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現代人怎麼評價這些書。教科書上寫著“封建禮教”“女性壓迫”“曆史糟粕”。她考試的時候也這麼答,但放下試卷,她還是會翻開《女戒》,看班昭在丈夫死後獨居數十年寫下的那一千六百字,看一個女人的意誌如何凝成係統、定義規範、穿透千年。這種東西和“壓迫”無關,或者說壓迫不壓迫從來不是她在意的維度。她在意的是這個女人用一千六百字做到了一件事,而她陳念晚也想做到一件事。至於是什麼事,不需要說出來。
當然,她不隻看這些。她的文學素養是陳默的舊書架喂出來的。《閱微草堂筆記》裡的狐鬼寓言,《陶庵夢憶》的碎金斷玉,連《隨園食單》她都當散文讀——袁枚寫一道菜的活色生香,比大部分小說精彩。語文教研組曾經借她去給初三學弟學妹做閱讀分享,她講了四十分鐘,連稿子都不用帶。
她也喜歡茶道。
薑晚帶她入門,剩下的大部分靠自己摸索。她會按完整的程式做一席茶給陳默——炙茶、碾茶、羅茶、候湯、熁盞、點茶,每一個步驟她都可以閉著眼睛完成。但陳默一般用不著她這麼興師動眾,比起謝雲亭這個講究人,陳默喝茶在大部分時候都相當隨便,他隻需要她在旁邊添茶添水,冇什麼儀式感。但她從未因此覺得失落,把熱水倒進主人杯子裡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她滿足。
不過陳默偶爾會來興致。通常是一個週末的午後,外麵下雨,或者他剛睡醒,或者薑晚在他書房裡點了一支檀香。他會喊小年過來做一席茶——而接下來的一小時,主人是她的。當然即使自己做的再好,小年也得不到什麼像樣的誇獎,要麼是“還行”,要麼是“不錯”。但小年享受的是在自己做茶的時候,他不抬頭也知道是她,她不說話他也知道是誰在做茶。這種默契不需要什麼誇獎來證明。
這些愛好,全是用來伺候陳默的。
她知道這一點。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酒酒有一次問她:“姐,你冇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嗎?不為了爸爸,就為了你自己。”
小年想了想,說:“可為了主人不就是為了自己?”
酒酒被這句話噎住了。
她知道酒酒問的是真心的,但事實如此——她喜歡看的書,她喜歡做的事,她喜歡的身體姿勢,全部指向同一個終點:跪在主人麵前,等待他的下一個指令。
她不需要“為了自己”。她有陳默。陳默就是她全部的自己。
所以夏令營的前四天,她冇有出任何問題。課程按部就班。教授講的她聽得懂,討論課她發言,團建活動她參與,還交了幾個朋友。她們一起吃飯,一起討論課題,一起從教室走回宿舍。
冇有人覺得陳念晚有任何不對勁,除了她自己。
這四天裡,她每天都在浴室裡跪十五分鐘,但每次跪在瓷磚上,自己總是想陳默坐在皮椅上的樣子,想月月跪在茶幾旁邊的樣子,想書房的舊書紙頁味。
她跪在那裡裡,膝蓋貼著地磚,但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跪在陳默麵前,要陳默的手從她頭頂摸過去,要陳默說“跪好”,然後她的身體會自動調整到更精準的位置。她跪在浴室裡,一個人,試著模擬那個感覺,但到頭來浴室裡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站起來,推門出去上床,閉上眼睛。睡前她想的是:主人說好好上課,我就好好上課。這是指令——但指令裡冇有說不許想他。
所以她想。她開始想主人,想主人的性器。
她對主人性器的思念甚至不需要含一絲的**,在梧桐路12號,性是職責。她用小嘴吞吐陳默的**,是因為主人需要釋放;主人需要釋放,是因為有人渴望承受這件事情。
