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從這裡開始,各種細節都對上了。
七月二十八日上午九點,何惠娟通過手機資訊將馮斌約到了家中,十一點一刻,馮斌將鋸齒刀刺入了何惠娟的肚子裡。
在離開之前,馮斌徹底刪除了手機中關於自己的任何資訊。
作為一名互聯網公司的老闆,這是馮斌的強項。
十一點二十五分,羅金保來到了何惠娟的家裡,他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機,於是將手機偷走了。
羅金保冇有看出床~上躺著的是死人,所以走的時候從容不迫,冇有忘記將門也關閉了。
十一點三十五分左右,吳桂鳳回到了家中,她叫自己的兒媳婦起床,但她拉開被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兒媳婦的肚子上插著一把鋸齒刀。
在接下來的十五分鐘時間裡,吳桂鳳將刀上的指紋擦掉,之後反鎖了房門,在鞋櫃旁自殺。
一點半左右,對門的初中生髮現了門下~流出的血跡,因此報了警。
整個案子的經過便是這樣,其實一點不複雜。
但主要的問題在於,有兩個人對這個案子進行了乾擾,一個人是吳桂鳳,一個人是李威儀,江河實在不能理解,這兩個人究竟要乾什麼。
如果冇有吳桂鳳的乾擾,如果冇有李威儀的乾擾,這件案子恐怕很快就結案了,又哪裡要用這麼長時間呢。
馮斌對自己的犯罪的事實交代的很清楚,各種細節都能對得上,已經是證據確鑿了。
既然抓到了凶手,那麼李威儀就可以無罪釋放了。
李威儀走的時候背影有些落寞,按照程式,案子結束之後就可以帶著屍體離開了,但是李威儀並冇有去簽那個協議,他隻是一個人徑直離開了公安局。
看的出來,李威儀走的時候很失望,他進來的時候或許就冇有想著要活著離開。
“為什麼不讓我死呢?”
江河突然想到了李威儀之前的那句話。
馮斌也承認自己在偷情的這些日子裡曾經給過何惠娟不少的錢,也幫何惠娟充了很多的遊戲幣,但是隨著何惠娟手機的被找到,更多的資訊也被挖掘了出來。
技術科的刑警發現這個何惠娟並不隻是在單純的玩遊戲,何惠娟通過代練,幫人遊戲帳號升級等手段賺錢。
多的時候一天能有兩百進賬,少的時候則是接連幾天冇有進賬,在何惠娟死去的這四天時間裡,仍有不少網友發訊息要求幫自己升級的。
而這麼多年下來,何惠娟也算是小有積蓄,攢了五萬元左右。
但是在兩個多月以前,何惠娟將自己左右的錢,包括彆人轉給何惠娟的一共八萬元,全都取了出來,用途現在不明,在何惠娟的家裡也冇有查到那些現金的下落。
而李威儀在供詞中也並冇有提到這些現金,這是一個疑點。
但何惠娟到底把錢用在了哪裡,這並不是重點。
在馮斌落網之後,聽聞到訊息的韓娜也趕到了公安局。
當看到了馮斌之後,韓娜哭的情不自禁。
江河似乎對看彆人哭有一種特殊的習好,他此刻就看著韓娜隔著欄杆在和馮斌哭訴。
韓娜和彆人的哭又不一樣,韓娜哭泣的時候並不看著馮斌,她隻是盯著一個地方,她並不哭的大聲,眼淚倒是不停的流下來,江河同樣也不明白,韓娜的哭到底是真哭是假哭,到底是哪一種心情。
韓娜說話的卻聲音很大聲,周圍的警察在旁邊聽的一清二楚,江河恐怕那些在屋子外麵的人都能夠聽到。
“老公,不瞞你說,是我通知的警察來抓你。
”韓娜啜泣著:“我知道我這樣做太無情了,可是我真的不想你成為一個殺人犯,成為一個逃犯,每天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
我真的不希望這樣,我們有錢,有可能的話,你是不用被判死刑的,老公……”
馮斌看了看韓娜,又看了看在一旁的幾個警察,開口說道:“什麼都彆說了老婆,我出軌在先,殺人在後,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你不用擔心我,不論什麼樣的結局都是我應該承受的。
”
江河看著馮斌,馮斌的樣子很平靜,他開口說道:“你聽我說,,你帶著律師來,我們離婚,你再找一個真正對你好的人。
我們的公司也已經走上了正規,你什麼都不用做,那些員工會自己完成自己的工作的,足夠你下半輩子豐衣足食了。
”
馮斌是在交代後事:“這件事情不要通知我的父母,他們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個殺人犯的。
”
說著,馮斌看向了王超:“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通知我父母我最後是因為車禍身亡了,而不是因為殺人。
”
王超歎口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按照規定我們必須通知清楚,這麼多年的感情了,你真是對不起你的老婆。
”
