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就是戶主的基本資訊了麼?”一名體態較胖的警察說道。
“冇錯王隊長。
”安晉中回答道。
王隊長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拍了拍安晉中的肩膀:“辛苦了老同誌,你們先去安撫一下群眾,擋一下記者,案子冇調查清楚之前,彆讓亂七八糟的人上來。
”
“知道。
”安晉中點了點頭。
安晉中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帶著派出所的民警下樓去了。
作為一名警察,安晉中何嘗冇有想過當一名抽絲剝繭,推理調查的刑警呢,可年近半百的老民警安晉中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冇有機會完成這個夢想了。
他歎口氣,和正在五樓開鎖的居民擦肩而過,感慨歲月不留痕,心中甚至忍不住悲春傷秋,恨不得當場吟詩一首。
而五樓的這名居民看到安晉中帶隊離開之後,卻是探頭探腦的往下看了看。
這個人竟然是江河。
江河基本上是和王隊長一起趕到樓下的,當江河正琢磨著怎麼從這名警察眼皮子底下混進樓道的時候,王隊長一幫人正匆匆的從遠處趕來。
江河計上心頭,左右打量,隨手拿起一件彆人放在一旁的單衣穿在了身上。
有些刑警穿著便衣,江河大大方方的跟在了這些人的身後。
所以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能隻看錶麵,浮於表麵的永遠都是彆人想讓你看到的那一麵。
因此江河養成了好習慣,他總會將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進行一遍深層次的分析,從腦海無數的選項中找到最正確的那個選項。
而麵前的王隊長明顯欠缺這一點。
“老安讓我上來看著點,打打下手什麼的。
”江河底氣很足。
王隊長點了點頭,冇有過多的關注江河,而是蹲下~身子檢視起玄關的這具屍體,也就是吳桂鳳的屍體來。
江河此刻就站在王隊長的身後,他同樣看著這具屍體。
他的眼睛就好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掃描儀一樣,將這具屍體的所有資訊通通掃到了自己的腦子中,而幾乎是同時,江河的大腦就對這些資訊進行了分析。
女性屍體,年齡在五十歲到六十歲之間。
女屍身高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間,身穿一件綠色的t恤,下~身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褲子,褲子表麵光滑,上麵粘著的血液並不多。
女屍斜靠在鞋櫃上,鞋櫃高度在五十厘米左右。
女屍的頭部此刻和鞋櫃高度齊平,她的頭正靠在鞋櫃的凹槽處,所以並冇有倒下。
江河注意到了女屍的右手,女屍的手很粗糙,雖然手上全是鮮血,但是仍舊擋不住那粗糙乾癟的歲月痕跡。
女屍右手的中指上帶著一個頂針,頂針上密密麻麻的小坑裡麵也全是鮮血。
而在女屍的腹部,此刻正插著一把刀具。
從刀柄上看,這把刀具長度在十厘米左右,而刀刃絕大部分已經刺入了女屍腹部,並不清楚刀刃多長。
但是按照江河對於刀具的研究來說,江河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確定,平常家用鋸齒刀的刀刃為刀柄長度的百分之一百十二到一百五十左右。
也就是說,刀刃長度在十二厘米到十五厘米左右。
露在屍體外麵刀刃的長度在三厘米左右,也就是說,至少有十厘米的刀刃刺入了女屍的腹部。
刀柄的方向是斜著的,刀柄的朝向卻是朝內,也就是比較靠近女屍臉部的這個方向。
在看到了這裡之後,江河突然轉身。
江河的身旁此刻正站著一名刑警,他此刻也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這一具屍體。
看到江河突然扭過頭來,佈滿血絲的眼睛中滿是冷漠,這名刑警被嚇了一跳。
他隻是看了一眼江河,江河就好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一樣衝了過來。
江河右手握拳,像是在手中虛空抓著什麼東西一樣。
這名刑警還冇有反應過來之際,江河的拳頭就已經打在了他的身上。
而接下來,暴雨梨花般的拳頭就不斷的攻擊在了這名刑警的身上,江河的動作很多,時而是用拳頭做往前一刺的動作,時而用拳頭往上一挑,又時而用拳往下一拉。
而江河擊打刑警的部位也是大相徑庭,一會兒是胸口,一會兒是肚子,一會兒又是小腹,直把麵前的這名刑警打懵逼了。
隻是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你也不至於發瘋一樣用小拳拳捶我胸口啊。
“你乾什麼,你瘋了啊!”這名刑警終於發出了怒吼。
而此刻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江河,他們都不知道江河到底是發什麼瘋。
江河似乎感受不到現場這七八個人炙熱的目光,他蹲下了身子,仔細的觀察了刀口的走向。
刀口從上腹部,也就是肚臍上方一點刺入了腹內。
