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陳默的一切 第13章 藏

冇有弄清楚的環節實在太多，像一團亂麻。周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思緒快速梳理了一遍，一條清晰的行動線在腦中逐漸成形。

首先，必須解決屋裡那個最大的麻煩。當務之急，是找一件能抗衡那柄巨斧的武器。

其次，得從小陳默手裡拿到那輛「璀can10號」小火車，看看它究竟藏著什麼秘密，能引來如此駭人的追殺。

最後，或許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他需要在小陳默在場的情況下，再次嘗試觸發與《咒怨》或其他記憶片段的連接，弄清這種「資料庫打通」的機製。

而這三點，都繞不開那個毛刷頭的小傢夥。

為了不驚動雨衣人，周陽並未在貨倉出聲喊小陳默的名字，而是決定親自把他找出來。

他重新拉開了燈閘，光線再次灑滿貨倉，驅散了濃重的黑暗。久違的光明竟讓周陽覺得頭頂那盞泛黃的白熾燈都有些刺眼，甚至……生出幾分暖意。

他下意識地先瞥了一眼之前那幾個男孩倒下的地方。

空空如也。

不僅屍體不見了，連一絲血跡都冇有留下，乾淨得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這種徹底的「消失」，無聲地印證著小陳默那套遺忘理論的恐怖。

周陽定了定神，徑直走向小陳默的工坊區域。

從2023到2035，整整十二年，他和陳默玩過四十八次捉迷藏。戰績是驚人的三十八勝，十平，周陽未嘗一敗。那十次平局，大多還是他藏膩了，自己溜達出來的。

他太瞭解陳默了。這傢夥有個根深蒂固的習慣——喜歡當觀察者。

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極度渴望掌控全域性。這就導致他選擇藏身點時，永遠會找一個既隱蔽、又能清晰觀察到「鬼」的位置。

隻是，當他能看見別人時，也意味著別人也有機會發現他。

如今的小陳默心智尚幼，在極度驚恐下，本能會驅使他逃往最能帶來安全感，並且視野絕佳的地方。周陽的目光在工坊附近掃視，很快便鎖定了一個堆滿紙箱的貨架。那裡是附近的製高點，紙箱的堆疊方式也便於攀爬。

他走近貨架，仔細觀察紙箱邊緣粗糙的稜角，果然發現了幾處不起眼的刮擦痕跡，寬度恰似一個孩子的腳掌。

「出來吧。」周陽壓低聲線，對著貨架頂端說道。

靜默了幾秒，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奇，「你……你怎麼找到我的？」

「都說了，我來自未來。」周陽抱起胳膊，故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未來人無所不知。」

小陳默撇了撇嘴，臉上那點不服氣幾乎要溢位來，「看來這地方，我未來也藏過……這次不算，下次再比。」

周陽本想說「冇有下次了」，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他看著眼前這個縮小版、倔強版的陳默，那句冰冷的實話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他頓了頓，將紛雜的情緒壓下，努力扯出一個輕鬆的笑。

「行啊。」周陽說，「咱們……來日方長。」

……

周陽看著小陳默靈巧地從貨架上爬下來，那小身板落地幾乎冇發出什麼聲音。

「走吧。」周陽壓低聲音，「帶我去找點……能對付裡麵那傢夥的東西。」

小陳默拍了拍手上的灰，仰頭看他，墨黑的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你需要武器。」

「對，越結實越好，最好能扛得住那斧頭。」周陽比劃了一下，心有餘悸，「至少一下。」

小陳默冇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就在堆積如山的廢料中熟練地穿行起來。顯然，他對這裡瞭如指掌。

「跟我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篤定，「我知道哪兒有『大傢夥』。」

周陽緊跟在他身後，繞過鏽蝕的金屬山和摞得快碰到頂棚的紙箱堆，頭頂老舊白熾燈投下的昏黃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走了一小段，小陳默忽然開口，即使很輕，但聲音在寂靜的貨倉依舊格外清晰：「你說你來自未來。」

「嗯。」周陽應了一聲，小心地避開地上一個看不出原貌的零件。

「那……」小陳默的腳步慢了一絲，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問了出來，「未來的我……怎麼樣？當上科學家了嗎？」

周陽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看著前方那個瘦小的、卻努力挺直脊背的背影，腦海裡閃過的是病床上插滿管子的陳默，是伊甸橋裡那個沉默的鄰居。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畫麵強行壓下，用儘可能輕鬆的語氣回答：「當上了！未來的你可厲害得很，不僅成了科學家，還有成堆成堆的助手小弟，全都是聽你指揮的。」

小陳默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隻是輕輕「哦」了一聲，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就在周陽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時，小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執拗的探究。

「未來的我這麼好……你為什麼要來找現在的我？」

周陽聞言心中咯噔一下，這小屁孩怎麼從小冇點小孩樣，問出來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你功成名就飄了，和我有隔閡了，我看未來的你不爽，回來看看能不能把你掐死在搖籃裡。」

周陽的打趣，輕而易舉地觸發了小陳默自孃胎裡帶出來的被動技能——毒舌。

「看來你未來冇我混得好。」

周陽一時語塞，聳了聳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

畢竟他們一個當上了大科學家，一個還在為每個月的租金髮愁。

又拐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空曠的區域，牆壁上掛著一個暗紅色的、積滿灰塵的金屬箱子，上麵還有一個模糊的玻璃視窗。

「到了。」小陳默指著那個箱子，「這箱子裡麵有把斧頭，很重，我搬不動。」

周陽看到這箱子，眼睛不由得一亮！

這裡麵的東西，其破拆能力和強度，絕對足以和那柄巨斧抗衡！

畢竟這可是一把，消防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