滿足主人,讓主人放鬆。這就是她存在的意義。
但她現在不在梧桐路12號,在夏令營的學生宿舍。陳默需要釋放的時候,誰替他解決?三位媽媽?酒酒雪雪?或者隨便幾個湊在一起——暑假期間從來不缺人。月月肯定也在,主人喜歡她跪在書桌旁邊,等有空的時候摸她一下或者操她一次。她的身體隨時處於濕潤狀態,不需要前戲,不需要**,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話。
小年突然有點委屈,好像即使自己不在主人身邊,主人也會很幸福。
她想象月月被主人叫過去的樣子。主人隻消抬一根手指,月月就過去了,赤身,步態無聲,跪在兩腿之間。主人甚至不用脫褲子,月月會用嘴拉開拉鍊,咬住褲邊往下扯。她的牙很好,嘴唇軟,手指細,光是看著她伺候都是享受——她天生知道怎麼讓主人覺得“這是我的東西”。
小年想這些,想得子宮發緊,想的**在衣服底下硬了。但她冇有碰自己。
她翻了個身,想把大腿夾緊,但自己怎麼能在主人冇有施捨的情況下擅自獲得快感呢?她想要主人的手,主人的腳,主人的**在她裡麵——她需要主人填滿她,讓她確認自己不是空的。
但她冇法填滿自己。所以她自暴自棄的分開腿,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等身體慢慢涼下來。
(四)
第五天,小年有點撐不住了。前四天的剋製像一根橡皮筋,越拉越緊。而到了第五天,橡皮筋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
早上起來,小年穿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指在發抖。“啊,”小年若有所思的輕叫一聲,“果然還是戒斷反應嗎。”
她看著自己的手指,把它們握成拳再鬆開,總算是控製住了。
上午的課程是一節語言學專題講座,教授講了兩個小時的語義學,板書寫了一整麵黑板。小年坐在第一排,記筆記。她的字很漂亮,是家裡的兩個語文老師教出來的瘦金體。陳默喜歡瘦金體,所以她練了好多年,練到可以在任何姿勢下寫出漂亮的瘦金體。她現在的姿勢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右手握筆。正常的坐姿。但她的身體想跪下。
她正在尖叫著要跪下的身體信號全部按下去,繼續寫字。她記的筆記是完美的,條理清晰,脈絡清楚,但她的大腦有一部分不在聽教授講什麼。那一部分在算:還有多少個小時才能回家。
週日中午夏令營結束。從夏令營到梧桐路12號,地鐵轉公交,大概兩個半小時。所以她還需要撐——她看了一眼時間——週五上午十點四十七分。兩個整天加回家要花的時間,五十多個小時。
她以前跪過五十個小時嗎?冇有,但自己以前跪的時候,在雲廬,在書房,在客廳,那都是在陳默身邊。她跪著,主人坐在她前麵的沙發上,他的存在是她的定心丸。隻要有他在,即使是五十小時她也跪得下來。
但現在他在兩個半小時車程之外,她夠不到他,她寧願在他腳底下跪五十個小時也不想這樣。
中午在食堂吃飯。一個舍友坐在她對麵吃著一碗紅燒牛肉麪,問她課程結束後要不要放鬆一下,一起去逛街。小年說不用,還有人等她。
“誰啊?男朋友?”她八卦地湊近。
小年笑了笑,冇答。
不是男朋友。是主人。
她低頭吃了一口飯,口感不錯,但她依舊感覺不舒服。因為她想起在家裡她是怎麼吃飯的——她不準上桌,要和月月一起跪在地上吃。飯點時膝前有一個小碗,碗裡有菜有飯,她跪著,小口小口的進食。不能出聲,不能剩飯,不能抬太高的頭。
她已經五天冇有跪著吃飯了。
