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陳默的一切 第60章 平行

根據阿波的說法，蘿蔔村裡還散落著不少祖輩遺留，卻無人能再使用的古老武器。周陽當即決定，帶著一行人先返回蘿蔔村，或許能在那裡找到更多助力。

那個地方，隻有小紅帽是去不得的。

作為草帽兔，他對踏入蘿蔔人的地盤有著本能的抗拒。儘管阿波拍著胸脯保證絕不會讓村民傷害他，小紅帽還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覺得，呆兔和蘿蔔人互為仇敵這麼多年，蘿蔔村的蘿蔔一卜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他堅持要先將族人們遺落的行李送回據點，再回來與周陽他們會合。自從得知周陽消滅了雨衣人，替他的族群報了血仇，這隻兔子已然成了周陽最忠實的擁躉。

於是，一行四人踏上了路程。阿波熱情地拉著表情匱乏的小陳默走在最前麵帶路，小周陽則刻意落後半步，周陽默契地墊後。

阿波似乎格外青睞小陳默，哪怕對方十句裡回不了一句，他也能對著那張冰山臉喋喋不休，自得其樂。

周陽則注意到，走在他前麵的小周陽，總藉著觀察四周景色的機會，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他。可一旦視線對上，小傢夥又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扭回頭，故作專注地研究路邊的石頭或雜草。

周陽忍不住莞爾，小時候的自己這副彆扭又好奇的模樣，現在看來竟有幾分可愛。那股多疑、倔強，心裡憋著一百個問題卻死活不肯開口的勁兒，怕是快把他自己憋壞了。

他快走幾步，與小周陽並肩而行。

“為什麼要跟來？”周陽主動打破沉默。

“我樂意。”小周陽嘴硬，下巴揚得高高的。

“嘖。”周陽樂了，“你這小臭脾氣，多少是有點欠揍的。”

“那也輪不到你教訓我。”

“這你就錯了。”周陽煞有介事地搖頭，“還就我最合適教訓你。”

“憑什麼？”

“憑我也姓周啊，咱本家，按輩分算，我怎麼也算你長輩。”

“不要臉。”

“……”

“噗。”一聲極輕的，冇憋住的笑音從隊伍最前方傳來。周陽眼皮一跳，看著小陳默微微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他以前總覺得陳默那死魚眼和毒舌招人煩，現在才發現，自己小時候這張嘴也半點不饒人。半斤八兩，彼此彼此。

或許是自己也意識到話說過分了，小周陽偷偷瞥了眼周陽的臉色，迅速收回目光，盯著自己腳尖，聲音低了幾分，“聽說……你是未來人。”

“嗯。”周陽坦然承認，“不然也冇那本事把你們帶到這兒來。”

“我信你是未來人，但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你的目的。”他語氣認真，“我相信就算在未來，這種時空穿梭技術也絕不可能普及，消耗必然巨大。你費這麼大力氣從未來回來，肯定是要辦大事。可什麼樣的大事，需要小孩子的幫助？而且這麼危險，就非帶著他不可嗎？”

他頓了頓，繼續拋出尖銳的問題，“還有，我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明顯不能用簡單的時空穿梭四個字解釋吧？”

說完，他緊緊盯著周陽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周陽注意到，前方的小陳默也不知何時放慢了腳步，顯然，小周陽問出的，也正是他心中的困惑。

這兩個小傢夥……真是一個比一個難糊弄。

還好，在等待瓶子炮能量耗儘時，他就預想過這番盤問，並準備好了說辭。雖然對陳默有過“不隱瞞”的承諾，但他還是決定隱瞞“記憶體”的真相，以免動搖他們對自身存在的認知。

沉吟片刻，周陽緩緩開口。

“你們應該知道，平行世界吧。”他拋出一個概念，“拋開複雜的量子力學，我考考你們，平行這個詞的核心概念是什麼？”

“就是這樣唄！”小周陽立刻伸出兩隻小手，掌心相對，然後上下切了切，像是在切西瓜。

“恒定距離，且永不相交。”小陳默不知何時已“慢速”退到了周陽的身邊。

阿波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隻能困惑地撓著頭亂蹦。

“對，永不相交。”周陽肯定道，隨即伸出右手，輕輕放在小周陽依舊比劃著的左手上，“那麼，如果兩個平行世界真的永不相交，且假設它們之間無法搭橋，我的手要如何從左手世界，前往右手世界呢？”

小周陽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左手，想把周陽的手甩掉，卻發現那隻大手像是黏在了上麵，紋絲不動。

“不可能。”小周陽漲紅了臉。

“不。”小陳默搖頭否定了小周陽的說法，“已經相交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比劃著，“當左手空間本身產生震動時，它就已經偏離了絕對的平行軌道。兩條線在無限延伸的遠方，必然會在某個遙遠的點上相交。”

“冇錯！”周陽打了個響指，讚許地看了小陳默一眼，“我們所謂的穿梭技術，本質上就是一種對空間結構施加特定震動的技術。它暫時改變了空間之間的平行屬性，讓兩個原本不相乾的空間在某個未知座標上產生交點，這個點，就成了我們的穿梭通道。而這個龐大的空間網絡裡，包含的不僅僅是過去和未來，還有無數像蘿蔔世界這樣的平行存在。”

“那這項技術具體是如何運作的？”作為開門的親曆者，小陳默的困惑更具體，“我當時……就隻是想象了一下。”

“這項技術的核心已經植入了我的身體裡，運作過程很複雜。”周陽解釋道，“但你記得嗎？開門時需要我們的恐懼同頻。那並非偶然，而是啟動這種空間震動的必要條件之一。”

“既然你能打開通道，為什麼還需要我進行二次開門？”小陳默追問，“意義何在？”

“因為未來的你，把我要找的東西，藏在了某個我一無所知，但你卻熟悉的平行世界裡。”周陽長長歎了口氣，“所以，我的世界冇有意義。”

“你隻能碰運氣？”小陳默皺起了眉。

“我隻能碰運氣。”

“那就麻煩了。”

“為什麼？”

小陳默皺起眉頭，表情認真地說，“因為我知識太淵博了。”

“……”周陽語塞。

“等等等等！”一直冇插上話的小周陽終於忍不住了，他收回手問道，“未來的他把東西藏哪兒了，你直接去問未來的他本人不就行了！繞這麼大圈子乾嘛？”

周陽和小陳默同時一愣，被這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因為他們都有共識——未來的陳默“深陷危機”。

幸好，小周陽自己立刻想到了一個合理答案，他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迅速跑到小陳默身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遠離周陽的方向拉，同時用警惕的眼神瞪著周陽。

“我知道了！周驕傲，你和未來的陳默根本就不熟，對吧？你們根本不是朋友，是敵人！”

他像是發現了驚天秘密，語氣篤定地對小陳默說道，“你幫他，就是在害未來的你自己！”

周陽看著如臨大敵，護著自己好友的幼年自己，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人生頭一次，如此嫌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