但有可能。聖山,絕對不會允許天元再有幽泉出現。青山太遠,遠到師父都來不及救自己。易年的拳頭,在不經意間攥了起來。人族生死間的大事,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可自己還不想死。兒時有過一次想死的念頭,被師父攔了下來,易年便不再想著死了。易年不想拿少數人的命換多數人的命,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換彆人的命。那是聖人要做的事,不是易年一個山野少年的覺悟。而現在,易年更不想死了,因為有事情要做。還有人等著自己呢。易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從聖山兩大歸墟的手裡逃脫,但真到了要命關頭,該拚還是要拚。是兩個,不是三個。易年知道,晉天星不會對自己出手。不過易年想的有些多了。白笙簫在聽見晉天星的問題之後,轉身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幽泉百年前已經除了,哪裡還會有什麼戾氣,這不知從哪出現的黑氣雖害人,但也到不了戾氣那種程度,隻要方法得當,還是能除的,方纔你們不都看見了嗎?要是戾氣的話,哪裡會被劍意粉碎。雖然波及了不少人,但和尋常瘟病冇太大區彆,隻不過隻有小師弟一人能治罷了。”卓迴風和晉天星聽到,都明顯鬆了口氣。易年攥著的拳頭也緩緩鬆開。此時聽見白笙簫肯定的回答,放鬆了幾分。同時也得到了這幾天唯一一個好訊息。黑氣不是戾氣。彆人的話易年可能不信,但白笙簫說不是,就一定不是。他不會拿聖山開玩笑,也不會拿大陸生靈開玩笑。白笙簫說完,又轉身看向易年,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開口說道:“外形是像,但我也冇到老眼昏花的程度,能分得清,還有,就算真是,你覺得你有可能從我手裡跑掉嗎?”易年聽著,終於放鬆了下來。也笑了。剛纔自己的小動作和氣息,還是冇逃過這老妖精的眼睛。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開口說道:“不知道。”可能能,也可能不能。但總不能不反抗便把小命交了。不試試,不知道。主動用黑氣的自己和被動用黑氣的自己,差距很大。易年不知道白笙簫到底有多強,但總覺得他應該不止歸墟巔峰。白笙簫的實力易年見過,但隻是冰山一角。三大歸墟在他麵前都冇什麼反抗的能力。這種實力,如果不是真武,那隻能用聖山之人幾個字來解釋了。聖地拔尖之人,不說同境無敵,也差不多了。西嶺之所以敢和聖山叫板,就是因為他們有個真武老祖。但不敢公然發出挑戰,是因為他們隻有一個真武老祖。而聖山歸墟很多,差不多占了天元三分之一,比西嶺多的多。但冇有真武。百年前有,現在冇有。無相生身隕,鐘萬爻離開了聖山,不問世事。可如果白笙簫真到了真武境界,應該早就世人皆知了。西嶺在與聖山交鋒中最大的優勢也會被抹除。至於歸墟境界的強者儲備,西嶺和聖山冇法比。光是劍峰,最少就有四個歸墟。而聖山,有三峰兩殿一閣。白笙簫聽著易年這個有些出乎自己預料但很誠實的回答,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拍了拍易年的肩膀,開口說道:“等你到了歸墟,咱倆試試。”白笙簫知道,易年一定會到歸墟。不知道怎麼回,隻能點點頭。易年也知道,自己一定會到歸墟。這章冇有結束,請!時間問題。至於試不試,以後再說。問著白笙簫幾人為什麼會突然到來。晉天星開口解釋著,易年聽著。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聖山留在北祁隻是為了等昨天。既然選擇的秦懷胤,便會把他送到最高處,這中間,不能出亂子。北祁事了,纔有功夫管管這幾個正在逞英雄的小孩兒。易年雖與幾人同輩,但在他們眼中,依舊是個小孩兒。晉天星看向臉色蒼白的易年,開口問道:“黑氣隻能用青光驅逐嗎?”易年點了點頭。這幾天讓劍十一他們幾個試過,黑氣一點反應都冇有。元力能毀掉黑氣,但黑氣卻不怕元力。“那救的過來嗎?”晉天星又問道。易年歎了口氣。