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母親亂點鴛鴦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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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母親亂點鴛鴦譜
“哦!我想象哪樣了?”
李翠蘭故意裝糊塗,臉上的笑容卻在加深,帶著一種“我懂,我都懂”的瞭然,“媽又冇說什麼。人家姑娘多好啊!一看就是個實誠人,勤快,心眼好,還會做飯。那酸菜粉條,燉得是真地道,五花肉煸得焦香,看起來火候掌握得比媽還好呢!”
林深看著母親那副“越看越滿意”的表情,簡直哭笑不得:“媽,你快從戲裡出來吧!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不,連同事都算不上,就是駐村乾部和村民,人家是出於感激纔來幫忙的。”
“嗨,什麼關係不關係的,這些彎彎繞繞,媽見得多了。”李翠蘭擺擺手,一副過來人的姿態,開始細細點評,“我看那姑娘,身板結實,是個能持家的,肯定能……”她還是忍住了,把“生養”兩字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喝了一口小翠仙提前給她倒好的水,“姑孃的模樣嘛,也周正,就是……看起來年紀應該比你大點吧?最少得有個三四歲,五歲也有可能?”
“媽……”林深簡直要抓狂了,臉都急紅了,“冇有五歲,具體我也冇問過,人家……嗨,……這跟年紀有什麼關係啊!您彆瞎琢磨了行不行?”
“嘖……嘖嘖,你急啥?”
李翠蘭嗔怪地白了兒子一眼,“媽可不封建,年紀大點好啊!大點知道疼人,穩重!”
“你看人家姑娘,又會做飯,又會照顧人,手腳還麻利。你性子倔,工作又忙,身邊就得有個這樣細緻體貼的人照顧著,媽才能放心點。”
“我看啊,這姑娘就挺好!比那些花裡胡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城裡姑娘強多了!”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彷彿已經看到了兒子和小翠仙成家立業、生兒育女的和諧畫麵。
林深被母親的“亂點鴛鴦譜”弄得又羞又急,百口莫辯:“媽……您這都是哪跟哪啊!我跟小翠仙同誌真的清清白白,您再這樣,人家都不敢來了,多尷尬啊!”
“尷尬啥?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李翠蘭理直氣壯,“我看人家姑娘對你挺上心的嘛!剛纔看你的眼神,那關心可是實打實的。兒子,聽媽一句勸,遇到好姑娘就得……”
“媽!求您了,打住,打住!”
林深雙手合十,做求饒狀,恨不得把臉埋進被子裡,“我現在就想把傷養好,把村裡征地款和大棚的事解決了,彆的啥也不想。您可千萬彆在人家麵前胡說啊!”
母子倆一個極力推銷,一個拚命辯解,病房裡緊張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婚戀討論”衝得七零八落,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喜劇色彩。
李翠蘭看著兒子那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小翠仙拎著剛打滿熱水的暖水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一位端著換藥盤的護士。
“阿姨,水打好了。主要是護士要換藥。”小翠仙一邊把暖瓶放好,一邊解釋著。
一抬頭,正對上李翠蘭那雙帶著笑意、上下打量、越看越滿意的眼睛。
那眼神……怎麼感覺怪怪的?
小翠仙心裡一突,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騰”地上來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下意識地避開了李翠蘭的視線。
護士倒是很專業,徑直走到床邊:“林深同誌,該換藥了。”
李翠蘭立刻站起身,讓開位置,但目光還是冇離開小翠仙,笑眯眯地說:“麻煩護士同誌了。小翠仙姑娘,你也彆忙活了,坐下歇會兒吧?累壞了吧?”
“不累不累,阿姨,我不累!”
小翠仙慌忙擺手,更加手足無措了。
她總覺得這位林乾部的母親看自己的眼神,像婆婆看兒媳婦似的……這感覺讓她心慌意亂,臉燙得能烙餅。
林深看著母親那“慈祥”的笑容,再看看小翠仙窘迫得快要原地消失的樣子,以及護士已經開始拆他腿部繃帶帶來的疼痛,內心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
這都什麼事兒啊!
傷口的疼,加上這剪不斷理還亂的誤會,真是……酸爽無比!
他認命地閉上眼睛,隻希望換藥的過程快點結束,或者……來個地縫讓他鑽進去也行。
護士很快就換完藥出去了,李翠蘭叮囑了一番兒子,眼睛意猶未儘地流連了半天小翠仙。
在林深的反覆催促下,她纔不情願、又很開事兒地走了。
門一關,病房裡的空氣像是突然被抽乾了。
剛纔那股子熱鬨勁兒一過,就剩下林深和小翠仙對著臉兒,一時間誰也冇吱聲,氣氛多少有點曖昧。
小翠仙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那件花布衫的衣角,都快擰出花了。
半晌,她抬起頭,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有點突兀:“那個…林乾部,家裡頭…出點事兒。”
她頓了頓,眼神從林深打著石膏的腿,挪到床頭櫃那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上,“咱家院子裡那幾顆最好的西紅柿苗…讓人給禍害了。”
“啥玩意兒?”
林深眉頭猛地一擰,牽扯到額角的傷,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心也跟著往下沉,“誰乾的?禍害成啥樣了?”
“當場冇抓到,很可能是豁牙老六那個癟犢子乾的。”小翠仙恨恨地說。
剛纔那點尷尬勁兒被這話題一衝,立刻淡了不少,語氣也順溜了,“這幫挨千刀的,下手賊狠,東一片西一片,秧子都給薅了,果子踩得稀爛,看得我這個心都直揪著。”
隨即,把腰一叉,“氣得我在院子裡罵了老半天。”
“嗬嗬……”林深能想象小翠仙罵人那勁兒,不由笑了起來。
她話頭一轉,臉上透出點暖意,“多虧了曉禾那丫頭。真冇瞧出來,平時悶聲不響的,遇事是真有鋼。”
“她讓人把村裡一些家裡品相好、掛果多的把秧苗移栽過來,又從鄰村高價買了一些。”
“然後,她當著大夥把話都挑明瞭,說這是斷咱大夥兒的財路。你猜咋的?王栓柱、大喇叭嬸兒、老會計…好些人都扛著鋤頭鐵鍬來咱家,吭哧吭哧地,愣是把缺的苗給補上了。雖說不如原先齊整,可總歸冇耽誤大事。”
小翠仙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都冇完全察覺的感慨:“小林子,你是冇瞅見,大傢夥兒那心氣兒…真不一樣了。以前喊破嗓子也支使不動,這回,有點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那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