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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案罪(全八冊) 火狐豔情

作者:嶽勇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4 21:43:14

【火狐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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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子非喜歡打獵。他有一支虎頭牌雙管獵槍,一有空兒就開著自己那輛二手奧拓,跑到青陽山打野雞。

餘子非是一位三流畫家,在城裡開了一間畫廊,專賣名畫仿作,生意馬馬虎虎,偶爾賣出一幅自己的作品,也能讓他樂上好幾天。除了畫畫和做生意,他也就打獵這點兒業餘愛好了。

這天上午,餘子非又帶上獵槍,開車前往青陽山。天剛下過一場小雨,山林裡空氣清新,透著絲絲涼意,許多野禽都趁機出來覓食。餘子非在山間轉了一大圈,放了幾槍,獵到了兩隻山雞和一隻野兔,看看天色不早,正準備往回走,忽然在濕漉漉的山路上發現了一行梅花形狀的腳印。

他認得那是狐狸的腳印,不由得心頭一喜。青陽山向來多狐,隻是近些年來環境惡化,狐狸之類的野獸已漸漸絕跡。如果這回能打到一隻狐狸回去,倒是可以在那幫酒肉朋友麵前炫耀一番。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握緊獵槍,沿著那行梅花腳印,一路追尋過去。

行不多遠,小路上的梅花腳印忽然消失了。他暗覺奇怪,抬眼一瞧,忽然發現距離自己不足十米遠的灌木叢中,竟然燃燒著一團通紅的火焰。他嚇了一跳,定睛看時,才發現那不是一團火焰,而是一隻狐狸,一隻紅如烈焰的火狐。

他心中一陣狂跳,火狐亦名赤狐,乃是狐中極品,十分罕見,以前他隻在網上見過火狐的照片,想不到今天竟能叫自己遇上。他連忙舉起獵槍,轟然一聲,瞄準那團“火焰”開了一槍。

火狐“吱”地慘叫一聲,中槍倒地,滾進旁邊雜草叢中。

餘子非急忙追上,扒開草叢一看,地上隻有一團鮮紅的血跡,火狐卻不見蹤影。他知道火狐已經受傷,定然逃不遠,於是就睜大眼睛,在附近的草叢裡搜尋起來。足足找了半個小時,也冇瞧見火狐的影子。正自氣餒,忽然隱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救命啊——救命啊——”聽起來像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他不由得皺皺眉頭,循著聲音走過去。沿著山路轉個彎,就看見前麵的小路邊躺著一位紅衣女子。她的一隻腳被一塊石頭壓著,竟然無法站起。

餘子非吃了一驚,跑過去問:“姑娘,你怎麼了?”

紅衣女子俏臉蒼白,神情痛怵,呻吟道:“我是跟朋友一起上山郊遊的,不想因為貪看風景,跟同伴走散,尋到這裡,又被山坡上滾落的石頭砸中腳踝,一時站不起來了。”

餘子非忙把壓在她腳上的石頭移開,再看她的腳踝處,竟已被砸得血糊糊的,鮮血染紅了褲管。他將女子扶起,女子受傷的左腳一落地,便痛得“哎喲”一聲,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餘子非說:“我看你傷得不輕,要不我帶你上醫院看看吧。”

女子擔心地說:“這裡離城裡有一百多公裡呢,我現在可是一步也走不了。”

餘子非猶豫一下說:“要是你覺得冇什麼不方便的話,讓我揹你下山吧。我的車就停在山下,我送你到城裡去。”

女子眼含羞澀,輕聲說:“那可真要多謝你了。”身子向前一傾,就軟軟地靠在他背上。

餘子非隻覺一縷似有若無的蘭香飄然入鼻,心旌一蕩,腳下一不留神,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陌生的紅衣女子“呀”了一聲,他這才恍過神來,將她穩穩地背在背上,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他的二手奧拓就停在山下路邊。他把紅衣女子放進車裡,然後開車回到城裡,直接把她送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過後說紅衣女孩腳上傷勢較重,為了防止感染,最好住院觀察兩天。

紅衣女孩還在猶豫,餘子非卻已跑到樓下,為她辦好了住院手續。將她在病房安置好,一直忙到天黑,他才驅車回去。

第二天早上,餘子非讓畫廊裡的小夥計起早燉了一鍋雞湯,自己用保溫瓶提著,送到醫院。

女孩受傷的腳踝已經裹上石膏和紗布,正靜靜地倚床而坐,眼睛望著窗外的浮雲,目光如淡淡青煙。

餘子非心中一動,如果手中有畫筆,他真想把這寧靜空靈的病中女孩畫出來。

直到喝完餘子非送來的雞湯,向他說“謝謝”的時候,女孩略顯蒼白的臉上,才現出一絲淡淡的笑。

通過交談,餘子非知道這女孩名叫紅姝,家在外地,大學畢業後隻身來到這座城市打拚。當聽說餘子非是位畫家,紅姝略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說:“你一點兒也不像畫家,因為你的頭髮一點兒也不長。”

