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陳默的一切 第19章 實驗

儘管意識到了這輛小火車所蘊含的驚人價值，周陽卻尚未掌握使用它的方法。然而，比探索方法更為緊迫的，是幾個隨之而來、令人脊背發涼的新問題。

首先，為什麼小陳默製造的玩具火車會擁有這種特殊功能？這種特性是普適於他所有的造物，還是僅僅侷限於火車模型？亦或者……這獨一無二的屬性，隻賦予了眼前這輛「璀can10號」？

其次，對於需要穿梭於陳默浩瀚記憶迷宮的周陽而言，這小火車無疑是無價之寶。

可那個雨衣人……他為何也執著地尋找它？難道說，它也在尋找某個特定的記憶片段？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股寒意便瞬間沿著周陽的脊椎竄到了四肢百骸，讓他手心裡的汗也變得冰涼。

因為由此推導出的唯一合理解釋，便是——那雨衣人，並非滋生於陳默自身的記憶。

這意味著，當週陽在這片屬於陳默的記憶之海中探索時……這片海裡，很可能還遊弋著其他外來者。

可是……伊甸橋的實驗艙內，明明隻有他和陳默兩個人。

周陽突然想起了齊彬所說的，之前科奎的人在陳默的記憶世界裡紛紛折戟。難道那些冇能回到現實世界的意識體，依然還在記憶世界中遊蕩？

那一切，豈不是全亂套了？

……

為了搞明白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周陽拖著小陳默回到工坊，展開了一係列測試。

首先，周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連哄帶騙押著滿臉不情願的小陳默，額外製作了幾個不同的玩具。又嚴格按照第一輛火車的圖紙和材料，完美復刻了另一輛一模一樣的「璀can10號」，甚至連車身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跡都儘力還原了。

然而，結果令人失望。

無論周陽如何集中精神去觸碰那些新玩具，甚至是那輛堪稱雙胞胎的第二輛小火車，腦海中都寂然無聲，再也喚不起那陣詭譎的旋風與奔騰的畫麵。

而小陳默自己，也完全感知不到他的作品有任何非凡之處。

一切跡象都表明，「璀can10號」所擁有的「鑰匙」屬性，具備極強的唯一性。

但一個新的悖論隨之產生，他手中這輛其實也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第一輛，因為最早的那輛，早已被拆解，塞進了老鼠洞。

思索片刻後，周陽極為大膽地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他拆掉了璀can10號。

哢嚓…嘩啦…

伴隨著細小的零件散落聲，精美的火車模型轉眼間化為一地碎片。

周陽屏息凝神，再次嘗試觸碰……

果然！與散落在老鼠洞裡的零件一樣，它已徹底失效，淪為凡鐵。

緊接著，他將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輛剛剛完工的，原本毫無反應的複製品……

呼——

瞬間，無數記憶的畫麵如同決堤洪流，轟然衝入他的腦海。

實驗成功！

這是個重大發現！

璀璨10號鑰匙屬性的唯一性，並不是指特定的某一輛，而是，隻能存在一輛。

這也意味著，那個雨衣人所尋找，甚至可能使用過的「璀can10號」……極大概率，並非當前時間線上的這一輛！

周陽興奮地摩挲著下巴，沉浸在新發現之中。然而，他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間瞥見，身旁的小陳默正一動不動地站著，低著小腦袋，目光幽沉地盯著地上那堆被他親手拆散的火車碎片，緊抿著嘴唇，整個人被一種極度低落和委屈的氣場所籠罩。

周陽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壞事。他光顧著破解謎題，卻完全忘了這輛被拆解的火車本身，是小陳默鄭重其事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而他，當著人兒麵把人家的心意拆得七零八落。

像個渣男。

「我……那個……」周陽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解釋，卻發現自己詞窮了。

小陳默冷著一張小臉，看也冇看他，隻是默默地蹲下身，伸出小手，極其仔細地將地上的所有碎片一圈圈攏到一起，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抱著跑開了。

周陽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覺得自己更像個渣男了。

想了想，周陽拿起那輛新的小火車立刻追了出去，然而他剛邁出工坊一步——

呼——

貨倉平地起了風——

他隻是下意識眯了下眼，自己便一腳踏進了黑暗裡，唯一的亮光，是腳下一條突然延展開來，閃著星光的軌道。

它們星星點點，頭尾相連，就像是那些棒冰棍裡突然充了電。

周陽猛地停住腳步，愕然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他冇想到，與小陳默的離別會來得如此突然和不受控製，不僅冇能好好道別，甚至來不及為自己拆壞了禮物的事說句抱歉。

相比於這份沉甸甸的遺憾，是否嘗試連接《咒怨》副本，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或許等未來真正掌握了這記憶世界的穿梭規律後，還有機會再回來看望他吧。

周陽嘆了口氣，轉過身，朝著身後那片已然吞噬了工坊的、無邊無際的黑暗，用力地揮了揮手。

他喊得很大聲，希望聲音可以穿破黑暗。

「再見。」

「七歲的臭小孩。」

……

小陳默抱著小火車碎片往前跑了幾步，忽然感到身後掠過一陣奇異的風，風裡像是有人在呼喚他。他愣了愣，回頭望去。

方纔還站著周陽的工坊，此刻已空無一人，隻剩下一片死寂。

小陳默下意識鬆開了手，懷裡的碎片鬆鬆散散落了一地。

他愣了一秒，隨即像是想起什麼極其重要的事般，慌忙掀起衣襬，抽出那本始終夾在褲腰帶的硬皮筆記本，急切地翻到最後一頁。

目光牢牢鎖在那龍飛鳳舞的「周陽」二字上。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那墨跡已乾的簽名，眼眶迅速地泛紅、濕潤起來。

還好，他還記得。

「謝謝你。」

「無所不知的未來人。」

……

周陽沿著星光軌道，在黑暗中奮力奔跑著，懷中緊緊抱著的，是他從七歲小陳默的世界裡唯一帶出來的璀can10號。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觸發了當下的狀態，也不知這軌道將通向何方。

他隻能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前方光芒大盛，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猛地睜開眼。伊甸橋沉重的艙蓋正在他上方緩緩開啟，實驗室慘白的燈光傾瀉而下。

艙外，齊彬帶著一眾科奎的研究人員，正滿臉壓抑不住的震驚與狂喜。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