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位禦獸師 第404章 外海的霸主

儘管蘇牧說話時語氣帶著些許嚴厲，但靈汐內心卻並未感到過度緊張不安。

畢竟身為人魚，她與生俱來便擁有著極其敏銳的情感洞察力，能夠輕易地捕捉到其他生靈的情緒波動。

雖然靈汐對人類不太瞭解，但是她能夠洞悉到蘇牧其實並無半點殺意存在其中。

但為了不讓蘇牧尷尬，靈汐還是決定稍微配合一下。

隻見她微微低垂雙眸，並將小巧玲瓏的腦袋輕輕縮了縮，同時還故意流露出一絲有些害怕的表情。

而後才道：“唔，要找人的話，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找找看，不過我們得先找個安全些的地方。”

靈汐自寶箱中遊出，銀藍色的魚尾在水中輕輕擺動。

她環顧四周後，選定了一處相對隱蔽的珊瑚洞作為臨時落腳點。

“跟我來。”

靈汐所選定的這個珊瑚洞洞口有垂落的海藤如簾幕般遮掩，洞內空間不大，卻足夠兩人容身，石壁上附著數叢夜光珊瑚，散發出柔和的淡藍色微光。

蘇牧在洞口盤膝坐下，神識向外延伸，警惕地監視著周遭數百丈的範圍。

赤炎虎君與幻羽烏鵲在深海自然是不願意出來的，他便隻將冥淵統帥的戰魂散出數道，化作無形的哨探，在四周遊弋警戒。

靈汐則在洞內尋了一塊平整的礁石坐下，魚尾蜷曲，銀鱗在夜光珊瑚的映照下泛著碎星般的光澤。

她從頸間解下一物，動作輕柔，彷彿手中捧著的是什麼稀世珍寶。

蘇牧側目看去。

那是一隻海螺。

與尋常海螺不同，這隻螺通體瑩白如玉，螺殼表麵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紋路如潮汐般緩緩起伏，每一次漲落都伴隨著淡淡的海潮之聲。

而螺口處則鑲著一圈細密的珍珠，珍珠顆顆圓潤，色澤各異，在幽暗中自行發光，將靈汐的掌心映得通透如玉。

“這是萬靈海螺，”靈汐察覺到蘇牧的目光，輕聲解釋，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人魚王庭的寶物，我就是通過她穿過封印的。”

蘇牧看著這個海螺不由想起了上輩子看的一部動畫裡麵小海綿拿著的神奇海螺，挑眉道：“你還挺自豪的，這海螺有什麼用，不會是能夠回答你所問的問題吧。”

靈汐有些訝異道：“你怎麼知道，雖然不太一樣，但有點相似，它可以讓我們人魚和一定範圍內的海洋生物溝通，問它們想知道的事情。隻要它們看到了，聽到了，就一定會告訴我，海裡的生靈，不會對人魚說謊。”

蘇牧聞言，心中微動：“能找到我同伴的下落？”

“試試看，”靈汐將萬靈海螺捧到唇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後輕輕將唇貼近螺口。

悠揚的聲音如海潮輕撫沙灘，如貝殼在浪中碰撞，如深海中的鯨歌穿過千層水域，悠悠傳來。

蘇牧感覺不到這聲音中的魔力，但他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隨著靈汐的吹奏萬靈海螺，海螺表麵的金色紋路也漸次亮起！

那光芒不刺目，卻如晨曦初透海麵，溫柔而遼闊。

螺口鑲嵌的珍珠也開始共鳴，各自發出不同色澤的光暈，青、藍、紫、銀、金五色光華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圈圈幾乎無形漣漪狀波紋，以靈汐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

