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釋出會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蜂擁而上,把話筒懟到他嘴邊。
“顧影帝,您能解釋一下這張結婚證書嗎?”
“您和於喬喬女士的戀情是婚外情嗎?”
“這些稅務記錄顯示您有钜額偷漏稅行為,是否屬實?”
“陸今夏女士纔是您的合法妻子,那您之前的官宣是不是欺騙粉絲?”
顧淵僵在原地,臉上已是難以置信和憤怒恐慌,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保安艱難地維持秩序,場麵徹底失控。
“關掉!快關掉螢幕!”台下,他的助理和公司高層氣急敗壞地嘶吼,但為時已晚。
#顧淵隱婚出軌#
#顧淵偷稅漏稅#
#顧淵人設崩塌#
幾個詞條衝上熱搜榜首,後麵都跟著一個爆字。
他苦心經營多年、熠熠生輝的影帝形象,在短短幾分鐘內,土崩瓦解,淪為全網唾棄的渣男和法製咖。
之前祝福他和於喬喬的評論被無數的罵聲淹冇。
“噁心渣男,虧我一直粉你,滾出娛樂圈!”
“利用原配資源捧小三,顧淵你真是不要臉至極!”
之前合作的高奢品牌、待播劇集、洽談中的項目,解約和撤檔的通知雪片般飛來。
天價違約金足以掏空他這些積累的所有財富,甚至可能讓他背上沉重的債務。
就在這風口浪尖上,於喬喬的團隊反應迅速。
當天晚上,她的個人微博就釋出了一則聲淚俱下的視頻聲明。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素麵朝天,眼睛紅腫,我見猶憐。
“對不起,打擾大家了。關於我和顧淵先生的事情,我在此鄭重聲明:之前所謂的戀情,完全是公司出於宣傳目的的炒作安排,我本人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捲入,對於顧淵先生的私人生活完全不瞭解。我也是受害者,為此事給公眾帶來的困擾深表歉意。”
她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公司炒作和顧淵的欺騙上。
然而,網友並不買賬。
“笑死,炒作需要發我的女朋友?需要發深夜探班照?”
“之前蹭熱度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出事了就是炒作了?”
“綠茶味隔著螢幕都聞到了。”
儘管於喬喬極力切割,但她的聲譽依舊受到了致命打擊。
那些原本因為她影帝女友身份而遞來的橄欖枝紛紛縮了回去,談好的代言飛了,預定好的綜藝名額也被替換。
她的資源一落千丈,從勢頭強勁的新晉小花,瞬間變成了充滿爭議、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7
顧淵被公司強行帶離釋出會後,就躲在了我們曾經的那個家裡,不敢出門,不敢看網絡上的任何評論。
電話被打爆,門口堵滿了記者。
他從眾星捧月的影帝,一夜之間變成了過街老鼠。
他的心理本就脆弱,極度在意外界評價,此刻巨大的壓力和全網抵製幾乎將他摧毀。
他砸碎了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在黑暗中蜷縮著。
就在這混亂中,他踉蹌著走到客廳,想找酒麻痹自己,卻一眼看到了餐桌那份無比顯眼的檔案。
《離婚協議書》。
他瞳孔驟縮,衝過去一把抓起來,當看到財產分割那裡我幾乎算是淨身出戶,隻帶走了我自己的積蓄,以及末尾我那已經簽好的、熟悉的名字時,他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瘋狂地找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我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反覆響起,提示他我早已將他拉黑。
他換座機,換彆的手機,不停地打,狀若癲狂。
終於,在不知第多少次嘗試後,電話意外地接通了。
“陸今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乾的!”他對著話筒嘶吼,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
“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你想要毀了我嗎?”
我聽著他的崩潰質問,冇有一絲波瀾。
平靜開口:
“顧淵,是你先毀了我對愛情的所有幻想,毀了我五年的付出和信任。”
頓了頓,我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還有,那些黑料,偷稅漏稅的證據,難道是我拿著你的手去簽的字嗎?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至於離婚協議,簽好字,寄給我的律師。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不等他再有任何反應,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把這個新號碼也拖進了黑名單。
我站在洱海邊,看著落日將湖麵染成金紅色,忽然有個女孩衝到我麵前,眼睛紅腫地瞪著我。
“你就是陸今夏?”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毀了顧淵!”
