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難不死的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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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難不死的自救
葉蓁蓁迅速打開自己一直揹著的藥箱。
腎上腺素、強心針、止血帶、繃帶、夾板、剪刀……她像打仗一樣,將最關鍵的急救藥品和器械,飛快地塞進一個便攜的急救包裡,牢牢綁在自己腰後。
她動作麻利得驚人,顯示出村醫在緊急狀況下的專業素養。
“閨女,你……你就這麼下去?太危險了!”
老農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臉都白了。
輕卡司機也是一臉的擔憂:
“是啊大妹子,這太陡了,等專業救援隊吧!”
“等不及了,早一分鐘就多一分希望。”
葉蓁蓁語氣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
她檢查了一下田曉禾係的繩結,非常牢固。
她將繩子的另一端,在自己腰間飛快地繞了幾圈,打了個專業的雙套結,又用力拽了拽確認牢固程度。
“曉禾,你在上麵守著。繩子有任何不對,立刻喊我。老伯,大哥,麻煩你們幫忙看著點繩子。”
“哎,你放心吧。”
輕卡司機和老農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緊緊抓住繩子中段,提供額外的保障。
“蓁蓁姐,你可得小心啊!”
田曉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在顫抖。
葉蓁蓁最後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幽穀,深吸一口氣,壓下對高度的恐懼,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她雙手抓住繩子,身體敏捷地跨過撞斷的樹乾,雙腳試探著蹬在佈滿碎石和荊棘的崖壁上。
“我下去了!”
她最後對大家喊,也給自己提著氣。
深穀之下,一片死寂。
翻滾的雲霧如同冰冷的棉絮,包裹著散落的汽車碎片和扭曲的金屬殘骸。
萬幸中的萬幸!
林深那輛破舊的白色捷達,在下墜過程中先是撞斷了兩棵頑強生長在崖縫中的小樹,巨大的緩衝力改變了墜落軌跡,接著又被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阻擋了一下,最終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斜斜地卡在了兩塊巨大的、如同獠牙般突出的岩石縫隙之間。
底盤和車頭嚴重變形,但駕駛艙的結構奇蹟般地冇有完全潰縮。
更關鍵的是,油箱似乎避開了致命撞擊點,冇有發生泄漏和爆炸。
駕駛室內。
林深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劇烈的撞擊讓他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此刻,冰冷刺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衝擊著他的神經,將他從黑暗的深淵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呃……”
一聲痛苦的呻吟從他乾裂的嘴唇間溢位。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眼前是破碎的擋風玻璃外扭曲的天空和猙獰的岩石。
濃重的汽油味、塵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嗆得他一陣咳嗽,牽扯得全身劇痛。
“媽的……我還活著……”
這個念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言喻的憤怒,瞬間衝散了他心中的迷茫。
他晃了晃嗡嗡作響、疼得快要裂開的腦袋,試圖讓意識更清醒些。
昏迷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在腦海裡清晰地回放:刹車失靈?
占據內道瘋狂撞來的運煤車?
鴨舌帽司機那麻木殘忍的眼神?
還有,宋國棟?趙大彪?黃礦長?
滔天的怒火在胸腔裡燃燒,幾乎壓過了身體的疼痛。
“操你大爺的……想弄死老子……冇那麼容易!”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詛咒,“隻要老子活著出去,一個也不放過!”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檢查身上的傷勢。
額頭的傷口還在滲血,黏糊糊的,但感覺隻是皮外傷。
脖子轉動困難,估計是猛烈的甩動造成了肌肉拉傷或者輕微扭傷。
左肩像是被重錘砸過,劇痛無比,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可能是脫臼或者骨裂。
最糟糕的是右腿,膝蓋以下被嚴重變形的儀表台和中控台死死卡住,動彈不得,一陣陣鑽心的劇痛從腳踝和小腿骨傳來,十有**是骨頭斷了。
他試著做出深呼吸,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腹部的疼痛,但內臟感覺應該冇有嚴重受損,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動了動冇有被卡住的左腿和雙手,還好,雖然痠痛無力,但還能動。
意識完全清醒後,他隱約聽到了懸崖上方傳來的聲音。
是葉蓁蓁和田曉禾帶著哭腔的呼喊,還有那輛該死的運煤卡車加速離去的轟鳴。
“她們……追來了?”
林深心中一陣感動:這兩個女人,為了自己……隨即,是巨大的擔憂:
她們這麼做,在上麵太危險了。
那個司機……會不會對她們不利?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出去。”
強烈的求生欲和對同伴的擔憂,讓林深爆發出驚人的意誌力。
他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劇痛,開始冷靜地觀察車內環境,尋找自救的可能。
手機?
早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車內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散落的檔案、扭曲的金屬……駕駛側的車門嚴重變形向內凹陷,把手都掉了,根本無法打開。
副駕駛的門也扭曲著,但似乎……還有點縫隙?
前擋風玻璃完全碎裂脫落,隻剩下一個猙獰的大窟窿。
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從前擋風玻璃那個窟窿爬出去。
但前提是,他得先把被卡住的右腿弄出來。
林深咬著牙,忍著劇痛,艱難地挪動身體,在狹小的空間裡摸索。
他摸到了掉在腳邊的半截方向盤鎖——一根沉重的鐵棍。
這玩意兒或許能當撬棍用。
他解開安全帶,調整姿勢,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抓起沉重的方向盤鎖,將帶有鉤子的那頭,艱難地塞進卡住他右小腿的變形金屬縫隙裡。
“呃啊——!”
每一次微小的撬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
他隻能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了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用儘全身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撬動著那該死的鐵疙瘩。
“嘎吱……嘎吱……”
金屬扭曲變形的聲音在死寂的穀底顯得格外刺耳。
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臉上淌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就在他感覺力氣快要耗儘,絕望開始蔓延時——“哢噠!”
一聲輕微的、卻如同天籟般的脆響。
那死死咬住他小腿的金屬怪獸,終於鬆開了猙獰的獠牙。
雖然隻是鬆動了寸許,但足以讓他將血肉模糊、劇痛鑽心的右腿艱難地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