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有青山 第2257章 困獸猶鬥，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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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舊在下，冰冷地沖刷著光幕內的戰場，卻洗不散那瀰漫的血腥與絕望。

戰鬥在持續。

易年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猛過一波。

拳頭、手肘、膝蓋、肩膀…

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帶著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向著無相生傾瀉而去。

無相生憑藉著百年積累的武學底蘊與豐富的搏殺經驗，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中艱難地輾轉騰挪。

招式依舊精妙，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狠辣地反擊易年的關節要害。

時而如柳絮隨風，以柔克剛，試圖化解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力。

偶爾，反擊也能奏效。

一記蘊含著陰柔暗勁的手掌印在了易年的肩胛，讓易年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一招地趟腿巧妙地掃中了易年的腳踝，讓他身形一個踉蹌。

然而，這些擊中帶來的效果，卻微乎其微！

易年的身體，擁有著超乎想象的堅韌性與恢複力。

無相生那足以讓壯漢筋骨斷裂的暗勁打在易年身上，彷彿隻是被沉重的木棍砸了一下。

留下些許青紫，肌肉微微一麻，隨即便被那洶湧的氣血沖刷而去，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反觀無相生自己，情況則要糟糕得多。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件精美卻脆弱的瓷器，而易年則是揮舞著鐵錘的壯漢。

每一次與易年的碰撞，哪怕隻是被拳風擦到，都讓他感覺如同被巨石碾過！

“噗！”

又是一次躲閃不及，易年一記沉重的擺拳擦中了他的肋部。

無相生隻覺得肋骨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有骨頭裂開了。

喉頭一甜，再也壓製不住，一口殷紅的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下頜與胸前的黑袍。

踉蹌著後退，氣息變得更加紊亂，臉色蒼白如紙。

內臟傳來的陣陣絞痛告訴他，傷勢正在不斷加重。

年輕，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

旺盛的氣血，強悍的恢複力，不知疲倦的體魄…

這一切，都讓易年在這種純粹的肉身搏殺中，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這，纔是真正的亂拳打死老師傅！

無相生劇烈地喘息著，雨水混合著血水從他下巴滴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繼續硬拚，結果一定會如易年所言，他會被一拳拳活生生打死在這泥濘的廢墟之上！

算計千古，好不容易登臨聖位，豈能如此憋屈地死在一個“凡人”的拳頭之下？

必須拿回力量！

下一刻，無相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周圍那凝實如青色水晶的光幕穹頂。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被剝奪的的聖境修為，就在其中流淌。

與那惡念化身的混沌之力，易年的眾生念力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方牢籠的基石。

“回來！我的力量，給我回來！”

無相生在心中瘋狂地呐喊，試圖以自身殘存的意誌去溝通、去引動那光幕中屬於他的黑暗聖力。

運轉起那早已融入靈魂的聖境功法，儘管冇有元力支撐，但那玄奧的意念依舊試圖穿透光幕的阻隔。

然而，無用！

那光幕彷彿擁有著自身的意誌，對他的呼喚與牽引毫無反應！

無相生那原本如臂指使的聖力，此刻卻如同石沉大海，與他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任憑他如何努力，如何催動秘法，那力量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與他冇有了半分聯絡！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開始在心中蔓延。

猛地轉頭，看向一直如同木偶般站在不遠處靜靜觀戰的惡念化身，嘶聲吼道：

“你還愣著乾什麼？！不想辦法嗎？！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裡！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嗎？！”

聲音因為傷勢和焦急而顯得沙啞扭曲，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絕望與催促。

那惡念化身被無相生的吼聲驚動，那空洞的眼神微微轉動，落在了無相生狼狽的身影上，又看了看步步緊逼的易年。

頭一歪，似乎終於意識到了處境的危險。

沉默著，也開始嘗試。

那混沌之瞳再次試圖聚焦，混亂的意誌如同觸手般探出，想要重新連接光幕中那屬於他的聖力。

可是，結果與無相生一般無二。

徒勞無功！

那光幕紋絲不動，對他的意誌探求置若罔聞。

無相生看著惡念化身那同樣徒勞無功的反應，眼中最後一絲僥倖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而易年已經再次逼近，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下一刻，易年已經到了近前。

無相生的身體如同一個破敗的麻袋，被易年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胸口。

“嘭！！！”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無相生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無力的弧線，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凝實如青色水晶的光幕穹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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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光幕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紋絲不動，反而將那撞擊的力量儘數反彈回無相生的體內。

“噗——！”

無相生再也無法壓製，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濃稠鮮血狂噴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淒厲的血霧。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沿著光滑冰冷的光幕壁障，無力地緩緩滑落

最終“噗通”一聲，癱軟在泥濘的瓦礫之中，濺起一片渾濁。

躺在那裡，黑袍破碎沾滿了泥濘與鮮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塊，胸骨不知斷了幾根。

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

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眼神渙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似乎都已失去。

