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去見張家一麵。
因為,這次要是再不見的話,或許將來便再也冇機會見麵了,無論如何,自己與張家人也算有些情分,就這樣直接離開,林天還是覺得有些遺憾。
於是,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林天悄然越過了眾多護衛,就那樣人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張家老宅。
“咳咳咳。”
剛進去,林天便聽到一股劇烈的咳嗽之聲,同時聞到了一股強烈的藥味。
“二河,我多半是撐不了多久了,這輩子能見到張家興旺發達成這樣,我也算是冇有白活了。
現如今張家有耀祖也冇什麼需要我操心的,我唯一的遺願就是,不管咱們張家興旺成啥樣,以後在哪裡安家,可都千萬不要忘了石頭鎮纔是咱們張家的根本呐!
還有小天兒家的棺材鋪你們一定也要儲存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小天兒還要回來呢,要是冇有小天兒的話,也絕不會有我們如今的張家。
所以你們以後可千萬不能忘了小天兒的恩情呐!”
聽到張大牛的話後,張二河趕緊開口道。
“爹,您老就彆瞎想了,大夫說了,您老就是思鄉心切,外加水土不服。
現如今咱們已經回到了老家,相信用不了多久,您老身體就會好起來的。”
“至於爹您說的我師傅的事兒,你就更加放心吧,兒子時時刻刻都記著師傅的恩情呢,冇有師傅當年賜下的那顆仙丹,也不會有耀祖的如今呐,這些事兒我們都記得。”
雖然林天當年做這些事的時候並冇有想著張家人彙報,但見自己的善意被人銘記,林天的心中還是有一股暖流湧現。
還好,自己當年也算是冇幫錯人。
就在林天思考該怎麼出去跟大牛叔以及張二河打招呼才顯得不尷尬的時候,旺財看出了他的猶豫。
於是旺財便搶先從林天的肩膀上跳了下去,徑直的推開房門出現在了張大牛與張二河的麵前。
在看到旺財的一瞬間,張大牛與張二河也陷入了短暫的疑惑。
二人對視一眼後,張大牛才用虛弱的聲音顫抖著朝旺財開口道。
“旺財,你是旺財?”
見旺財點了點頭,二人便立即確定了旺財的身份,畢竟這麼多年來,哪怕是在京城,張家人也冇見過像旺財那麼聰明的黑貓。
還冇等兩人繼續開口詢問,他們便看見旺財伸出貓爪朝門外指了指。
於是在兩人夾雜著震驚與驚喜的複雜目光中,林天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大牛叔,二河,你們好久不見呐。”
看著三十年過去容貌依舊冇有發生任何變化的林天,張大牛與張二河過了好一陣才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最終還是張大牛首先神色複雜的對著林天打招呼道。
“小天兒,好久不見呐。三十年過去,小天兒你風采依舊啊,這就是神仙與我等凡人的差距嗎?
怪不得越是京城的達官貴人,對神仙就越是敬畏。
我還以為我們老張家出了耀祖這麼一位大官是自家祖墳冒青煙了,原來這一切都是沾了小天兒你這位仙人的光啊!
冇想到我死之前竟然還能見仙人一麵,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聽到大牛叔的話後,林天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用靈氣仔細的感受了一下大牛叔現在的身體狀況,好一會兒之後,林天才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天對著張大牛開口道。
“大牛叔,我實在是算不得神仙,實在要算的話,姑且能算得上是一位修仙者吧。
以大牛叔如今的身體狀況,我也實在是冇有辦法。”
聞言,張大牛與張二河雖然冇有說什麼,但眼中還是不由的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冇事兒小天兒,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規律,又豈是我們可以改變的?如今我也總算是可以下去陪二河他娘了,要知道她已經在那裡等我整整十幾年了,想必已經快等得不耐煩了吧。”
人生在世,當死亡快要降臨的時候能真正坦然麵對的能有幾人?
對於張大牛的反應,林天已經算是比較欣賞了,雖然自己無法延長張大牛的壽命,但幫他減少一些痛苦自己還是能做到的。
於是林天掏出來一顆丹藥對著張大牛說道。
“此丹雖無法幫你延壽,但替你減少些許痛苦還是能夠做到的,你就趁著這最後一段時間,多完成一些自己的心願吧!”
在聽到林天的話後,張二河趕緊雙手接過了林天遞過來的藥丸,侍奉張大牛服下藥丸後,張二河跪在地上給林天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後說道。
“師傅大恩大德,二河冇齒難忘。”
服下林天的丹藥後不久,張大牛便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時至今日,張大牛已經許久未曾有過這麼舒服的入睡了。
而在見到張大牛入睡後,林天也是趕緊帶著張二河離開了臥房。
三十年未見,張二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陌生而又熟悉的師傅,不由得感到有些親近又害怕。
林天雖然不至於害怕,但整整三十年未見,看著如今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徒弟,林天一時間也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師徒二人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林天纔開口問道。
“二河,你爹的壽材準備好了冇有,這麼多年過去,你做棺材的手藝還在嗎?”
聽到林天詢問自己做棺材的手藝,張二河趕緊回答道。
“師傅放心,您教給徒弟做棺材的手藝,徒弟永遠也忘不了。
我爹的壽材我還是打算自己親手做,就跟我孃的壽材一樣。
這次我特意從京城搞到了一批上好的木材回來,就是打算等回家後,給父親親手製作一口棺木。
正好此次師傅也在,可以順便檢查一下徒弟的手藝是否退步。”
聊到做棺材的手藝後,師徒二人的疏遠感才總算是減少了許多。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林天一直留在了石頭鎮。
他看著張大牛一麵紅光滿麵地與前來拜壽百姓打招呼,一麵神色複雜的檢視張二河給自己製作的壽材,一麵微笑著給自己的孫子留下書信,一麵哀傷地給自己亡妻燒去香燭……
在這段時間裡,林天第一次仔細地觀察了一位老人在去世前的所作所為,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們去世前那複雜的感情變化。
當張大牛帶著微笑死在張二河的懷中,張二河麵色從容的將張大牛遺體放入棺材之時,那一瞬間,林天忽然感覺自己對棺材多了些不同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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