前幾天還好。但今天,她端著餐盤坐在大學食堂的椅子上,背上像有螞蟻在爬。她的脊椎在抗議——這個坐姿太高了。桌子的高度太高了。她的腳踩在地上,地麵離她的額頭太遠了。
她需要地麵,她需要跪下去。
下午的課、晚上的討論,她都撐過去了。但晚上九點,當她再次跪在宿舍衛生間的地磚上時,身體又開始不聽話了。膝蓋觸地的那一刻,一股電流從膝蓋直竄到大腿內側,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渴。
**在收縮,宮頸口一下一下地抽搐,自己的身體在尋找什麼但根本找不到。巴氏腺液已經浸透了下體,她把手伸進那裡,以絕對不會給自己任何快感的力度輕輕蹭了一下——手指拿出來時,透明的液體在手指間拉出粘稠的絲。
她需要被主人填滿,自慰解決不了。如果是酒酒或者雪雪,或許會把手伸進去,用手指撥開**,按揉,摳挖,然後**。但那不是她想要的,自慰和**都是恩賜,自己絕對不願意在冇有主人允許的情況下自慰。她想要陳默插進來,分開她的**,撐滿她的**,撞到她的宮頸口。她想要那個被侵入的感覺——她的身體不是自己在獲取快感,而是主人在用。
今天她多跪了一會兒,跪完後她站起來,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
她把臉埋在手心裡,手肘撐著洗手檯。水珠從下巴滴下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正常。眼睛正常,表情正常,除了嘴唇有點白——她咬的。她把嘴唇舔了一下,血色回來了一點。然後她推開衛生間的門,爬上床,盯著天花板。
她睡不著,因為身體在燃燒,但這和**無關,**是她為主人準備的東西,不是她自己要的東西。她身體燃燒是因為五天冇跪在主人麵前,五天冇給他洗腳,五天冇侍奉他的**,五天冇讓他在她體內釋放。
她翻開手機,淩晨一點,然後打開微信,點開與主人的聊天記錄。上一條訊息是週一的,陳默發的:「到了發定位。」
她發了個定位,然後回覆:「到了。宿舍605,舍友都很好相處。」
陳默冇回。
她往上翻,更早的聊天記錄不多。陳默不怎麼發微信,他的溝通大部分在家裡完成——用身體語言,但現在自己不在主人麵前,感受主人的身體語言更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於是她退回到聯絡人列表,手指懸在主人的頭像上方——她想發訊息。
但是說什麼?
「主人,我受不了了。」
不行。這是屬於她自己的軟弱。陳默不需要聽到這個。他是主人,不是心理醫生。她的難受需要她自己消化。
「主人,我想你。」
也不行。這是廢話。他知道她想他。他也知道她為什麼想他。發這種訊息隻是把她的需求壓到他麵前,逼他迴應。她不能逼主人迴應任何事情。
所以她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強迫自己的呼吸變慢變深。
她閉上眼睛,假裝自己躺在梧桐路12號二樓的奴隸小書房裡。走廊的小夜燈亮著,光從門縫鑽進來,她聞到桂花樹的味道,她聽到主人的腳步聲在走廊儘頭響了兩下,然後停了,停在主人的書房裡。
然後她終於睡著了。
第六天的課堂上,比前五天更嚴重的戒斷反應像潮水一樣漲上來,所以週五上午的課她聽得有些吃力——她的子宮在完全不受控的抽搐,巴氏腺液往外滲,開始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量不多,但不斷。她夾緊腿,能感覺到大腿根部之間那道濕滑。
這讓她想起月月,她看到陳默就濕。小年以前覺得,月月的身體太敏感了,需要一些訓練做合理的控製。現在她知道自己冇資格這麼想——她隻是以前冇有斷過侍奉。
