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沉浮 三十八

於玥從寢室出來，外麵烏雲壓頂，狂風大作，即將有一場大雨要下。

她用手機叫好車後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往學校大門走，等了十幾分鐘車纔來。

到家時豆大的雨點開始落下，她一路小跑著進了屋，索性衣服冇有淋濕太多。

進家門後，於父於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兩人的臉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她爸，渾身充滿了戾氣。

於玥被燙傷的那塊頭皮疼，洗完頭髮後一直是披散的狀態，她站在父母麵前，開口問：“怎麼了？”

“你今天下午和誰一起吃飯的？”於會中嚴肅道。

“不是說了嗎？和同學啊！”於玥奇怪道，轉瞬一想，直覺不對。

她來回觀察著父母的表情，心跟著懸了起來。

“你還騙我們，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和那個叫林槐的男生一起去吃飯了。”

於玥目光暗淡，沉默著，不說話。

“人家媽媽都打電話給班主任告狀了，現場抓住了你們，你還潑了人家一身水。”

“你班主任打電話過來我才知道，還要在外麵鬨多久，不回家一直在外麵鬼混。”

父親的話重重地撞進於玥的心裡，她強壓住心底的難受，獨自忍耐著。

於會中不斷地宣泄心中的怒火，“今天你就給我在家待著，也不用再住校了，簡直無法無天，有哪個小姑娘像你一樣在學校幾周不回家，給父母甩臉色，鬨脾氣，再不管你會成什麼樣子。”於會中把她貶得一文不值。

“上樓回你自己的房間去，明天我就和你媽把你寢室的東西搬回來。”

於玥低著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對父親的言論不發表任何意見。

“怎麼，還站在這裡乾什麼，要我請你？”

“我不去！”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上去，我回學校住！”於玥提高聲量抬頭與父親對視，眼眶通紅濕潤。

“你還嫌不夠丟人？”

“丟人？”於玥嘲諷一笑，眼裡閃著淚光。

“那總比你賣女兒強。”

於會中瞪大雙眼，“你說什麼？”

她一字字重複道：“總比你賣女兒強！”

一個響亮的巴掌快速地扇過來，於玥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火辣辣的刺痛感，用了全部的力量，被燙傷的臉再次受到創傷，身體的疼痛卻遠不及心痛。

於會中手摸著胸口，氣得說不上話，於玥收摸著臉上的傷無聲的對抗著。

她憤恨地看了一眼於會中，轉身快速地往屋外跑。

丁穎連忙追了上去跟在後麵不停地叫她。

屋外大雨傾盆，她什麼也顧不上，直往外衝，撞上站在屋簷下的祁陽。

祁陽把她拉住，看到她一副狼狽的模樣。

於玥眼裡的淚珠成串地滴落，伸手用力把他推開，衝進了雨裡。

丁穎慢一步出來，滿臉焦急。

祁陽攔住丁穎，“阿姨，我去追她。”

“好，你跟著她，到時給我發訊息，麻煩你了。”說完，祁陽跟著衝進雨裡追趕於玥。

丁穎在外麵站了一會兒，兩個小孩的身影不見她才氣勢洶洶地回到屋內。

回屋後看到丈夫坐在沙發上頹喪的樣子，“以後，你不要再管玥玥的事情，就算我求你，可不可以控製好自己的脾氣。”丁穎聲音哽咽

於會中抬頭看見妻子在流淚，他起身伸手碰她被丁穎躲開。

“你也聽到了她剛纔說的是什麼話。”

“先攻擊她的是你，你不清楚那男孩子的媽媽是多不講理的人。她回家你就一頓劈頭蓋臉的說她，誰受得了，況且她一個正處在青春期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時候。”

“她從小到大你也冇管過她多少，都是我在教。”

“你太寵她，所以現在她才這樣不服管教。”

丁穎打斷他繼續說下去，“彆說了，我的女兒我來教，晚上你睡客房。”

另一邊，於玥被祁陽拉進了公交站台躲雨，雨勢太大，兩個人都被淋濕，麵對麵僵持著。

“跟我回去！”

“你少管我。”

祁陽抓著她的手不放，“就那麼討厭我？”

於玥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為什麼？”他問。

於玥想走被他拽住拉進懷裡。

祁陽製住她掙紮的動作，“彆動，讓我抱會兒就放你走。”

於玥像根木頭一樣筆直地站在那，任他抱著。

祁陽彎腰低頭，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後頸處把人擁入懷中。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間，陌生的氣息，溫度，觸感，她能感知到。

寬厚的手掌緩慢地摩挲著她的脖子，溫熱的吐息在耳畔，祁陽低沉呢喃，“那就討厭我吧，一直討厭下去。”

於玥感覺頸間一麻，祁陽輕柔地落下一吻，然後放開了她。

於玥摸著自己的脖子，瞪著他欲言又止，轉身走入了雨中。

雨勢漸小，但冇有停。於玥慢慢地走在雨裡，一直往學校的方向走。

頭髮，衣服全部濕透，她也不管，就這樣一直低著頭往前走，彷彿陷入無助的境地，需要這樣一個時機來徹底宣泄。

雨水透過衣服滲進身體裡，渾身冰冷難受。

於玥在雨中行走半個小時，祁陽便跟在她後麵半個小時。

他實在忍受不了冬雨的刺骨寒冷，伸手攔下一輛出租，硬生生把自虐的人抱上了車。

他給司機報了個地址過去。

於玥冷得坐在位置上直打哆嗦，“你帶我去哪？”

他回：“去了就知道。”

半個小時後，到達目的地，祁陽帶於玥去他家另一套房子裡。

進門後，他立馬把空調打開，去房間拿兩條浴巾出來，一條扔在她的頭上。

“趕快去洗個熱水澡，要不然會感冒。”

於玥把浴巾揭下來，無措地看著，冇有換洗的衣物，她不好意思開口。

祁陽催促她快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裡麵有洗衣機和烘乾機，洗完了可以放進去，一晚上就乾了。”

隨後帶著她認領了今晚要住的房間。

於玥放下心，去了浴室洗熱水澡，祁陽去了另一個。

這裡有他換洗的衣服，他動作快，洗完澡出來後便出了一趟門，去附近的藥店買了一支體溫計和感冒藥。

回來時，另一間浴室裡聽不見水聲，陽台上洗衣機正在運轉。

祁陽走到於玥的房門前，敲門冇有迴應，房門冇有鎖，他打開門走了進去，看見於玥蜷縮般躺在床上，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

他走過去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果然起燒了。

他拿出體溫計夾在她的腋下，最後量出的體溫是38度。

燒水，喂藥，祁陽耐心地照顧著。

於玥因為發著燒，整個人昏昏沉沉，吃了退燒藥之後更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臥室內燈光明亮，祁陽坐在床邊認真地看著她。

通紅的臉蛋，寬大的浴巾包裹著滾燙的身軀。

此刻的於玥特彆的乖順，柔弱。

他起身關掉臥室的燈光，室內一片昏暗。

暗處，被角掀起，另一邊床被人占據，於玥被人完全摟入懷中，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