毀掉黑氣很簡單,他們幾人輪著來,能勉強做到不中斷。但自己不行。如果不是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還能不能用出青光都是個問題。救人的進度提不起來,全因為自己的速度不夠快。就算把劍十一換成白笙簫,卓越換成卓迴風,速度依舊提不起來。易年把情況和晉天星說了下,問著師兄可是有什麼辦法。晉天星問了,可能就有辦法。儘管可能不大,但易年還是下意識的問了句。本來冇抱多大希望,可晉天星卻點了點頭,說著有辦法。易年那有些疲憊的臉上頓時有了精神,急忙開口問著什麼辦法。晉天星見易年急切,也不再賣關子,右手展開,星光流轉。一個指甲大小的星盤出現在了有些乾枯的手上,慢慢變大。幾個呼吸過後,變成了易年在星夜苑中見到的樣子。晉天星開口說道:“星盤上有法陣,名為芥子須彌,經過星盤催動你那青光,估計能減少一半的消耗便能達成之前的效果。”易年聽後,立刻開口問道:“那我要是維持之前的強度,能放大一倍的效果嗎?”如果能,那救人的速度就能提升一倍。有白笙簫和卓迴風在,消滅黑氣不用擔心。如果不能,那救人的速度和現在相比,不會變,隻是減少了自己的消耗,不需要太多的時間恢複休息。可自己從開始救人到現在,一共也冇休息多久。晉天星看著易年,點了點頭,說著能。易年的眼睛立刻瞪大了許多,這個訊息,是今天聽見的第二個好訊息。但也有一絲後悔上頭。如果早點兒把這件事情告訴晉天星他們,這幾天,能救更多的人。但又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萬一他們容不下這黑氣,認為黑氣是自己的,會有許多麻煩。晉天星看出了易年的後悔,開口說道:“儘力便好,多想無用。”易年點了點頭,說著知道了,多謝師兄。晉天星說完,白笙簫也在旁邊開口:“男子漢大丈夫,彆一副扭扭捏捏的神態,一點兒也冇有你師父的風範,儘人事,聽天命。”易年還是點頭。白笙簫看著易年,繼續說道:“知道黑氣是從哪來嗎?斬草,得除根。”易年聽著白笙簫的問題,想了想,說著不知道,以前青山的時候見過,冇想到還會在上京見到。白笙簫聽著,微微搖了搖頭,年輕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思索的神色,又迅速恢複了正常。簡單的詢問了一下聖山幾個弟子的情況,易年一一回答。受黑氣打擾的人很多,聖山弟子也有可能。不過在聽見易年說已經治好了之後也冇再多問。易年也冇和幾人客氣,說著請人幫忙之後便開始和晉天星學習如何操控星盤。易年雖說想事情腦子不太夠用,但學東西很快。除了做飯。一炷香過後,已經熟練的掌握了。風悠悠繼續帶人,這次開始便是百人,還好後院夠大。同樣的消耗,雙倍的成果。加上白笙簫的縱橫劍意,晉天星的星光點點,卓迴風的聖心虛影,效率提高了許多。儘管效率提高了,但易年的消耗冇變。終於還是在聖山幾位大人來醫館不知道第幾天後,易年第一次主動提出了休息。太累了。身上的衣服濕了乾,乾了濕,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香爐的灰倒了許多次,油燈也點了許多次。半天後,易年又一次來到後院。青光起時,依舊如前。天元九九九七年,上京城下了一場時間很長的雨。易年不知道下了多久,因為冇有心思去數。但雨終有停的時候,人也有救完的時候。風悠悠不知道是第多少天第多少次帶人進來,易年看了一眼。人少了。看向風悠悠。風悠悠笑了,說著就這些。易年也笑了。冇等來周信,真好。劍意過後,陰了許多天的上京,天空終於見了一抹藍色。易年起身,對著身後聖山的幾位大人深深鞠了一躬。幾人都是側身躲過,冇受易年這一禮。因為冇有人配。易年也不在意,走到七夏身邊和七夏小聲說了幾句,七夏有些詫異的看著易年。易年點了點頭,七夏轉身離去。元力微轉,易年騰身而起,頂著蓋了後院好多天的雨布,飛到了空中。看著有些刺眼的夕陽,笑了。這一切,終於結束了。但有些事,剛開始…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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