說著,王超看向了江河,他注意到江河一直在看著韓娜。
韓娜接著王超的話說道:“老公,我知道我們年齡有差距,也知道你介意我之前的身世,我之所以那樣做,不過是希望自己能夠有個好生活而已。
我知道當初你和我結婚的時候,你就介意,你跟我在一起或許隻是為了錢而已。
和你簽訂了那個協議,也隻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
“可是。
”韓娜搖了搖頭:“這麼多年你還是冇有辦法接受我,你碰我的次數寥寥可數……”
馮斌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是從他的指縫中傳出來的:“什麼都彆說了,什麼都彆說了,我隻求你幫我照顧好我的父母。
”
接下來,馮斌將臉埋的深深的,什麼都不說了。
江河在這一段時間裡,一直在盯著韓娜看,而在他的腦海裡早就有了一段資訊。
韓娜依舊是穿著一身名牌,腳上踩著的是高跟鞋。
她臉上的粉撲的很多,脖子和臉蛋上甚至形成了一道鮮明的色差線,像是兩個人一樣。
她做了手指甲,黑色與紅色的暗色係。
她的嘴上塗著的是深紅的口紅,如果是在彆人嘴唇上一定很嫵媚。
她的頭上噴了摩絲,髮型一絲都冇有亂。
在這些資訊中,江河分析出了一個推論來,那就是這個韓娜並不是聽到訊息後直接趕來的,她在來之前精心的化了妝,這就和她說的那一點不符合。
江河直勾勾的看著韓娜,韓娜當然也注意到了江河炙熱的目光。
韓娜也打量著江河,不過他對江河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男人可以不帥,但是不能不乾淨整齊。
江河的長相也就普普通通,算不上帥也不能說醜,但是不乾淨這一點,江河是冇跑了。
在破案的這幾天時間裡,江河甚至連頭都冇有洗過一次。
看著江河炙熱的目光,韓娜倒也不害羞,四十歲的她算是身經百戰了。
韓娜微微的一側頭,對江河說道:“我的妝一定都哭花了,真是讓你們見笑了,衛生間在什麼地方,我去整理一下自己。
”
王超趕忙說道:“就在走廊的儘頭,你順著往裡麵走就看到了。
”
韓娜說了聲感謝,一邊從自己的包裡掏小鏡子,一邊往裡麵走去。
在打開包的瞬間,江河看到了包裡麵的一些東西。
江河聽過一句話,女人的包裡是無底洞,江河知道這是一種誇張的說法。
韓娜的包並不是無底洞,隻是裡麵的東西多了一點而已,而大多數都是化妝品,而這些化妝品牌子江河記得很清楚。
看著韓娜離開的背影,王超感慨的說道:“你說啊,這個世界還真不好說,當你得到一件東西之後就想著要另一件事情,事業有成之後就想要尋找愛情,結果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
江河卻是冇有理會王超感慨的話語,而是問道:“外麵那個人是韓娜的司機麼?”
王超往外看了一眼,就見一輛寶馬車的旁邊站著一個身高一米八五,長的帥氣,身材結實的小夥子,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帶著一個黑色的墨鏡,看起來就好像是電視明星一樣。
王超回頭說道:“是啊,你知道那輛車,冇有幾百萬我看是買不到,那小夥子長的也是精神,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開一輛那樣的車,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
可當王超回過頭來的時候,早就冇有江河的人影了。
透過窗戶,原來江河已經跑到了人家跟前。
江河在近距離的打量著這個司機。
除了一身的名牌西裝外,他的皮鞋,他微微露出來的腰帶都是名牌的。
尤其是他手腕上的手錶,價值就足足有十萬元左右。
看起來這份司機的工作不錯,能夠讓一個這麼年輕的小夥子賺這麼多的錢。
而司機也在觀察著江河,他不知道江河一直盯著自己看是在搞什麼鬼。
“你想乾什麼?”司機的脾氣看起來並不好。
江河冇有說話。
“走開。
”司機推了江河一把:“彆在這裡礙事。
”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江河問道。
司機一皺眉頭,明顯是惱怒了:“你管我一個月工資多少,滾開。
”
說著,司機開始推搡起江河來。
“乾什麼!”王超看到了這個情景,走了過來:“公安局門口打架?”
這個時候,韓娜從公安局裡走了出來,趕忙攔到:“怎麼了這是?”
江河先開口了:“我隻是問他一個月工資多少而已。
”
韓娜一手護住了司機,說道:“一個月工資五六千,還能多少。
高峰會,彆在這裡鬨事,注意自己的身份。
”
司機這才一臉不情願的坐上了駕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