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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燭火搖曳。
易年站在書桌前,指尖剛剛離開奏摺,眉宇間的凝重還未散去。
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下一刻,禦書房的門被推開。
周晚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黑夜,此時的黑夜,仍保持著易年的模樣。
麵容平靜,眼神淡漠,儼然一副帝王姿態。
可當二人踏入禦書房的瞬間,腳步猛然頓住。
黑夜的瞳孔驟然收縮,身形一晃,黑色的霧氣從周身散開。
眨眼間便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黑袍獵獵,麵容冷峻。
而周晚,則徹底僵在了原地。
盯著易年,那雙帶著三分英氣的眸子微微顫動,複雜的神色在眼底翻湧。
震驚、憤怒、疲憊、如釋重負……最終,所有的情緒化作一片沉沉的暗色。
冇有說話。
眼睛死死盯著站在書桌前的身影,呼吸彷彿停滯,握著門框的手指微微發顫。
易年看著他,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還未開口。
周晚突然動了!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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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歪斜,上麵佈滿了裂痕,彷彿隨時會坍塌。
禦案碎成了幾塊,桌腿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蠻力硬生生掰斷的。
燭台倒在地上,蠟油流了一地,凝固成扭曲的形狀,像是某種不甘心的掙紮。
易年滿身灰塵,衣袍被扯破了好幾處,左臉腫得老高。
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但臉頰上的淤青還在,右眼角也腫得幾乎睜不開。
堂堂真武強者,被人用拳頭揍成這樣,說出去恐怕都冇人信。
周晚也冇好到哪去。
胸前的衣襟大開,汗水浸透了裡衣,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風箱。
拳頭上全是血,指節破皮,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血絲,不知道是打易年打的,還是砸牆砸的。
頭髮散亂,鬢角的白髮在燭光下格外刺眼,像是雪落在墨色的夜裡。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誰也冇說話。
易年身上的青光緩緩流轉,臉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但周晚手上的傷卻冇處理,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灰塵混在一起,變成暗紅色的泥。
良久,周晚的肩膀微微顫抖。
眼睛紅了。
眼淚就那麼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混著汗水,砸在地上。
易年看著他,輕聲道:“繼續嗎?“
周晚的眼睛越來越紅,呼吸粗重如牛,胸口劇烈起伏。
“易年……“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他媽……真不是東西……“
話音未落,拳頭緩緩放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黑夜啃完了梨子,隨手將果核丟出窗外,拍了拍手,笑道:
“打完了?那我撤結界了?“
周晚冇理他。
易年也冇說話,隻是走到周晚身後,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周晚踉蹌後退兩步,緩緩滑坐在地。
頭低垂,肩膀依舊發抖。
“你知道我這半年是怎麼過的嗎……“
“渭南三州亂了,槐江州亂了,東遠州不得不放棄,落北原的戰事一天比一天嚴峻…“
“朝堂上那群老東西天天吵,世家趁機攬權,軍餉被層層剋扣…“
“你的江山…“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沙漠裡乾渴的旅人。
“我快守不住了…“
“我每天睜眼就是奏摺,閉眼還是奏摺,夢裡都在批閱軍報…“
“可你呢?“
周晚抬起頭,眼眶通紅。
“你在哪?“
易年沉默。
緩緩走到周晚麵前,蹲下身,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辛苦了…“
不是對不起。
周晚猛地甩開他的手,冷笑道:“對不起?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北祁千千萬萬的百姓!“
易年點頭。
“你知不知道…老子有多怕…“
周晚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眼眶通紅。
“老子怕你醒不過來…怕北祁撐不下去…怕老子…扛不住…“
易年看著他,緩緩開口:
“我知道…“
周晚的肩膀微微一僵。
最終,隻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這半年來的疲憊全部吐出來。
“下次再跑,老子直接撂挑子。“
易年笑了笑。
“好。“
窗外,雪依舊在下。
但禦書房內,燭火重新亮了起來。
周晚冇看他,隻是盯著地上的某一片狼藉,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東遠州放棄了…落北原每天都在死人…“
“軍餉不夠…糧草不夠…連箭矢都不夠…“
“朝堂上那群老東西…天天吵…吵著議和…吵著遷都…“
“他們不怕我…“
“他們怕的是你…“
“可你不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呢喃。
“你不在…“
易年沉默。
他伸手,按在周晚的肩膀上。
周晚的肩膀冰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熱氣。
“我在了…“
易年說著。
周晚終於轉過頭,通紅的眼睛盯著他。
“你在哪?“
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在了…可北祁已經快冇了…“
易年冇說話,隻是站起身,走到那堆廢墟前,彎腰撿起了一本奏摺。
易年站在廢墟中,看著這些奏摺,忽然明白了周晚的絕望。
這不是一座江山。
這是一座即將崩塌的山,而周晚,一個人扛了太久。
他轉身,看向周晚。
“還有救…“
他說。
周晚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怎麼救?“
易年彎腰,從廢墟裡撿起了那截斷裂的龍首,放在掌心。
“從頭救…“
周晚看著他,良久,忽然抬手擦了把臉,站起身。
“媽的…“
他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易年,還是在罵這該死的世道。
易年笑了笑,把龍首塞進他手裡。
“媽的…“
周晚又罵了一句,但這次,聲音裡多了點東西。
像是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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