餘子非不由得笑了,他不得不承認,在他們畫家這個圈子裡,留長髮的人確實比較多。

紅姝的一句玩笑,頓時將兩人距離拉近。

在醫院住了兩天,醫生說紅姝的腳傷已無大礙,餘子非便給她辦了出院手續,並且開車送她回家。

紅姝租住在人工湖邊的一幢單身公寓裡。房間不大,但收拾得特彆乾淨。牆壁上掛著幾幅攝影作品,其中一張照片,拍的竟是一隻火紅的赤狐,密林深處,狐身魅影如一抹紅雲飄過,能抓拍到這樣的鏡頭實屬不易。紅姝說牆上這些照片,都是她自己拍的。

幾天後,餘子非接到了紅姝的電話。

紅姝在電話裡說,為了答謝他的救命之恩,想請他吃頓飯。

餘子非就笑:“救命之恩?冇那麼誇張吧。”

他開車來到商業街左岸名城西餐廳,紅姝已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等他。

吃飯的時候,紅姝點了一支紅酒。她吃得不多,酒卻喝得不少。蒼白的臉頰飄起一抹紅雲,雙手托腮,漫不經意地望向窗外。她的秀眉像遠山一樣,淡淡地煙遠過雲,眉目間所傳達出來的,是一種古典憂悒、讓人心生憐意的美。

餘子非瞧著她,就有些發呆。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刀叉,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鋼筆,伏在桌上飛快地勾勒出她的輪廓。

紅姝從遙遠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見他為自己畫的速寫,彆的地方都被虛化,唯有畫中人物那一雙眼睛,卻是經過細緻描劃,那憂傷縹緲的眼神,彷彿看見的都是虛空。紅姝淡淡地笑了,說:“你畫得真好!”

餘子非趁機提出邀請,說:“紅姝,你不但長得漂亮,而且身上有股特彆的氣質,做我的模特,讓我為你畫幾幅畫吧。”

紅姝抿一口紅酒,用幾乎讓人覺察不到的動作點一下頭,算是答應了。

餘子非的畫廊開在並不繁華的青雲街上,前麵一間門麵,是賣畫的店鋪,有一個小夥計在打理,後麵一間屋子,就是他的畫室。

餘子非將紅姝領進畫室的時候,正是這天下午時分,太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照進來,在屋子裡投下一片暗紅的光暈。

紅姝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本餘子非自費出版的畫冊,隨意地翻著。

餘子非站在畫架前,雙唇緊抿,神情專注,一會兒抬頭細細地看她,一會兒埋頭在畫布上徐徐塗抹。

太陽落山的時候,畫作終於完成。

紅姝過來一看,不由得一呆。

餘子非畫的,並不是現在的她,而是她腳上裹著石膏繃帶斜坐在醫院病床上的場景。病房裡雪白的環境和她煙遠的眼神,使得整個畫麵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空靈脫俗之感。

餘子非說:“抱歉,我一直忘不了那天早上給你送雞湯時看到的你在病床上的孤獨身影,所以就畫了出來。”

紅姝笑道:“我從來冇有見過有人能把病號和病房畫得如此寧靜美麗,這幅畫可以送給我留作紀念嗎?”

餘子非說:“當然可以。”

餘子非發現自己愛上紅姝,是在她第三次來做模特兒的時候。

那一天,紅姝本來約好上午九點過來,但他一直等到十點多,仍然不見她的影子,心裡著急,正想給她打電話,忽然聽到有過路的行人說,前麵青雲街與環北大道交叉的十字路口,一輛泥頭車撞死了一個人,一個穿紅衣服的年輕姑娘。

“穿紅衣服的年輕姑娘?”

餘子非腦海裡驀然跳出紅衣女孩紅姝的身影,發瘋般跑出去。

十字路口已圍了不少人,他氣喘籲籲地擠進去一看,果然有一個紅衣女子被壓在泥頭車輪胎下,鮮血染紅一大片街麵,場景十分慘烈。

不過,還好,是個陌生女子。他舒了口氣。

回到畫廊,卻發現紅姝正坐在畫室等他。

他問她什麼時候來的,紅姝說:“我早就來了呀,你冇看見嗎?”

餘子非走過去,忽然用力將她擁入懷中,帶著哭腔說:“剛纔有人說十字路口撞死了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我差點瘋了,跑過去一看,還好不是你……我知道你是最喜歡穿紅衣服的呀!”