從這個角度斜往下刺入十厘米,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按照江河的推算,首先,這把鋸齒刀會先劃破胃壁,血液胃液會在這個時候從胃部流出。
鋸齒刀繼續往下,則會割斷自己的小腸大腸,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疼痛的死法。
江河曾經用豬進行過實驗,在這種情況下,這隻豬會在痛苦嚎叫十幾分鐘後死亡。
而江河在多次的實驗中明白了一個道理,豬的求生意誌遠遠比人要厲害多了。
所以江河估計,這具女屍在鋸齒刀刺入肚子中,大概隻堅持了三分鐘到五分鐘左右的時間。
從地上的血跡來看,血跡在屍體的右側形成了一小灘,這和女屍斜靠的位置有關。
在重力的影響下,血液勢必是朝這邊流下來的。
江河仔細的觀察著血跡,噴射狀的血跡並不是很多,而且距離也並不是很遠。
江河站起了身子,托著自己的下巴說道:“根據我的猜測,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是自殺。
剛纔我做了實驗,如果是他殺,那麼鋸齒刀刺入的角度以及位置,不符合一個人正常的用力方向。
”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江河。
江河繼續說道:“很明顯,一個人不會自己坐在這個地方被人殺死。
如果她是站著被人捅了一刀,之後才支撐不住靠坐在地上的話,噴出的鮮血不會這麼近,這不符合力學。
所以,被捅時她是坐著的。
”
江河指了指鞋櫃,說道:“那麼她是被人推倒或者摔倒之後被捅的,可如果是被人推倒或摔倒,那麼她一定是用力撞到了鞋櫃上,鞋櫃必然會發生哪怕一丁點的移動。
但是我剛纔仔細觀察了這個鞋櫃,冇有摩擦的痕跡。
你們仔細看這個鞋櫃,鞋櫃是靠著牆壁的,長年累月下來,牆壁被鞋櫃的棱角磨出了一道橫線。
”
王隊長探頭去看,果然發現在鞋櫃上端靠著牆的這一邊,已經將牆皮磨出了一條橫線狀的痕跡來。
“鞋櫃和橫線貼合的很緊,說明鞋櫃冇有發生哪怕一丁點的位移。
”江河聲音洪亮:“所以我斷定,此人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是自殺。
”
“手套。
”江河對著旁邊的王隊長說道。
王隊長看著這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小警察,表情雖然毫無波動,可心裡已經炸了鍋。
這個看起來不修邊幅的民警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在短短觀察了幾分鐘之後就說出了這麼理性的判斷,這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瞠目結舌。
王隊長終於開始仔細的打量起這個男人來。
一頭不知道多長時間都冇有洗過的頭髮,一身明顯比自己的身材要大的多的單衣,兩個重重的趴在眼睛周圍的黑眼圈,一臉毫無波動的表情,一眼冰冷而敏銳的目光。
“小小的派出所,竟然藏著這麼厲害的人。
”王隊長心中暗想:“如果有機會,讓這個人來分局,那自己會省很多的氣力。
”
而王隊長自然不知道,這個他眼中厲害的人,其實隻是一個社會閒散人員罷了。
“手套。
”見冇有人有反應,江河再次開口。
王隊長將旁邊一名刑警手中的手套遞給了江河。
江河點了點頭,帶上手套,蹲在了屍體旁邊。
他伸手摸了摸屍體的上衣和褲子,都是很粗糙的材質。
褲子和t恤都磨損的比較厲害了,看來穿了很久了。
這件t恤明顯是男士體恤,而且從上衣不合身程度來看,這不是專門買給她穿的。
看到了這些之後,江河的腦袋反饋給了江河一個資訊:這個老太太平時非常的節儉,基本上是屬於那種能省就省的人。
他屏住呼吸,雙眼死死的看著這一把鋸齒刀。
這種帶鋸齒的刀在家中一般是比較常見的,可是江河覺得,在這個家庭裡出現是不太符合的。
這種鋸齒刀是專門用來處理凍肉之類難以切碎的肉類的,對於一個能省則省的老人家來說,一把老式的王麻子菜刀,不論是切菜還是剁肉,都是良好的選擇。
由於刀柄是衝上的,所以在刀柄上隻沾上了噴射~出的少量的血跡,大部分的地方還是乾淨的。
再往下看,刀刃是貼著肚皮的方嚮往下的,這讓江河又堅定了自己的信念,這個人是自殺。
江河站起了身子,說道:“現在還是隻能以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認為這個人是自殺,法~醫呢?怎麼我冇有看到法~醫?”
江河的話讓之前那個刑警不開心了,雖然江河認為自己隻是簡單的闡述問題,可是在那個刑警的耳朵裡聽起來,這有點頤指氣使的意思了。
他忍不住說道:“你不過是一個派出所民警,冇事乾就回去調解鄰裡糾紛家長裡短去,你以為你是誰啊,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指揮了?”
看樣子這個刑警還在為江河之前“瘋狂”的舉動而生氣。
王隊長卻是輕輕的擺了擺手,麵前的這個人絕對不一般,這是王隊長直觀的感受。
“分局冇有設置刑偵技術科,市局的法~醫正在來的路上。
”王隊長對著江河說道:“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