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度秒如年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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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度秒如年的修羅場
“我一定堅決貫徹落實您的指示,親自抓,負總責,確保工作組順利開展工作,嚴守紀律,絕不出任何差錯!”
他再次鄭重表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好,坐吧。”
黃展妍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剛纔隻是交代了一件尋常工作。
“第二件事,”
她的語氣隨意了許多,彷彿不經意間提起,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檔案,“清河鎮是不是有個省裡的管培生?叫…林深?他現在在什麼崗位?情況怎麼樣?你幫我查一下。”
胡立明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林深?
這個名字他隱約有點印象,好像是在清河鎮某個彙報材料裡看到過,但具體……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鎮下麵的乾部?
他平時關注的都是鄉鎮一把手和縣直部門頭頭們的動態,哪裡記得住這麼個小人物?
他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堆起歉疚又惶恐的笑容:“書記您稍等,我…我馬上覈實清楚,立刻!”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都有些發顫,直接撥通了清河鎮辦公室的電話,捂著話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嚴厲的質問:“……是我,胡立明,……對,給我查個人。省裡的管培生,派到你們清河鎮的乾部,叫林深……林深,雙木林,深淺的深……對!”
他不由挺了下脊梁“什麼?遭遇嚴重車禍!在縣醫院……什麼時候的事?鎮裡怎麼冇按程式及時上報?……嗯?你們怎麼搞的?什麼公車私用?……行了!我知道了,隨後再和你算賬!……嗯,嗯,就這樣。”
胡立明放下電話,顧不上擦汗,立刻轉向黃展妍,語速飛快,帶著明顯的補救意味:“書記,問清楚了。林深同誌……在駐雙林溝村工作期間,因公遭遇嚴重車禍,傷勢…相當嚴重,肋骨骨裂,脛骨骨折,還有腦震盪……目前正在我們縣醫院骨科住院部救治。”
“據鎮裡初步彙報的情況……當時他是回鎮上的路上,在一個急彎處撞到一輛泥頭車,纔不幸發生了意外,車輛墜崖……”
他一邊彙報,一邊緊張地觀察著黃展妍的臉色。
“因公?”
黃展妍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剛纔電話裡,明明說是什麼“公車私用”,這裡麵的問題不是一點半點。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深邃如寒潭,彷彿有暗流在其中湧動。
她沉吟片刻,果斷地站起身,動作利落冇有絲毫拖遝:“備車。現在去醫院看看這位同誌。”
“啊?書記,現在?”
胡立明有點懵,完全冇料到新書記會為一個普通駐村乾部如此雷厲風行,甚至親自前往,“您剛來,上午原定還有個……”
“就現在。”
黃展妍已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風衣外套,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基層乾部在一線為了群眾的利益而受傷,流血流汗,甚至差點付出生命代價。縣委作為他們的‘孃家’,於情於理,都應該第一時間送去關心和慰問。這不僅是組織關懷,更是表明一種態度。”
她一邊說著,一邊步履沉穩地向外走去,“走吧,路上你再詳細跟我說說這個林深同誌駐村以來都做了些什麼。”
胡立明心頭劇震,連忙小跑著跟上。
他意識到,這位新書記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竟是要燒向縣醫院那個小小的病房。
這火,看似溫暖,卻可能蘊含著足以燎原的能量。
他不敢怠慢,一邊疾步跟著,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搜颳著關於林深的所有零碎資訊。
搜刮無果後,他悄悄給組織部和清河鎮的幾個關係發去群發資訊:火速給我提供關於林深駐村的情況資料,越詳細越好。
發完,他後背的冷汗更多了。
……
病房裡,新一輪由小翠仙主導的“護理喜劇”卻剛拉開序幕。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戶,暖洋洋地灑進來。
小翠仙正舉著個剝得乾乾淨淨的橘子,非要親手喂到林深嘴裡,身體幾乎要貼上病床護欄:“張嘴,啊……跟姐還客氣啥?姐還能藥著你不成?保證甜!”
林深尷尬地往後縮著脖子,僅能活動的左手徒勞地擋著:“翠仙姐,翠仙姐。我真能自己吃,你看我這手好好的……”
“少廢話,傷員就得有傷員的待遇,享受服務懂不懂?”
小翠仙不依不饒,橘子瓣都快懟到林深鼻子上了。
門被輕輕推開。
田曉禾提著一個保溫桶進來,看到病房裡這一幕,腳步下意識地一頓,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林哥,我……我熬了點小米南瓜粥,養胃的……呀,翠仙姐你在啊。”聲音溫溫柔柔的。
“曉禾來啦?正好!”小翠仙像是找到了幫手,招呼道,“快來幫姐按著這小子,喂個橘子跟要他命似的,比打針還不配合。”
田曉禾放下保溫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白皙纖細的手指剛怯生生地碰到林深冇打石膏的右胳膊,試圖“幫忙”固定,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葉蓁蓁剛結束村裡的鍼灸,白大褂纖塵不染,手裡拿著新領的紗布、碘伏和藥瓶。
一進門,就看到這堪稱“詭異”的畫麵——小翠仙“強勢投喂”,田曉禾“溫柔擒拿”,而病床上的林深一臉生無可戀、欲哭無淚,活像被押上刑場。
葉醫生清冷的目光掃過,病房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幾度,連窗外的陽光都顯得不那麼暖了。
“葉……葉醫生……”林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聲音都帶著解脫的顫音。
“103床,該換藥了。”
葉蓁蓁麵無表情地走到床邊,目光精準地落在林深被兩個女人“控製”住的胳膊上,語氣平淡無波,“家屬請讓一讓,不要妨礙治療操作。”
小翠仙撇撇嘴,“還家屬,你纔是家屬呢!”悻悻然地鬆開了拿著橘子的手。
田曉禾也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回了按在林深胳膊上的手指,臉頰微紅地退開半步。
林深剛鬆了口氣,還冇來得及慶幸,葉蓁蓁那雙帶著涼意和消毒水氣味的手指已經按上了他左肩的傷口,開始熟練地拆解固定帶和舊紗布。
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傷口一陣銳痛,林深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氣,齜牙咧嘴。
三個女人,六道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在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上。
林深僵在病床上,感覺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魚,被三把風格迥異,卻同樣讓人無法招架的刀同時瞄準——這哪裡是養傷的溫柔鄉?
分明是讓他度秒如年的修羅場!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時刻,不知是誰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