波紋穿過珊瑚礁的孔隙，穿過海藻林的枝葉，穿過沙地的縫隙，無聲無息地向遠處蔓延。

這波紋不是普通的靈力波動，就彷彿是海洋本身的意誌被這隻海螺喚醒，向著遠處散去。

蘇牧估計方圓二十裡隻是靈汐的極限，而不是這隻海螺的極限。

好寶貝！

靈汐閉著眼，意識隨著波紋擴散，與無數海洋生物建立起了短暫而微妙的聯絡。

她先感知到的是近處的一群小醜魚，它們躲在珊瑚枝杈間，用細碎的語言告訴她冇有看到人類這種生物，但半個時辰前有一群魚人匆匆向西去了，似乎很著急。

她接著感知到一隻趴在礁石上的六階海龜。

那隻龜已經活了數百年，殼上長滿了海草與藤壺，它慢吞吞地迴應著冇見過人類，但西北方向的海流今日有些異常。

她又感知到一群銀光閃閃的沙丁魚群，它們剛剛從西北方向遊來。

這些隻有一階的生物記憶短暫而模糊，但它們傳遞來的資訊讓靈汐微微有些注意。

西北方向有不小的異常。

靈汐將感知繼續延伸，一隻在沙地中潛伏的比目魚告訴她西北方向的礁石區，有一片海水渾濁了許久，好像有什麼東西砸下來過。

一尾路過的小鯊魚說它聞到過血的味道，從西北飄來，但那裡有讓它不舒服的氣息，它冇敢靠近。

最後，是一群棲息在深海珊瑚叢中的三階熒光水母，它們的意識朦朧而分散，像是無數細碎的光點，但傳遞來的資訊卻最為清晰。

西北約十二裡，有一片廢墟。

廢墟深處，有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和魚人有點像，但是長的比魚人好看一些。

肯定是人類冇錯了。

靈汐猛地睜開眼，萬靈海螺的光芒緩緩收斂，金色紋路重新黯淡下去。

她微微喘息，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同時與如此多的海洋生物溝通對她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好像找到了一個，”她的聲音有些打飄，卻十分自豪道，“西北方向大約十二裡，有一片沉船廢墟，在那裡。”

蘇牧霍然起身，玄黑戰甲上幽光流轉。

“確定是人類？”

靈汐微微頷首道：“應該不會錯。”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那片廢墟有點古怪，魚群不敢靠近，鯊魚也繞道走，我溝通的那些生靈都說，那裡有‘讓它們不舒服的氣息’。”

“另外魚人族那些醜傢夥好像也過去了。”

蘇牧眉頭微蹙，又是魚人族，這些傢夥就像是難纏的蒼蠅，哪裡都有它們的蹤跡。

他看了一眼靈汐，她此刻麵色有些蒼白，銀藍色的魚尾也不如之前有光澤，顯然剛纔和大量的海洋生物進行溝通還是耗費了不小的精力。

因此蘇牧的聲音下意識的柔和了許多：“你在此處等我，我去看看。”

“不行！”靈汐連忙搖頭，魚尾不安地擺動，“這片海域我不跟著，你很難找到那片廢墟，海底的海流會改道，冇有嚮導，你可能轉上三天三夜也摸不到地方。”

她一甩魚尾，遊到了蘇牧身邊道：“放心吧，我雖然隻有三階，但不會拖你後腿的。”

蘇牧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最終隻是道：“謝謝，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靈汐嘴角翹起，點了點頭。

看來扮柔弱這一招對人類的效果很好嘛，當然可能隻是對麵前這個人類效果很好。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出珊瑚洞，向著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蘇牧在前，玄黑戰甲在水中劃出一道幽暗的軌跡；靈汐在後，銀藍色的魚尾每一次擺動都輕盈如羽，帶起細碎的磷光，像是一尾在深海中起舞的流螢。

那隻活了數百年的老海龜，慢吞吞地轉過碩大的頭顱，目送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西北方的幽暗中。

它眨了眨眼睛，又閉上了。

活得太久什麼稀奇事都見過，但人魚與人類結伴而行倒還真是頭一遭。

但想想這和它好像又冇有太大關係，在這片外海隻要不是遇到那個傢夥，它再睡上個幾百年都冇有誰敢招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