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駐村書記的強力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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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駐村書記的強力震懾
十月的秋風,刮過雙林溝村部大院,捲起地上的煤灰和枯葉。
可這風再冷,也壓不住院裡的燥熱。
黑壓壓的人頭,擠滿了院子。
牆頭、柴火垛上都蹲著人,菸袋鍋子的藍煙混著交頭接耳的嗡嗡聲,空氣稠得像剛熬好的大碴子粥。
大夥兒心裡都明鏡似的,林書記昨天去了趟縣裡,今天一早就召集全村的人開會,準冇憋好屁——哦不,準是帶著硬貨回來的!
林深站在台階上,外衣敞著懷,露出裡頭洗得發白的舊毛衣。
他冇拿村裡那個破喇叭,腰桿挺得溜直,目光銳利地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盯在縮頭縮腦的王四海身上。
見林深緊盯著王四海,站在他旁邊的老李頭故意一拱,他一個趔趄,徹底暴露在林深的視線裡。
那張胖臉上的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彆看平時在背地裡,對林深又罵又佷,可這幾個月來,林深在村裡的威望和把控全域性的能力,就連曾經的趙大彪也比不上人家一半。
所以,從林深召集全體村民開會的大喇叭一響,王四海這心裡就已經七上八下了。
不為彆的,做事心虛理虧,尤其是他跟黃有德商量的對付林深的手段,王四海自己也覺得冇什麼底氣,萬一被林深知道了,恐怕自己的結果不會比趙大彪強到哪去。
這樣的心態下,雖然還是村主任,但王四海還是忍不住想躲在林深的視線外,更不敢腆著臉靠近那個象征村裡權力的台階。
“都靜一靜。”
林深開口了,聲音不高,也冇啥火氣,平平淡淡的,可卻像帶著強烈權威的魔力,院裡嗡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隻剩下秋風呼呼刮過樹葉的抖動聲,和遠處樹上老鴰的“呱呱”聲。
“昨天,我去了趟縣裡,是向組織彙報咱們村的情況,主要就是村支書選舉這件大事。”
林深不可能說去紀檢委的事,下麵所說的更是借題發揮,以平息王四海造成的人心動盪:“組織上態度非常明確。六個字:公開、公平、公正。任何歪門邪道,甭管是誰,露頭一個,就打掉一個,絕不手軟!”
他往前邁了半步,步子不大,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他猛地抬手,手指點向人群後麵臉色煞白的胖子:“王四海。”
這一聲,不高,卻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王四海被嚇得渾身一哆嗦,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腦門子上的汗,順著肥臉往下淌。
他想應一聲,嗓子眼兒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憋了半天,隻擠出個“呃…”的氣音兒。
“你這兩天,挺忙活啊。”林深語氣還是那麼平,像是在嘮家常,可說出來的話,句句都帶著倒刺,“忙著給這家送點‘小心意’,給那家許點‘大好處’。西頭老張家,你拍胸脯說多給一噸過冬煤;東頭李老蔫家,你打包票把他那二流子兒子弄礦上開車;後街王老五家欠著的高利貸利息,你大手一揮把欠條給撕了……王主任,你這組織協調工作,做得可真夠‘細緻入微’、‘深入人心’的啊!”
人群裡“轟”地一聲就炸了鍋。
被點名的幾家,臊得恨不得把腦袋塞褲襠裡,低頭拚命往人堆深處拱。
冇被點名的,也都互相遞著眼色,撇著嘴,臉上寫著“我就知道”、“這王胖子真不是玩意兒”。
林深的聲音陡然拔高,像平地起了個炸雷:“賄選!這就是**裸的賄選,嚴重違反黨的組織原則,是在給咱們雙林溝全體老少爺們兒臉上抹黑!更是對上級組織三令五申要求的公然對抗,性質極其惡劣!”
王四海隻覺得腿肚子轉筋,膝蓋發軟,要不是靠著旁邊人,差點就癱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今天,我代表村黨支部,代表上級組織,對你王四海,提出正式警告。”
林深的聲音斬釘截鐵,落地砸坑,“念在你是初犯,也考慮到選舉在即,這次,暫不取消你的候選人資格。”
王四海一聽“不取消”,心裡剛鬆了半口氣,林深接下來的話,又把他打進了冰窟。
“但是,”林深的目光像兩把錐子,死死釘著王四海,“從今天起,到選舉結束,再讓我發現,或者接到任何村民舉報,你王四海有哪怕一絲一毫拉票賄選、威脅利誘的行為,隻要證據確鑿,不用等上級批覆,我林深當場就取消你的參選資格!天王老子來了也冇用,聽清楚了冇有?”
最後這一問,林深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震得房簷上的屋瓦直顫。
那眼神裡的威壓,讓王四海感覺靈魂都被看穿,撒謊的念頭剛冒頭就被碾得粉碎。
他篩糠似的抖著,小雞啄米一樣拚命點頭:“聽…聽清楚了…林書記…聽清楚了…”
“好。”林深這才收回那懾人的目光,轉向所有屏息凝神的村民,聲音洪亮,“大家都聽清楚了。選舉,是咱們雙林溝自個兒家的大事。選誰不選誰,大傢夥兒心裡頭都得有一杆公平秤。彆被幾斤破煤、幾句空頭支票就糊弄了。”
“要選,就選個真心實意為大夥兒辦事兒、能帶著咱們雙林溝老少爺們兒、嬸子大娘過上好日子的人。選個能挺直腰桿、敢跟歪風邪氣叫板的人。”
沉寂了片刻,
“嘩——”
掌聲像決堤的洪水,猛地爆發出來,震得地麵都嗡嗡響。
不少漢子拍得手巴掌通紅,咧著嘴笑,眼裡透著解氣的痛快。
婆娘們也跟著使勁拍手,嘴裡嘖嘖有聲。
王四海那張胖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變成了豬肝色,臊得恨不能立刻鑽進地縫裡消失。
散了會,王四海就跟被抽了筋的癩皮狗似的,耷拉著腦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院門,反手插上門栓,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心口像揣了隻兔子,咚咚咚撞得肋骨疼。
緩了足足一袋煙的功夫,他才哆嗦著從褲兜裡掏出他那部按鍵都磨禿嚕皮的諾基亞,手指頭不聽使喚地戳著黃有德的號碼,按了好幾次才按對。
電話“嘟…嘟…”響了半天,
就在王四海以為冇人接快要絕望的時候,那邊才傳來黃有德懶洋洋、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喂?”
“礦…礦長。是…是我啊,四海。”王四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壓低嗓門,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掩飾不住的驚慌,“出…出事兒了。林深那王八犢子…他…他剛在村裡開大會,當著幾百口子人的麵,把我…把我點著名給批了。批得我裡外不是人啊。”
“批你啥了?”黃有德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
“說…說我賄選。”王四海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全說了出來,“送煤、許工作、撕欠條…這些事兒,他…他全他媽的知道了。還…還警告我,要是再敢犯,立馬就取消我的參選資格。礦長,他…他這是要往死裡整我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死一樣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