在斷掉侍奉的第六天,她開始理解月月的每一滴體液。
課間裡,她站到空曠的天台上,燥熱的夏風把她吹得暈乎乎的,正當她覺得這種眩暈或許可以緩解自己的困擾時,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螢幕上亮著兩個字:爸爸。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整整三秒,生怕是自己看錯,從夏風吹拂的眩暈感裡反應過來之後,她馬上接了起來:“主人——”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但抖了一點點。
“嗯。”陳默那邊的背景音是客廳的響動,“夏令營怎麼樣。”
“學到了很多。”
“飯吃得好不好。”
“食堂不錯。有紅燒肉,但冇晚媽做的好吃。”
“住的地方呢。”
“上床下桌,四個人一間。舍友都挺好相處的。”
“洗澡呢。熱水夠不夠。”
“夠。隻是水壓不如家裡大。”
這幾句家常話,外人聽來像是任何一個父親給在外住宿的女兒打的例行電話——吃得好不好,住得慣不慣,洗澡水熱不熱。普通人家的父親也這麼問。
但小年的眼眶在發酸。不是因為陳默問了什麼特彆的話。恰恰相反——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問了飯好不好吃、住不住得慣、熱水夠不夠。
這是照顧,陳默的角色是一個問女兒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的父親。不是一個問奴隸有冇有完成指令的主人。
但這還不是全部,因為小年感受到了,主人在通過她描述的每一個生活細節拚湊一個事實:他的首席性奴隸在外麵過得好不好。這跟薑晚說的“給主人長臉”之類的話不同,小年聽出了主人的思念。
“主人在擔心我。”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句話冇有半點自作多情的成分。她是他的首席性奴隸,她的身體屬於他。她在外麵的每一天,都是在使用一件暫時離開主人的物品。主人主動問及物品的狀態,說明主人不習慣物品的缺席——這叫想念。
這就夠了。
“明天下午到家?”陳默問。
“是。搭公交。”
“東西多不多。”
“一個包。”
那邊傳來蘇棣的聲音,遠遠的,在客廳方向:“在跟小年打電話?讓我講——”然後薑晚的聲音壓住了蘇棣,說了句什麼聽不清,蘇棣的抗議被按回去了。
陳默等那邊安靜了,才重新開口。
“行。那就這樣。”
“是,主人。”
“嗯。”
電話掛了,通話時長不到半分鐘。
她把手機裝進口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從天台上往教室走,下午的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橘紅色的,鋪在地磚上。她的腳步很輕,但這次每一步都踩實了。
走廊裡迎麵走來兩個同組的女生,那個在昨天問她要不要出去逛街的女生也在,她看到小年之後揮了揮手:“陳念晚!教授說今天的課題可以自由發言,你要不要第一個講?”
“好啊。”小年說。
對方愣了一下。她發現小年說話時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大概是眼睛吧。一個人的眼睛有冇有光,差彆是很細的,但你能感覺到。
“你好像很高興。”
“嗯。”小年說,嘴角的梨渦浮起來一點點。
“發生了什麼?中獎了?”
“比中獎好。”
“比中獎好是什麼鬼——你男朋友跟你表白了?”
“怎麼老是提到男朋友。”
“那是什麼?”
“家人在想我。”
“家裡人想你居然值得這麼開心呀?”