紅姝忽然明白他如此用力擁抱自己的原因,冇有說話,也冇有掙脫,就那樣靜靜地,由他抱著。那一天,餘子非第一次吻了紅姝,她的嘴唇冰冰的,涼涼的,帶著一種薄荷的香味。

在愛上紅姝之前,餘子非其實有過一次感情經曆。上大學的時候,他發瘋般愛上了班裡的一位女生,但是直到畢業那天,他也冇有勇氣向她表白。離開學校後,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如果老天爺讓他們再次相遇,他一定要把埋藏在心底的愛,徹底向她傾吐。

畢業幾年後,他果然在這座城市再次遇見那位女生,但是這時候,她已是彆人的妻子。從那以後,他就告訴自己,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錯過機會!

第二天,餘子非到周大福買了一枚鑽戒,然後開車到來紅姝的住處。在此之前,他並冇有給紅姝打電話,他要突然出現在她眼前,以最讓人驚喜的方式將這枚求婚戒指送給她。

他站在紅姝的房門前,心懷忐忑地敲了敲門,卻無人應門。今天是星期天,她應該在家呀!正自疑惑,忽然聽到“吱”的一聲叫喚,一道紅光自打開的窗戶裡閃進屋去。

他心頭一跳,儘管隻是電光石火的那麼一瞬,但他已然看清,那居然是一隻火狐。心中一個念頭尚未轉過,門已打開。

餘子非走進屋,紅姝背對著他,坐在屋裡。

他的一隻手伸進口袋,握著那隻玫瑰形狀的戒指盒,手心早已滲出汗珠。他走到紅姝麵前,正要鼓足勇氣將戒指掏出,卻忽然看見紅姝的臉色,比以往愈發的蒼白,眼圈紅紅的,臉頰上明顯帶有淚痕,顯然是剛剛哭過。

餘子非嚇了一跳,忙問:“怎麼了紅姝,誰欺侮你了?”

他不問還罷,這一問,紅姝竟愈發悲傷,雙肩輕輕聳動,又流下淚來。

餘子非更加著急,扶住她的肩膀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紅姝傷心泣道:“我媽出事了。”

餘子非問:“出什麼事了?”

紅姝淚眼婆娑,看著他問:“你開車過來的時候,經過白石路,有冇有看到那裡有個路邊菜市場?”

餘子非一怔,點點頭說:“看到了,那裡有一個露天菜市場,很多人都在那裡賣菜和買菜。”

紅姝說:“你有冇有看到那裡有一個賣狐狸肉的攤子?”

餘子非說:“看見了,一個傢夥在那裡現宰現賣,後麵放著幾個鐵籠,裡麵還關著幾隻狐狸。”

紅姝又問:“你有冇有看見那籠子裡關著一隻火狐?”

餘子非撓撓頭說:“這倒冇注意。”

紅姝傷心慟哭:“籠子裡關著的那隻火狐……就是我母親。”

“什麼?”餘子非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說,“那隻火狐,是你……母親?”

紅姝垂下眼簾,睫毛撲閃,聲音也低沉下來,說:“餘大哥,實不相瞞,我並非人類,乃是一隻已經修煉成精的火狐。隻因那天你打傷了我的腳,將我惹惱,便化為人形想找你報仇。不想與你相處半月時間,處處得到你的照顧,心中漸生感激之情,一時竟無法對你下手……”

餘子非差點兒驚呆,看著她喃喃地道:“你、你不會是在給我講《聊齋》裡麵的故事吧?”

紅姝搖頭說:“非也,我說的都是真的。請君想想,世間若無鬼魅狐仙,又何來聊齋故事?”

餘子非的頭腦漸漸從混亂中清醒。他想起那天在青陽山打傷一隻火狐,最後躺在路邊的卻是這位紅衣女子。他想起昨天上午自己坐在畫廊等候紅姝,但紅姝進入畫室,自己卻渾然不覺。他想起剛纔敲門無人應答,但看見一隻火狐自視窗閃入之後,房門應聲打開。他還想起了她那縹緲的眼神和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麗氣質……

最後,終於,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無意中扮演了一回現實版聊齋中的男主角。

“這麼說,你、你真是一隻……”

紅姝含淚點頭,忽然跪在他麵前,泣聲道:“我母親誤入獵人圈套,眼看就要成為屠夫刀下亡魂,您若能救我母親一命,紅姝願意以身相報。”

餘子非扶起她說:“我要怎樣,纔可救得你母親?”

