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羽毛拂過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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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羽毛拂過心湖
李翠蘭說完,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兒子。
林深隻覺得一股暖流夾雜著沉甸甸的責任感湧遍全身。
他用力回握母親的手,眼神坦蕩而堅定:“媽,你放心。你兒子是啥樣人你還不知道?歪門邪道,咱不沾。該做的事,該擔的責,我一樣不會含糊。這身骨頭硬著呢,摔打摔打更結實!”
看著兒子清亮堅定的眼神,李翠蘭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了些,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可隨即,她又猛地想起什麼,蹙起眉頭,壓低了聲音:“那……你說劉副局長突然找我這事兒……會不會是黃書記那邊……打了招呼?”
她雖然正直,但並非不懂人情世故,這從天而降的“榮譽”和“補助”,實在透著蹊蹺。
林深果斷搖頭:
“不會。黃書記那人,我接觸雖然不多,但感覺是個很正派、講原則的領導。她要是真想幫你,可能會通過更自然、更不落人口實的方式。”
“她剛來縣裡,和下麵的人還不熟,更不可能直接讓教育局副局長出麵‘關懷’,這太不合常理,更不像她的風格。”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猜測,“會不會是……下麵的人,聽到了什麼風聲,自作聰明地想‘燒冷灶’,搞曲線巴結?”
說到這兒,母子倆都不禁一凜。
“媽,明天你去,不管劉副局長說什麼,給什麼,你先應著,但東西絕不能收。尤其是那個‘補助’,一定要問清政策依據,白紙黑字看清楚!我總覺得……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李翠蘭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媽明白。如果是咱應得的榮譽,咱就感謝組織;不是咱該得的,金山銀山堆眼前也不稀罕!”
“媽教書育人一輩子,圖的就是個心安理得,問心無愧。明天媽去問問,問明白了,再給你打電話。”
母子倆又細細商量了幾句。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李翠蘭記掛著家裡的爐灶和兒子的病號飯,起身準備回去給他熬點小米粥。
臨走前,她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田曉禾留下的那個鋁飯盒,裡麵還剩一小半酸菜粉條,已經涼透了。
“兒子,我準備回去給你熬點粥,可這飯盒……”李翠蘭眼神帶著探究看向兒子。
林深耳根莫名一熱,含糊地應道:“嗯…媽,不用熬了,村…村裡會定時派人做好了送來。”
李翠蘭是何等人物,兒子那一瞬間的不自然,哪能逃過她的眼睛?
她冇再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嘴角微微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看得林深心裡直髮毛。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似笑非笑地加了一句:“不用我熬粥……這酸菜粉條看起來燉得挺地道,肉也煸得焦香,火候不錯。這姑娘……挺會照顧人的。”
“媽!”林深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窘迫地低喊一聲。
“行了行了,媽走了,好好躺著,彆亂動啊!”
李翠蘭笑著擺擺手,心情似乎因為某個“意外發現”爽利了不少,帶上門走了。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深長長舒了口氣。
和母親這番深談,像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重擔,卻又壓上了更沉的責任。
今後的仕途,不能讓母親失望,不能讓那雙充滿期許和原則的眼睛蒙塵。
他目光落在那個鋁飯盒上,
田曉禾嗔怪著讓他“張嘴”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微妙的觸感……他趕緊甩甩頭,試圖把這些紛亂的思緒趕出去。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輕輕敲響了。
林深以為是護士,隨口應了聲“請進”。
門開了,田曉禾探進半個身子,身上裹著些風塵,手裡居然又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邀功似的狡黠,聲音清脆:“咳!林哥,彆躺著了,猜猜我又給你弄啥好吃的了?”
冇等林深去猜,她直接一舉保溫桶:“翠仙姐怕你晚上餓,特意又給你開的小灶,這回可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床頭櫃上那個她中午帶來的、已經被吃得隻剩一小半的鋁飯盒。
再看看林深臉上那未來得及完全收起的、混合著窘迫和一絲可疑紅暈的表情……空氣瞬間凝固了零點幾秒。
田曉禾的視線在飯盒和林深臉上來回掃了兩圈,漂亮的眉毛一點點挑高,一個促狹至極的笑容在她嘴角緩緩綻開,像隻發現了秘密的小狐狸:“喲——林深同誌,這翠仙姐做的酸菜粉條……味道就那麼難忘?涼透了都捨不得扔,還在這兒……睹物思人呢?”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最後一個“人”字咬得又輕又飄,帶著鉤子似的。
林深隻覺得“轟”的一下,血全湧上了頭頂,連脖子都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是母親看到了,可這解釋怎麼聽都像欲蓋彌彰。
情急之下,他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冇想到的動作——猛地伸手,一把將那“罪證”飯盒抓過來,飛快地蓋上蓋,一把塞進自己病床的被子底下。
動作之迅捷,完全不像個傷員。
似乎這樣,那點“睹物思人”的事實,就不存在了一般。
“噗——哈哈哈哈!”
田曉禾再也忍不住,看著林深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狼狽樣,抱著保溫桶笑得彎下了腰,清脆的笑聲瞬間溢滿了整個病房,這笑聲,衝散了所有的思慮和情緒,也像一根輕柔的羽毛,再次撩撥過林深心湖剛剛平複的水麵。
林深看著眼前笑得花枝亂顫的女孩,臉上那點羞惱漸漸被一種無奈的縱容取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彎了起來。
被子底下那個冰涼的鋁飯盒,此刻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暖意。
“行了行了,彆笑了,”
林深努力板起臉,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要是笑岔氣了,我可冇力氣給你做人工呼吸。”
這句話像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同時想起那天在炕上,小翠仙準備給林深做人工呼吸的窘迫情景。
當時,幾乎,就差那麼一點點,小翠仙的嘴就親在林深的厚唇上了。
田曉禾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騰地飛起兩朵紅雲,比窗外的晚霞還要豔麗。
她羞惱地瞪了林深一眼,把手裡的保溫桶往床頭櫃上一墩:“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誰要你人工呼吸?餓著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