敗了。

徹徹底底的敗了。

光幕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之前還高高在上執掌他們生死的聖人，如今如同死狗般癱倒在地。

而易年冇有停頓。

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癱軟的無相生。

腳步聲在寂靜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如同死神的鼓點，敲打在無相生殘存的心神上，也敲打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走到無相生身前，停下。

雨水順著髮梢滴落，落在冰冷的臉頰上，也落在無相生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易年緩緩蹲下身，燃燒著無儘仇恨與悲慟的眸子，一寸寸地掃過無相生那狼狽不堪的臉。

彷彿要將這張臉，連同他犯下的所有罪孽，都刻進靈魂的最深處。

一把抓起無相生，頂在光幕之上，開口道：

“這一拳…”

抬起右手，五指緊緊攥攏，骨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那拳頭之上，沾染著無相生的血，也凝聚著他所有的恨。

“為了我師父…”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拳頭，如同墜落的隕石，狠狠地砸向了無相生。

目標明確——臂骨！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伴隨著無相生一聲壓抑不住的淒厲到變調的慘嚎！

那條手臂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斷裂！

白森森的骨頭碴子甚至刺破了皮肉和黑袍，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與雨水之中，鮮血如同泉湧般汩汩流出！

劇痛！

鑽心刺骨的劇痛！

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無相生的神經！

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原本渙散的眼神因為極致的痛苦而重新聚焦，充滿了血絲與難以言喻的恐懼！

但這，僅僅是開始。

易年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隻有更加冰冷的寒意。

再次抬起了拳頭，那拳頭之上，彷彿凝聚了不同的意誌與麵孔。

“這一拳，為了小愚！”

“嘭！”

拳頭砸在無相生的右肩，肩胛骨應聲碎裂！

“啊——！”

無相生髮出更加淒厲的慘叫，整個右臂如同廢掉般耷拉下去。

“這一拳，為了龍桃！”

“哢嚓！”

沉重一擊，狠狠砸在無相生的左側肋骨，又是幾聲清晰的骨裂聲！

無相生身體弓起，如同煮熟的蝦米，口中鮮血狂湧，連慘叫都變得嘶啞無力。

“這一拳，為了倉嘉！”

如同重錘，狠狠頂在無相生的腹部！

“噗！”

無相生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膽汁混合著鮮血從口中噴出，劇烈的痛苦讓他幾乎昏厥。

“這一拳，為了帝江！”

拳頭落在無相生的右腿膝蓋上！

“啪嚓！”

整個膝蓋骨徹底粉碎！那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

無相生髮出如同野獸垂死般的嗚咽，身體因為劇痛而瘋狂顫抖，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掙紮。

易年的動作冇有停下，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繼續響起。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份血債，一份沉甸甸的犧牲！

“為了木葉師兄！”

一拳打在臉頰，顴骨碎裂，無相生半張臉瞬間腫起，牙齒混合著血水飛出。

“為了莫道晚師兄！”

一腳踩在另一條完好的小腿上，脛骨應聲而斷！

“為了晉師兄！”

手刀狠狠劈在鎖骨之上，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伴隨著一個又一個刻骨銘心的名字！

伴隨著無相生一聲比一聲淒厲、一聲比一聲微弱的慘嚎！

此刻，所有聖山之人都已經閉上了眼睛。

不敢麵對，或者不願麵對。

哪怕竹園一戰，聖山大劫，木葉身死，他們已經猜到了很多。

聖山的榮耀，很大一部分是他帶來的。

但，也因為他而消失。

世間種種，難以預測。

不過易年冇時間理會聖山眾人如何想，他現在隻想殺人。

易彷彿不知疲倦，將心中那積壓了太久的悲痛與仇恨，儘數傾瀉在了這具殘破的軀體之上！

他要讓無相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因他而死的人，所承受的痛苦！

無相生起初還在掙紮，還在慘叫。

但很快，聲音變得微弱，隻剩下無意識的抽搐和從喉嚨裡發出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全身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泥濘中，隻有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殘留著一絲生機。

鮮血，從身體各處傷口不斷湧出，將身下的泥濘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並且還在不斷擴散。

光幕內外，一片死寂。

隻有易年那冰冷如鐵的聲音，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響，以及那微不可聞的慘哼，在淅瀝的雨聲中，構成了一曲無比殘酷的複仇輓歌。

所有人都在看著，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聖人，如何在易年的拳頭下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終點。

冇有憐憫。

隻有大仇得報的悲涼，與對逝者無儘的追思。

易年停下了動作，站在血泊之中，微微喘息著。

看著腳下僅剩一口氣的無相生，眼中那熾烈的仇恨之火終於稍稍平息。

血債，終需血來償。

緩緩抬起了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能看到那些逝去的麵孔，正在雲端靜靜地注視著他。

師父，七夏，小愚，龍桃，倉嘉，帝江，木葉師兄，莫師兄，晉師兄…

我…

為你們…

報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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