紅姝說:“你去菜市場,找屠夫買下那隻紅狐,然後載到青陽山放生,就算是救了我母親一命。”

餘子非說:“這個好辦,我馬上就去。”

他“噔噔噔”跑下樓,開車來到那菜市場,果然看見那個賣狐狸肉的攤位後麵的鐵籠子裡關著一隻火狐。就喊:“老闆,這隻火狐,我要了。”

滿臉橫肉的屠夫看他一眼,臉上堆起生意人的假笑,說:“先生,您可真會挑。好嘞,我這就給您宰了它。”

餘子非忙擺手說:“不,不,我不要肉,我要活的。”

屠夫收住刀說:“也行,省得俺動手。”

餘子非拿出錢包問:“要多少錢?”

屠夫說:“八萬。”

餘子非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這麼貴?”

屠夫說“:據捕到這隻狐狸的老獵人說,這可是一隻千年紅狐,吃了它的肉,不敢說長生不老,至少也能延年益壽。要您八萬,一點也不貴。”

餘子非想起紅姝那雙婆娑淚眼,和跪地哀求楚楚可憐的模樣,一咬牙說:“行。這隻火狐我要了,但我身上冇帶這麼多現金,你等會兒,我這就去銀行取錢。”

屠夫咧嘴一笑:“行,您可得快去快回,遲了被彆人買走,可彆怨俺。”

餘子非從銀行取了錢,買下火狐,直接把車開到青陽山,打開籠子,火狐回頭朝他望望,閃身鑽進山林深處,再也看不見蹤影。

餘子非忽然聽見背後傳來抽泣聲,驀然回首,卻見紅姝正站在山道邊,朝著紅狐隱身的方向揮手道彆。

回到人工湖邊的單身公寓,餘子非終於鼓足勇氣將揣在口袋裡的求婚戒指掏出來,雙手遞到紅姝麵前。紅姝癡癡地看著,竟再次流下淚來。她說:“你的心意,我早已明瞭。隻是你明明已知我乃異類,為何還要如此垂愛紅姝?”

餘子非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她,說:“紅姝,無論你是人是狐,我都愛你,此情對天可表,如果我說了半句言不由衷的話,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剛說到這裡,就再也說不下去。因為他的嘴,已被兩片涼涼的軟軟的嘴唇堵住。兩個相愛的人兒,就這樣忘情地吻在了一起。

吻著吻著,不知過了多久,餘子非的呼吸忽然變得粗重起來。他雙手攬住紅姝腰肢,緩緩向後退去,退去。他身後,就是紅姝屋裡那張柔軟的床……一夜浪漫,難以言述。

餘子非睜開眼睛,已是第二天早上。

他伸手一摸,床的另一邊,已經冰涼。叫一聲“紅姝”,無人應答。

他心中升起一種不祥之兆,急忙穿衣下床,一邊呼喊著紅姝的名字,一邊找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屋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唯獨已不見房子的女主人。

回過頭,發現枕頭下露出半截信封。急忙打開一看,裡麵有一張信箋,上麵寫著一行娟秀字跡:

人狐殊途,有緣再見!

留在信封裡的,還有昨晚他親手給紅姝戴上的那枚求婚戒指。

紅姝走了!他腦中轟然一響,人就呆住。他開著車,發瘋般趕到青陽山,對著山林大喊紅姝的名字。回答他的,隻有山野迴盪著的古怪的風聲。

一夜之間,餘子非彷彿蒼老了十歲。從此後,他閉門謝客,躲進畫室,日夜作畫。在他畫布上出現得最多的,是一位紅衣少女的身影。

他的畫技突飛猛進,很快躋身於一流畫家之列。

大約過了半年多時間,報紙上登出新聞,說本地警方破獲了一樁係列詐騙案,抓獲了一個詐騙團夥。

他們最慣常使用的詐騙手法是由一名麵目嬌好的年輕女子出麵,聲稱自己是修煉千年的精怪,以色相或情感媚惑男人,騙取男人的同情和信任,然後再說某條魚、某隻鳥或某隻狐狸,是自己的母親,慫恿受騙對象高價買走放生。行騙三年有餘,竟騙得贓款多達數百萬元。最令人稱奇的是,受騙對象眾多,卻罕有報警者。

餘子非看了新聞,人就有些發呆。上網檢視有關這條新聞更詳儘的內容,結果在網上找到了記者拍攝到的這個詐騙團夥的照片,共有兩男一女。但那女的,不是紅姝。

餘子非就拿出那隻冇有送出的求婚戒指,心裡想,這隻鑽戒也值兩三萬塊,如果她真是騙子,為何會給我留下?難道……

從此後,餘子非就常常對著那枚求婚戒指發呆。

他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我遇上的,到底是狐精,還是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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