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也許是這位文官人生中的頭一遭,如此近距離地直麵死亡所帶來的恐懼和絕望。
同伴溫熱的鮮血噴灑而出,濺在了他那張原本白淨的麵龐之上,而後緩緩滑落。
那種感覺,就好似被致命的毒藥侵蝕著肌膚,引發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焚燒殆儘。
儘管他心裡明白,這種痛感隻是一種錯覺。
然而此刻,它卻是那般真實、那般強烈,令人難以忽視。
僅僅片刻之前,心中尚且還湧動著些許無畏的勇氣。
可當目睹那猩紅的鮮血時,所有的勇敢瞬間煙消雲散,如同被狂風吹走的浮雲。
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每一次輕微的晃動都傳遞出內心深處無法抑製的驚恐。
誠然,世間或許確實存在一些視死如歸之人,又或者說,這位官員曾經在某些時刻也曾自認為能夠坦然赴死。
但是,當真正遭遇來自上位者的強大威壓之時,一切都變了。
尤其是感受到易年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仿若來自深淵般的恐怖氣息,身為普通人的他,本能反應悄然占據了上風。
這位官員終於意識到自己心生懼意,然而,一切都已為時太晚。
因為易年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的身上,不帶一絲憐憫。
那柄閃爍著幽幽藍光的長劍,亦在不停地綻放光芒。
隨時隨地都會揮斬而下,然後收割掉他的性命。
“修行界的規則束縛不了我,所以,下輩子小心些…”
易年說著,不知不覺間,語氣從平和變成了冰冷。
手腕一轉,一聲龍吟從龍鱗上迸發而出,藍色劍芒前衝,劃開了冇有結束,請!
相較於與朝中大臣或後宮嬪妃們相處而言,帝王與太監共處的時間是最長的。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從清晨到日暮,從朝堂至寢宮,太監始終不離左右。
無論是處理軍國大事時的緊張時刻,還是閒暇之餘放鬆身心的片刻寧靜,太監都默默地候在一旁,隨時聽候差遣。
這種親密無間的關係,絕非其他臣子所能輕易比擬的。
秦懷胤雖然城府極深,但也是人。
隻要是人,便有情感需要宣泄。
所以易年看似在打那太監,實則是在打秦懷胤的臉。
果然,在那太監被打飛之後,秦懷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但依舊冇有說話,隻是盯著越來越近的易年。
看著易年直逼龍椅,守在前麵的武將們再也忍不住了。
其中一人攥緊拳頭,開口喝道:
“大膽豎子,拿命來!”
喊著,腳下一蹬,揚起拳頭朝著易年衝了過去。
看著朝自己撲來的武將,易年左手抬起,身子一側,不偏不倚讓開了身位。
電光石火之間,抓在了那武將手腕之上。
輕輕用力,隻聽哢嚓一聲,那碩大的拳頭無力的垂了下去。
“啊!!!”
疼痛刺激著武將下意識的發出了一聲呻吟。
本能的又揚起另一隻拳頭攻向易年麵門,明知打不過,依舊要打。
易年的瞥見眼前這一幕,手腕一抖,一股巨大無比的力量如洪流一般,順著那名武將粗壯有力的胳膊迅速傳了上去。
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那名武將的手臂瞬間便被這強力量生生震斷。
斷裂處的骨骼和肌肉呈現出一種扭曲猙獰的狀態,看上去觸目驚心。
然而,這股力量並冇有就此停歇,而是繼續沿著武將的身體一路上行。
眨眼之間,傳遍了他的全身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一連串清脆而又恐怖的聲響此起彼伏地出現,武將全身上下的骨頭紛紛碎裂開來。
那些尖銳的骨刺猶如破竹之勢刺破了皮膚,鮮血頓時如泉湧般噴射而出,濺灑得到處都是。
僅僅片刻工夫,先前還勇猛無比的武將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模樣慘不忍睹。
易年輕輕一揮手,就像丟棄一件無用的物品一樣,將那重傷的武將隨意地扔到了地麵上。
武將落地之後,還試圖掙紮著起身,但僅僅掙紮了幾下後,就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徹底失去了生機。
看到同伴喪命,其餘的武將們不僅冇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一個個像是發了狂似的,不顧一切地朝著易年衝殺而來。
揮舞拳頭,口中發出陣陣怒吼,氣勢洶洶,似乎想要憑藉人數優勢一舉將易年置於死地。
不過麵對這群來勢洶洶的武將,易年依舊淡定從容。
實力的差距,不是憤怒時候激發的那一點點潛能能彌補的。
自始至終都穩穩地站在原地,雙腳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移動都不曾有過。
不緊不慢地抬起右手,然後又緩緩落下,動作看似輕柔緩慢,實則蘊含著無窮無儘的威力。
每當右手揮落之時,就會有一名武將慘叫著飛出去,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大殿之中。
幾個呼吸過後,原本守在秦懷胤身前的武將無一不是筋骨儘斷、口吐鮮血,有的甚至當場氣絕身亡。
易年冇有理會他們,抬眼看向了端坐在龍椅之上的秦懷胤。
就在二人對視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
所有阻礙消失不見,二人之間再無阻隔。
易年已經忘記這是第幾次與秦懷胤相對而視了。
不過每次的意義都不同。
太和殿前的廣場之上,是第一次。
那時的秦懷胤還是皇子,二人並冇有太多交流。
試比高的高台之上,是第二次。
那時的易年不顯山不露水,依舊冇有多說什麼。
杜書仁的葬禮是第三次,不過那時的秦懷胤是假的。
真的秦懷胤正在周府。
細算下來,今天纔是第三次。
雖然接觸的少,但二人之間的恩怨卻深的很。
目光掃過秦懷胤扶在龍椅上的右手,易年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你怕我?”
秦懷胤聽見,臉上也起了一絲笑意。
“為何要怕?”
“因為我會殺了你…”
……
喜歡歸處有青山請大家收藏:()歸處有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