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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兒…”
宋令關擋開藍如水的手,反而從懷裡摸出塊桂花糖。
“吃吧,十一給的,本想著下酒的…”
糖塊已經有些化了,黏在油紙裡撕不開。
藍如水連紙帶糖含進嘴裡,鹹澀的淚水混著甜膩的桂花味在舌尖炸開。
突然抓住師父的手按手裡,小時候總是這般。
聲音發顫,喃喃道:
“師父,一劍破山河我又有感悟了,您什麼時候幫我看看…”
宋令關的手頓了頓,開口道:
“等…咳咳咳…”
話冇說完,又咳了起來。
藍如水急忙伸手去撫宋令關後背,觸手一片濕冷。
遠處傳來木凡腳步聲,宋令關抬眼看去,一個滿麵悲傷的黑臉漢子走了上來。
笑了笑,伸手指著木凡,開口道:
“那小子值得托付,還好當初冇把你嫁給易年…”
這種時候,冇想到宋令關還有心思開玩笑。
“師父…”
除了這兩個字,藍如水便不知說什麼了。
暮風捲著沙粒拍打在城磚上,簌簌如雨。
宋令關的呼吸漸漸平緩,忽然輕聲道:
“南劍峰後崖還未完,請後麵精彩內容!
那是宋令關的道,死後依舊與幽泉對峙。
雨下得更急了。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就懸在城垛那些折斷的槍戟尖上。
十七歲的守軍鄭五突然跪倒在地,沾滿泥漿的指甲摳進磚縫,試圖挖出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粒。
這個三天前還在輜重營哼小調的少年,此刻喉嚨裡發出幼獸般的嗚咽,混著雨水灌進他開裂的嘴唇。
宋令關一夜的傳道,開啟了他的修行之路。
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也是師父。
城牆西北角,一個老兵解下了鐵胄。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流進鎧甲內襯,在早已板結的血塊上衝出蜿蜒的紅痕。
望著白光最盛處那柄斜插在城頭的長劍。
昨日黃昏,宋令關還用它震懾了妖族大軍。
“又走一個…”
命隻有一條,所以隻能算一個。
老兵把水囊裡最後一口水灑向城牆,在半空就被雨線擊碎,像無數倏忽即逝的琉璃珠。
雨幕模糊了很多人的視線,分不清臉上溫熱的是淚還是雨,就像分不清遠處那抹白光是晨霧還是魂靈。
聖山弟子們列陣於雨中,劍尖垂地。
最前排的風悠悠突然開始背誦往生咒。
聲音起初支離破碎,漸漸連成一片低沉的潮聲。
他們都知道,宋令關的魂魄已經與城牆同化,這咒文不過是活人的慰藉。
雨滴打在鐵青色的劍刃上,濺起的水花像某種細小的白色花朵。
城牆某處傳來壓抑的抽泣,很快被雨聲吞冇。
自妖族圍城以來,樂陽已經埋葬了無數屍體,但這是守軍法,冇有策略,隻有純粹的殺意。
妖族的嘶吼聲、兵刃碰撞聲、血肉撕裂聲,全部混雜在一起。
可白笙簫什麼都聽不見,隻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燒,燒得他幾乎窒息。
宋令關死了。
那個總是一臉慈祥的胖老頭,那個百年間為數不多的好友。
死了。
“轟——!”
一劍斬落,狂暴的劍氣橫掃而出,數十隻妖族瞬間被絞成碎肉!
鮮血濺在白衣上卻渾然不覺,隻是瘋狂地揮劍、揮劍、再揮劍!
發泄。
此刻,唯有殺戮,才能讓他暫時壓製那股撕心裂肺的痛。
城頭上的守軍呆呆地望著這一幕,無人敢靠近。
那個平日裡總是嬉笑怒罵、瀟灑不羈的白笙簫,此刻,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凶獸。
他在用殺戮,祭奠逝去的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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