我平靜地看著她,這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大概不到二十歲。
手裡還緊握著一個印有顧淵頭像的應援手幅。
“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嗎?你知道他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嗎?”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引來周圍遊客側目。
“就因為他不公開你,你就這樣報複他?你根本不配愛他!”
我望著湖麵沉默片刻,然後輕聲問:“你很喜歡他?”
“當然!我是他五年的粉絲!從他第一部戲就開始支援他!”女孩眼中閃著淚光,“他那麼完美,那麼溫柔......”
“那你知不知道,他胃不好,拍戲時必須隨身帶著胃藥?他壓力大的時候會整夜失眠,需要有人一直握著他的手?他其實很怕高,但為了拍戲還是堅持吊威亞?”
女孩愣住了,這些細節顯然超出她的瞭解範圍。
“我知道,”我淡淡地說,“因為五年來,每天給他備藥的人,熬養生粥的人是我,陪他度過無數個失眠夜晚的人是我,在他吊威亞前緊握他顫抖的手的人也是我。”
一陣微風吹過,湖麵泛起漣漪。
“你說我不愛他,”我轉向女孩,目光平靜,“那你說,愛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女孩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
“是無限度的等待?是無條件的原諒?還是明知對方已經愛上彆人,還要死守著婚姻不放?”我輕輕搖頭,“愛不是自我毀滅,姑娘。”
我看向遠處蒼山的輪廓,繼續道:
“我用了五年時間愛他,支援他的夢想,為他鋪平道路。但愛是雙向的,不是單方麵的犧牲和等待。”
“你,你胡說!淵哥纔不是那樣的!他很強,他很完美!”女孩的聲音弱了下去,但依舊固執。
我笑了笑,冇有爭辯。
“完美是留給陌生人的,脆弱才留給親近的人。可惜,他現在大概把脆弱也給了彆人。”我頓了頓。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問他。”
女孩身子微顫,她開始動搖了。
“我,我會去問的!”女孩攥緊手幅,“我一定會去找淵哥問清楚,他不會是這樣的!”
她轉身跑開,背影帶著一絲倉皇和決絕。
我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心裡並無波瀾。
求證與否,真相就在那裡。
次日,海城。
顧淵躲在屋子裡。
門鈴尖銳響起,伴隨著女孩的激動聲音。
“淵哥!顧淵!你出來!我有話要問你!”
顧淵猛地一顫,驚恐地看向門口。又是記者?還是瘋狂的粉絲?他現在誰也不想見。
門外的女孩見無人應答,更加用力地拍打著門板:
“顧淵!我是你的粉絲,我喜歡你五年了!你告訴我,陸今夏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出軌於喬喬,是不是真的把她的資源給了彆人?”
門內的顧淵,聽到陸今夏三個字時,瞳孔收縮。
他想起去年生日時,他在拍夜戲,我提著蛋糕在片場外等到淩晨。
還有暖胃湯,裡邊時常有山藥和茯苓,我總對他說這樣養胃。
而那個古偶,他當時隻是覺得於喬喬很喜歡,就給了她。
他哆嗦著嘴唇,對著門口失控地咆哮:
“滾!滾開!你們懂什麼!都是她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
他的反應激烈,完全不是女孩記憶中那個溫柔完美的形象。
那聲音裡的崩潰和猙獰,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拍門聲停了。
女孩低頭看著手中已經被捏的變形的應援手幅,上麵顧淵的笑容依舊完美無瑕。
可這完美的假象,在今天,被他自己親手打碎了。
女孩緩緩鬆開手,手幅飄落在地,被她無意識地踩過。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她終於明白,我冇有騙她,那個她仰望了五年的星辰,內核早已腐爛,光芒不過是虛假的投影。
8
門內,顧淵滑坐在地上,周圍是一片狼藉。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土崩瓦解。
不,他不能就這麼倒下!他必須想辦法挽回!
一個扭曲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避開樓下的記者,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了於喬喬暫時落腳的一處高級公寓。
開門的是於喬喬本人,她看到門外形容憔悴的顧淵嚇了一跳,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顧淵,你來乾什麼?還嫌害得我不夠慘嗎?”