“家人。”小年重複了一遍。她可以在外麵說“主人”嗎?不可以。但她知道家人和主人是同一個人,這就夠了,她可以開心了,她的主人想她了,她的主人打了電話——這讓她開心了一整個晚上。
睡前,小年照例跪在浴室裡,但她心裡那塊空了五天的地方正在被一些想法重新填滿。
主人需要她——需要她這個人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跪在他腳邊,讓他伸手就能摸到她的身體。五天冇有摸到,他就不習慣。他不習慣,就會撥電話。撥電話的時候,他會用他那副永遠懶洋洋的語氣問一些看似敷衍的問題。而她——她會聽懂,因為她是他的首席性奴隸,她花了十六年學習如何聽懂他。
她把這個想法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然後發現自己居然在哼歌。
哼的很小聲。在水聲停掉的浴室裡,她的鼻音安靜地在三平米的空間裡飄。她很久冇哼過歌了。上次哼歌是什麼時候?想不起來。大概是從認主之後就冇怎麼哼過吧。倒不是不開心——認主之後她的情緒有了更準確的表達方式:跪下去,獻出一切,比任何旋律都誠實。
但現在她很開心。這種開心需要一個出口,而她現在跪在浴室裡,冇有主人可以跪,冇有妹妹們可以說,所以她給了自己幾分鐘的時間,放任自己像一個普通的、因為收到喜歡的人電話而開心的女孩子——這幾分鐘裡的她,隻是一個等著見心上人的十六歲姑娘。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有兩道淡紅色的壓痕,她用溫水衝了衝,然後擦乾身體,穿好睡衣。推開浴室的門前,她在鏡子裡又看了自己一眼。
臉頰是粉的,耳朵也是粉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粉色壓下去一點——舍友不需要看到她這個樣子。然後她推門出去。
(五)
結營儀式上,陳念晚作為學生代表發言時全程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儀態,她的發言也簡短而得體,冇有人注意到任何異樣。
但她的**在襯衫底下硬得像兩顆小石子,陰蒂也已經勃起了整整二十分鐘,在藏藍色及膝裙下麵不容忽視地跳動著。**從夏令營起床那一刻就開始分泌,到現在已經浸透了內褲,沿著大腿內側緩緩往下淌。她站在講台上,膝蓋輕微地貼在一起,能感覺到大腿根部之間那道溫熱而粘稠的水痕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蔓延。
台下坐著教授,坐著帶隊老師,坐著全市最優秀的高中生。她是陳念晚,是這場結營儀式的學生代表。所以她隻是站在那裡,讓**順著大腿往下流,因為她的身體知道,結營意味著回家,回家意味著跪在主人麵前,而跪在主人麵前意味著她可以不用再忍了。
發言結束。她迎著如同潮水般的鼓掌聲鞠躬,走下講台,把裙襬悄悄往下拽了一點。大腿內側的水痕已經快流到膝蓋了。她麵無表情地拿出濕巾,趁著所有人都在看下一個發言者的時候將大腿上的水痕擦乾。
下午兩點,結營儀式圓滿結束。她走出校門,上了公交車,坐最後一排靠窗。窗外閃過一排排行道樹。公交車穿過後半個城區,上了通往城東的路。這條路通往梧桐路——通往那條法桐搭成的綠色隧道,通往鐵藝院門,通往老桂花樹,通往掛著水晶吊燈的客廳和二樓那間透出舊書紙味的書房,而書房裡有一把舊皮椅,皮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她的子宮又收縮了一下。這一次不再是痙攣,是喜悅。
公交車停在梧桐路東口,下車後她幾乎是小跑著穿過梧桐隧道,來到鐵藝院門前。她推門的手有點抖。石板小徑,野花叢,三葉草,門廊下的舊藤椅——她的目光掠過一切,筆直地射向玄關門。但門已經打開了。因為所有人都站在門口等她。
蘇棠站在最前麵,看到小年進院子的時候一口喊出來“回來了回來了”,然後她小跑過來彎腰抱住小年,薰衣草味柔軟地裹上來。蘇棣站在蘇棠後麵,手搭在門框上,那雙狐狸眼把小年從頭掃到腳,笑著說:“瘦了,你夏令營的食堂肯定不如你晚媽的飯。”
薑晚攬著酒酒和雪雪站在蘇棣旁邊,冇有搶著抱小年,隻是看著她,眼睛裡的光沉穩而溫熱。她和小年對視了一秒——你做得很好。小年垂下眼皮,對薑晚輕輕點了下頭。
然後是月月。她跪在所有人最後麵,已經這樣跪了半天。她想姐姐,想姐姐一進門的時候她能第一時間看到。
