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陳默的一切 第41章 Ademos

出現在周陽麵前的，是一座車站，一座被鮮花簇擁著的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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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的樣式很復古，有點像是八十年代的懷舊造型，風格與科奎地下城的科技感格格不入。

露天的站台部分是粗糙的水泥抹麵，邊緣已被歲月磨得圓滑，甚至有些坑窪。靠牆一排設立了墨綠色的鐵皮座椅，椅腿上鏽跡斑斑，椅麵上刷的綠漆早已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底漆。

頭頂是幾盞老舊的搪瓷燈罩吊燈，燈罩邊緣泛著黃，裡麵不是LED燈帶，而是散發著昏黃光暈的白熾燈泡，光線微弱而溫暖，卻又因這地底的環境顯得無比詭異。

這要麼是一個故意把造型做舊的老車站，要麼，就是把那裡的廢棄車站原封不動地挖了過來。

而這個佈滿了時光痕跡的老車站，此刻正被無數鮮花點綴著。周陽並不是一個很懂花的人，但還是能認出其中的不少品種。

嬌艷的紅玫瑰纏繞著座椅腿，繁茂的白雛菊從水泥地的裂縫中探出腦袋，深紫色的鳶尾花和橙色的淩霄花如同瀑布般從站台的頂棚上披掛下來。而向來哪裡都不會缺席的常春藤，也爭氣地爬滿了斑駁的牆壁。

濃鬱的花香，陳舊的站台。蓬勃的生機與衰敗的歲月纏在了一起，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甚至，周陽還覺得有點夢幻。

周陽的目光落到座椅旁立著的站牌上，上麵白底紅字寫著一串陌生的字母：Ademos。

周陽快速在腦海中搜尋，確認這個詞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應該是他從未接觸的某個語係，他暗暗將其記在了腦海中。

而站台前方，則是兩條類似於老式綠皮火車時代的鋼鐵軌道，它們向前鋪展著，連通著一座巨大的地下山洞洞口。洞裡無燈，深邃的黑暗不知通往何處。

科奎在這地底下……挖了一條火車隧道？

難怪這裡無人看守，因為這裡還遠遠夠不著「花園」的入口。他想起小月口中的那個「出逃者」，那人難道是順著這個隧道，在無比漫長的黑暗中徒步而來麼……

就在周陽想要登上車站，檢視上麵的歲月痕跡是否真實時，一隻手掌重重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輕，指尖近乎摳進了他的肉裡。

周陽吃痛，肩膀用力一掙，擺脫掌控，回頭看去。

身後是一張曾在實驗室見過一次的臉，周陽記得齊彬介紹他為科奎的安保隊長，他對這雙陰鷙的眼神記憶猶新。

看著對方身上的黑色皮衣，周陽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除去那三個去花園的白袍人，和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這個安保隊長是他在這裡見過的，第四個冇有穿著科奎工裝的人。

另外三個，分別是他自己、小月和齊彬。

小月是孩子，他是「貴客」，齊彬是老闆。那這個安保隊長……是否也擁有某種特殊的身份？

安保隊長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在這裡做什麼?」

周陽被他的眼神盯得極不舒服，像是被熱帶雨林裡的響尾蛇蹭過了皮膚，但他很快便想到了應對這個問題的方式。

周陽迎上對方的目光，「科奎內部規章第11條第3款：不同部門間不詢問、不乾涉、不傳播。」

說完，他不再給對方任何發問的機會，沿著來路快步離開。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釘在他的背上，直到他拐過彎角。

憑著記憶，周陽回自己房間的路，遠遠，他就看到有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人像個雕塑似得靜靜站在門口。

這個的身形更矮更健碩一些，不是魯明。

走近一看，男人手裡拿著的，正是被他「遺落」的工牌和電子手冊。

這幫人，效率可真高。

「魯明呢？」周陽一邊接過東西，一邊試探詢問。

那男人冇有回答，甚至連眼神都冇有波動，隻是朝周陽鞠了個半躬，然後機械地轉身離開了。彷彿他來到這裡隻能完成一件事，那就是完成交付任務。

回到房間，周陽坐在椅子上有一些不安，魯明的消失，會與他偷偷去找花園有關係麼？

他雖然對這個魯明冇太多好感，但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座位，而連累到一個無辜的人。

思索片刻後，周陽找到了房間裡的內線電話，並在電話螢幕上選擇了後勤部。

「您好，後勤部。」電話那頭是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

「我找魯明。」周陽直截了當。

「魯明休假了。您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吩咐我。」

「休假？」周陽的聲音冷了下來，「什麼時候休的？休多久？」

「抱歉，員工休假資訊無法透露。您有任何需求，我可以為您處理。」

哢噠——周陽直接掛斷了電話。

「艸！」

他低聲罵了一句，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對方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快，也更不動聲色，就像是一種警告。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掛斷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張男人的卡通微笑臉，和齊彬至少有八成相似。

周陽嘆了口氣，接起電話。

「周先生。」齊彬的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玩味，「看來您對我們科奎很好奇？如果您有興趣，其實我可以親自帶您逛的，我甚至可以給您開最高權限，讓你去看任何您想看的。」

他頓了頓，再次強調，「畢竟，這些陳默都知道的機密，你早晚也會知道。」

周陽握緊了通訊器，指節微微發白。他明白，就是因為陳默知道的太多，所以纔會有如此遭遇。而他早晚會和陳默一樣，因知道太多而麵臨危險。

齊彬的話不僅僅是敲打，也是在利誘。他想要周陽的投誠，想要周陽做出和陳默不一樣的選擇。

「齊總想多了。」周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輕鬆，「我隻是丟三落四，不小心迷路了而已，我對你們的機密冇有半點興趣。」

電話那頭，齊彬輕笑了一聲，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要是你什麼時候有興趣了，我隨時歡迎。對了，魯明啊……他確實是休假了，你別多想，我們科奎是正規機構，最遵守勞動法了。我向您保證，下次您從伊甸橋裡出來的時候，魯明和他女兒的休假肯定就結束了。」

通話戛然而止。

周陽苦笑，他給後勤部打電話的訊息，果然已第一時間傳到了齊彬那裡。

聽對方話裡話外的意思，魯明父女應該暫時冇有危險，但前提是周陽必須加快速度，第三次進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