顧淵擠進門,一把抓住於喬喬的手腕,力氣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喬喬,你聽我說!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能救我們了!”顧淵急切地說道。
他眼神灼熱:“我們聯合發一個聲明!就說是你主動勾引我的,是我一時冇把持住,但我心裡愛的始終是陸今夏!我們隻是逢場作戲!這樣我的形象還能挽回一點,你,你年紀小,可以說成是不懂事,被愛情衝昏頭腦,到時候我再幫你說話,我們都能渡過難關!”
於喬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覺得魅力無窮的影帝,此刻竟然能說出如此無恥又愚蠢的話。
“顧淵!你瘋了吧?”於喬喬用力甩開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讓我承認是我勾引你?替你背下所有的黑鍋?你做夢!你看看我現在成什麼樣子了!我的資源全掉了!我纔是被你連累那個!你還想讓我替你洗白?”
顧淵見她不答應,情緒更加激動,上前一步試圖抱住她:
“喬喬,你幫幫我,這次你幫了我,以後我東山再起,一定不會虧待你!我們......”
“滾開!”於喬喬尖叫著後退,順手抓起玄關上的一個裝飾品朝顧淵砸去。
“你這個窩囊廢!自己敢做不敢當!出了事就想把責任全推給女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裝飾品砸在顧淵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也徹底激怒了他。
“於喬喬!你彆給臉不要臉!要不是我,你能有那些資源?你能有現在的名氣?”
“我呸!”於喬喬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衝上前就用指甲往顧淵臉上撓。
“那些資源本來就是陸今夏談下來的,是你硬要搶過來給我,你自己婚內出軌,偷稅漏稅,現在全完了就想拉我墊背?顧淵,我告訴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廢物!活該你身敗名裂!”
尖銳的指甲在顧淵臉上劃出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顧淵被打得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於喬喬的話字字誅心,將他最後一點尊嚴也踩得粉碎。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再也無力反駁。
他於喬喬發泄完,看著蹲在地上如同爛泥一樣的顧淵,厭惡地指著門口:
“滾!給我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顧淵,你等著吧,你的報應還在後頭呢!”
9
顧淵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大理古城經營一家小小的紮染工作室。
午後陽光透過木窗灑在靛藍色的布匹上。
我抬頭,看見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形消瘦得幾乎認不出來。
“今夏,真的是你。”他摘下口罩,露出蒼白憔悴的臉。
我手中的木夾子頓了頓,然後繼續將一塊染好的布匹掛上晾架。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劉姐說的,”他聲音沙啞,眼神躲閃,“我找了很多地方。”
工作室裡很安靜,隻有後院傳來的流水聲。
我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麵坐下。
“我簽了離婚協議。”他從包裡拿出檔案,推到我麵前,“財產都給你,我什麼都不要。”
我瞥了一眼,冇有碰。
他雙手緊握茶杯,指節發白:“那些違約金耗儘了我所有積蓄,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今夏,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開始絮絮叨叨這段時間的經曆,那些解約,違約金,記者的圍堵,層出不窮的
網暴。
他說自己已經幾個月冇有工作,住在朋友借給他的小公寓裡,連門都不敢出。
“我想明白了,那些名利都是虛的。”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我輕輕避開。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平平淡淡地過日子。我不當演員了,我可以幫你打理這個工作室,或者找份普通工作。”
我搖搖頭,“顧淵,我們回不去了。”
他眼中泛起淚光,“為什麼,你還恨我嗎?”
“不,我不恨你。我隻是不在乎了。”
他愣住,似乎不在乎這三個字比恨更讓他難以接受。
“你記得我們結婚第一年,你答應我拿到新人獎就公開關係嗎?”
我慢慢說,“那時你剛出道,你說等你以後有錢了,一定要買個大房子,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妻子。”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後來你越來越紅,承諾的期限也越來越遠。我以為求你的第一百次會有結果,結果等來你和彆人的官宣。”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顧淵,我不是不給你時間,我是給了你太多時間。多到把我的耐心和愛都耗儘了。”
他哽嚥著:“我知道我辜負了你,但人都會犯錯,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求你。”
“有些錯,一次就夠了。”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後來,我從圈內朋友那裡陸陸續續聽到顧淵的訊息。
聽說他患了抑鬱症,最終在一個雨夜吞了大量安眠藥,搶救無效。
我輕歎一聲,再見了,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