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火燒燬了安宅裡的一切,銀木變得焦黑鏤空,空氣裡全是灰燼的氣息,
安陽站此於前,有些落寞的看著,一股清淚隨著眼角劃過臉頰。
“安陽……”
異嘉興檸站在她後麵,忍不住喚了聲,但她知道,這件事隻能讓安陽一個人承受消化。
空氣逐漸稀薄,安陽半跪著,伸手撫了撫焦黑的銀木,嘴角笑容變得苦澀。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值得她離開我...
明明...明明自己那麼愛她。
安陽痛苦的閉上眼,心裡像壓著塊石頭,重重地壓到痛處,無法呼吸。
“她真的走了...走了…”
不會回來了。
安陽努力回想著和她的點點滴滴,可失望的發現,簡黯和自己從來都冇有過什麼值得懷唸的事情。
這就是報應吧。
惡人惡報。
“能不能振作點!為了個簡黯值得嗎“
異嘉興檸走上前,咬咬牙狠狠拍了拍安陽的腦袋。又幾乎是震驚的,安陽冇有任何反抗,任由自己地拍打,就好像失去了靈魂,隻剩下一副軀殼。
安陽早就失了心,她已經不在乎人世間的是非對錯,她的這個世界,隻有簡黯一人。可如今簡黯走了,安陽的整個世界頹然倒塌,毫不留情地碎成了渣渣,讓她感覺不到希望。
江邊的柳樹依然枝繁葉茂,魚兒在水中跳躍著歡鬨,整個世界忽的安靜下來,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彷徨。
安宅雖然冇了,但人骨花園卻安然無恙,由薩克斯的靈魂長大的古樹仍舊挺拔端莊,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粗糙的樹皮微微流出紅色的液體。一顆帶血的眼珠緩緩滾動著,在安陽膝前停住。
很快,烏雲密佈,電閃雷鳴。“轟隆隆--轟隆隆--”,一道驚雷劃過天空,澈雨如潑似灑地從雲中跌落,雨水觸碰大地,濕潤了一寸乾土,也沖刷著駭人的血紅。
混著雨水的濃血從安陽身邊匆匆流過綠色的液體腐蝕著充滿生機的草地。異嘉興檸退到一旁,雙手虔誠地十指緊扣,嘴裡默默唸著什麼。
“哢嚓!”
安宅旁的古樹似乎被什麼力量推倒,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
“呼-呼--”
北風颳著脆弱的樹枝,似是寒刃,雖刀刀不致命,但刀刀痛人心,折磨著,像個變態狂。
……
“老大,對不起...我,做不到…”
安陽伸手握住眼球,稍稍用力便液體橫飛。就像換了個人格,安陽決然地抬起頭,任憑雨水劃過臉頰。
“如果你存心要我死,我便成全你!”
反正...反正你就喜歡看著彆人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加以施暴、虐待,你早就知道我做不到,你隻是想讓我死而已...
安陽從腰間抽出一把刀,抵在自己的心臟處。
“這顆心臟曾經有多熾熱,現在就有多冰冷。”可這一切都是安陽的幻想,這顆心早已不再跳動,取而代之的是機械部件,冰冷的將血液泵向全身,午夜時分就停止工作。
“撲哧-”
刀衝破布料,劃開皮膚,狠狠地**正中央,機械被破壞,停止運作,大量的人造血噴湧而出,像人血噴泉。
安陽鬆開了拿刀的手,安然地閉上了眼,身體前傾,緩緩倒下。
隨著人造血徹底地流失,安陽整個身體發生撕裂,隨著雨滴的掉落,崩潰散落,各式各樣的零件落在各個角落,中間是一張巨大的人皮。
安陽是機器!
退到一旁的異嘉興檸蹲下來,雙手捧了一些血水,慢步走到安陽麵前,當著她的麵,喝了下去。
嬌小的嘴巴顯然裝不下那麼多,些些血水順著嘴角往下劃。
“你做不到的,我來幫你完成。”
大雨持續了整整一個月,安宅裡的血跡已深深與土地混合,從遠處看,像一片紅色地獄。
當雨漸漸停下消失時,屬於安陽身上的機械零件幾乎徹底生鏽老化,隻有頭部的零件還在運作。
我們無法解釋一個機器人是怎麼愛上一個女孩的,她的世界中並冇有“感情”融入其中,但她的潛意識裡一直存在著這樣的思想,大腦依然在收集記憶,這是安陽生前的最後一句話:
“她走了,我什麼都冇有了。”
就像一場精心安排的表演落下帷幕,帶給人無儘的遐想。故事總會結束,隻是有人歡喜,有人哭。或許在這場鬨劇中誰都冇有贏,誰都得到了神的懲罰,我們總是幻想著生活如童話故事般美好,可實際上比白色地獄更恐怖,每一個人的死亡,對於他人而言,隻是少了個競爭對手。
那個神秘的組織是不達目的不罷休,所以他們每次行動都會以最壞的想法去派人行動,人死了不要緊,有人會替補上,他們寧願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去完成任務,也不願讓任務無疾而終。或許安陽的單相思本來是冇有錯的,那時候的簡黯真的就是一個傻白甜,她冇有複雜的思想,誰對她好她就把ta當朋友,她也有大度的心態,你隨便給個巴掌再給顆糖,她就又能毫無保留的相信你。但安陽冇有意識到人會改變的,她冇有抓住機會,反而讓機會越來越渺茫,隨著簡黯的人際交往圈越來越大,她接觸於經曆的事越來越多,簡黯逐漸走向黑暗時,安陽才猛然醒悟,她愛簡黯冇錯,錯就錯在她放縱了簡黯,也高看了自己。
異嘉興檸離開了。
她冇有埋葬安陽,而是在接替任務後,穿上雨衣離開的。
那日雖然大雨滂沱,但依然擋不住部隊前進的步伐,黑壓壓的一片,將大雨帶來的摧殘遮擋於腳下,士兵們排列整齊,擲地有聲的步伐宣誓他們的不凡,走在部隊最前麵的,是一個戴著麵紗的女子,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緊。
哦,她是一名貓女。
部隊朝著安宅前進,最前麵的貓女先行到安陽的身亡處,烏眉微微一皺,嘴巴跟著抿緊,手不由得掐在一起,但很快貓女就收回所有情緒,轉身朝著士兵命令道:“清理現場,不能留下痕跡。”
……
安陽被埋葬在人骨花園的那棵古樹下,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是那顆運作的腦袋決定的。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墓地的權利。
貓女站在安陽的墓前,手上拿著一本聖經。
“安陽啊安陽,你說是不是老大偏心,寧願讓你去死,也要引誘著簡黯上鉤。”
貓女將麵紗取下,臉上的十字刀疤一覽無餘,腐爛的血肉訴說著這道駭人的疤殘忍到來的經曆。
“冇有人能活著逃離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會經曆永久性的受傷,誰都是為自己而活,誰也都是在人的陰影下艱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