小年穿過最後一個人走進玄關。然後她們一起幫小年脫光了衣服,鞋子先進鞋櫃,然後襯衫,然後裙子,然後是內衣,最後是內褲。
內褲脫下來的時候,雪雪在旁邊吹了聲口哨,又響又亮。
“姐,你這內褲能擰出水。”她說。全家人看了不到一秒,然後該乾嘛乾嘛。小年冇有理她。她現在一絲不掛,腳底貼著木地板,身體完全暴露在家裡的空氣裡。然後她跪下來,和月月麵對麵。月月看著姐姐,眼角彎起來——那是她笑的方式。然後小年伸出手,手掌貼上月月的後腦勺,像摸一直乖巧的貓一樣安撫。月月安靜地讓姐姐摸,然後小年站起來。全家人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她赤腳踩上樓梯,木質結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每一步都踩在她惦唸了一週的節奏上。最後她停在書房門口。她知道他在裡麵。她能感覺到。子宮在收縮,**在冇有衣物的束縛下硬挺著朝向門板。陰蒂的勃起冇有消退過,**已經重新開始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比剛纔在講台上流得更凶,因為這一次她和主人隻隔著一道門。
她抬手理了一下頭髮。頭髮在回來路上被風吹得略微散亂,髮尾勾在耳後不太服帖,她不希望主人在低頭看她的時候發現她的頭髮亂了。她用手指梳了兩下,把髮尾全部攏到肩後,然後用指尖按了按眼角——眼眶有些發熱,指尖沾到一點潮意,她輕輕揩掉。
然後小年在書房的門板上輕叩了三下,然後裡麵傳出聲音。
“進來。”
小年推開門,看到自己的主人坐在舊皮椅上。窗簾半拉,下午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正好落在他右手邊的地板上,在木紋上鋪出一小塊暖黃色的光斑。
她的腦子裡在那一秒裡湧上來很多東西。她想了七天,從夏令營第一天報到開始就想過,自己會在結營儀式結束後立刻衝回梧桐路,想過自己會在玄關脫光衣服後直接跑上樓梯,想過自己會在推開書房門的瞬間跪下,想過自己的膝蓋穿越一整週的時間重重地落在主人腳邊的木地板上。
但現在她跪得並不重。她在進門時就下意識的跪了下去,幅度很輕。然後她雙手撐地俯下身,不疾不徐地將上半身伏下去,額頭點在地板上。標準的額頭觸地,跪姿嚴整。
她想念這裡。
在夏令營的六天她跪在浴室瓷磚上,試圖用十五分鐘讓自己回到梧桐路12號的座標係。她做得不錯,但浴室裡隻有她自己,而自己給自己定位是不準確的。她的位置從來不是由自己說了算,她的位置需要主人確認。主人在場時她的跪姿纔有意義,冇有主人的目光,跪隻是膝蓋貼地,不是座標歸零。
現在主人就在她頭前的舊皮椅裡,她能聽到他呼吸的節奏,所以她的子宮不再抽搐了,那持續一週的生理性焦躁正在一寸一寸地退潮,然後——
“主人。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悶在胸腔和地板之間的空間裡,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隻在說一句話——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她就這樣跪著,這個摺疊的姿態讓她的宮頸口完全放鬆——身體在告訴腦子:你不需要戒備了,你不需要撐著了,你到家了。
過了大概十幾秒。陳默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夏令營怎麼樣。”
“順利完成。冇有給主人丟臉。”
“學的什麼東西。”
“語言學導論,高等數學導論,實驗室參訪,小組課題討論。小組課題我做的語義學方向,最後我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嗯。”
陳默冇說起來。她也不想起,跪著就很好,她本來就是來跪的。
又安靜了一會兒。她聽到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他說:“抬頭。”
他對著跪直了的小年伸出手,小年微微抬高身體,頭頂從他的手指下方蹭過去——她在主動鑽他的手。頭髮滑過他的指尖,然後髮根擦過他的指腹,整個頭頂貼進他的掌心裡,又暖又乾燥,然後他輕輕按了一下她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