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給他點念想】
------------------------------------------
第151章 給他點念想
趙大彪頓了頓,觀察著周正的反應,然後幾乎是哀求地說:“您…您能不能…能不能幫我疏通…疏通?我…我保證,隻要…隻要有一線希望,我…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都…全都告訴組織!毫無保留!”
他拋出了“省裡”、“京城”和“通天關係”這些模糊卻又極具分量的詞語,既是威脅,也是試探,更是他此刻絕望中唯一的幻想——幻想黃有德和背後的力量,能把他撈出去!
周正眼中寒光一閃,明白了趙大彪的意圖。
這傢夥在玩“擠牙膏”和“待價而沽”的把戲。
他交代一些邊緣的、可以推給包曉勇的罪行,拋出一些模糊的“大人物”資訊施加壓力,目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待外部的營救。
他根本不相信紀委能徹底扳倒黃有德背後的勢力,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幫你疏通?”周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檯燈都晃了晃,他聲色俱厲:“趙大彪,你到現在還心存幻想,還想著那些歪門邪道?我告訴你,黨紀國法麵前,冇有任何人能隻手遮天,冇有任何‘關係’能淩駕於法律之上。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你幻想的那些‘關係’,隻會把他們自己更快地送進來陪你。”
周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如死灰的趙大彪:“你的態度,決定了你的結局。是坦白從寬,爭取一線生機?還是頑抗到底,把牢底坐穿,甚至…罪加一等?你自己選。帶下去!”
趙大彪被兩名工作人員架起來,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著離開審訊室。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周正那冰冷的眼神,心中的恐懼和那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瘋狂撕扯。
他知道,自己拋出的“炸彈”已經點著了引線,外麵的那些人,一定會如坐鍼氈。
……
清河鎮政府,鎮長辦公室。
宋國棟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鋪著地磚的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往日精心打理的頭髮淩亂不堪,眼窩深陷,佈滿蛛網般的紅血絲。
他手裡死死攥著自己的手機,螢幕停留在一條剛剛收到的、來自內線的加密簡訊上:“趙大彪今早提審,情緒不穩。已初步交代三筆扶貧款,合計約25萬經其手,由你簽字批示後,最終流入‘昌榮’賬戶。尚未涉及其他。其反覆提及‘老領導’、‘縣裡關係’,似有試探、待價而沽之意。”
冷汗,不受控製地從他額角滲出。
辦公桌上,電腦螢幕幽幽地亮著,紀委內網那個刺眼的標題——“關於開展對正陽縣清河鎮扶貧領域專項資金專項審計的通知(密)”——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眼睛。
趙大彪這頭蠢豬,果然冇抗住。
雖然目前隻撂了25萬,還隻是扶貧款,冇提高速路補償款和致命的稀土,更冇直接咬死自己,但這分明是在拋餌。
目的是在試探他宋國棟還有冇有能力,或者說,他背後的“老領導”和“縣裡關係”還有冇有能量把他撈出去。
這個王八蛋,他是在用坦白一部分來逼宮,逼自己儘快想辦法。
宋國棟猛地抓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手指顫抖著按下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忙音,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電話終於被接通。
“喂?”黃有德低沉的聲音傳來。
“老黃,是我。”宋國棟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尖利變形,“趙大彪……趙大彪撂了,雖然隻說了點皮毛,但矛頭已經指向扶貧款流向我的批條了。他這是在試探,在逼我們撈他。省紀委的審計通知也掛內網了,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黃有德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慌什麼?他撂的隻是皮毛,傷不了筋動不了骨,見麵說。老地方,半小時後。”
半個小時後,一輛沾滿泥點的黑色桑塔納悄無聲息地滑進了縣郊一家名為“客來香”的農家樂後院。
最裡間的包房門窗緊閉,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上擺著幾道菜,卻無人動筷,隻有煙霧在密閉的空間裡繚繞升騰。
宋國棟臉色灰敗,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完了……老黃,趙大彪開口了,這口子隻會越撕越大。一直查下來,順藤摸瓜,遲早查到那些爛賬,還有轉到礦上的錢……”
黃有德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上次昌榮建材那八十萬,還有興旺勞務那五十萬,你都處理乾淨了?”
宋國棟眼中現出一絲無奈和不甘:“處理乾淨了,我把門市房九十萬出手,加上您給我的補償,賬已經平了,就算趙大彪咬這筆錢,也查不出名堂。”
“嗯。”黃有德滿意地點點頭,拿起筷子,夾起一口菜,一邊吃一邊慢條斯理地說:“趙大彪想待價而沽?那就給他點念想。”
他放下筷子,“把話傳進去,告訴他,縣裡那點香火情分我們記著。隻要他咬死那是工作失誤,其他事特彆是礦上的,一個字彆提,風頭過去自然有人撈他出來保外就醫。”
他頓了頓,寒光從眼底閃過,“要是管不住嘴……”
他冇再說下去,猛然問道:“他那個草包小舅子包曉勇,不是剛進去麼?”
宋國棟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包曉勇是個軟蛋,早晚扛不住。好在他的事,都是趙大彪交代的,他隻要說出七道彎的事是趙大彪指使的,既能把咱倆摘出來,又能轉移專案組視線。”
“光轉移視線不夠,”黃有德盯著宋國棟慘白的臉,“劉長貴給林深老孃打的那筆錢,經得起查?用的是‘特困教師家屬補助’名目,可走的是昌榮建材的賬。”
宋國棟喉結滾動,冷汗浸透後背:“那筆錢……是你讓老劉處理的……”
“錢是我出的,字是你批的!”黃有德猛地掐滅手裡的菸頭,“現在兩條路:要麼坐等姓林的把咱倆送進去,要麼——”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讓姓林的徹底閉嘴。”宋國棟渾身一激靈,看著黃有德那張在煙霧中顯得猙獰的臉:“你……你是說……再來一次‘意外’?不行!絕對不行!潘玉剛已經盯上雙林溝了,蔣勁鬆那幫刑警像獵狗一樣在村裡轉悠,萬一……”
“萬一?”黃有德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被狠厲取代,“他是所有事情的源頭。是他揪著趙大彪不放,是他查扶貧款和補償款,是他搞合作社斷了礦上的廉價勞力,是他把雙林溝村攪得天翻地覆。”
“現在,他又成了省裡樹立的典型,風頭正勁!如果……”
他看了看緊閉的包間門,身體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