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比棚內的溫度還要灼人】
------------------------------------------
第116章 比棚內的溫度還要灼人
田曉禾的指尖,點著筆記本上畫的一個示意圖:“可以考慮嘗試改良式的雙乾整枝。在主蔓第一花序下方,選留一個健壯的側枝作為第二結果枝乾。”
“這樣雖然前期管理會稍微複雜一點,需要及時綁蔓和去除這個側枝上再萌發的側芽,但能有效增加植株的結果部位,理論產量能提升15%到20%。”
她抬起頭,明亮的眼睛看著林深,帶著征詢,“你覺得呢?林書記?”
她的眼神清澈而專注,帶著對專業的自信和對實踐的尊重,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林深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熱,同時也感到了壓力。
下週一就要去省城,參加那個高級研修班了,他深知自己這個“半路出家”的農業門外漢,肚子裡那點墨水遠遠不夠。
田曉禾的建議,無疑是個技術提升點,但也意味著更大的挑戰。
“15%到20%?”
林深咂摸著這個數字,看著棚裡累累的果實,眼神立刻變得熱切,“這提升可不小!值得一試!不過……”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曉……曉禾老師,這雙乾整枝具體怎麼操作?綁蔓的時機、角度,還有這個選留側枝的標準……您可得好好給我補補課,不然我這去了省城,人家一問三不知,可就露怯了,也對不起您這位‘特派專家’的指導啊!”
他故意把“特派專家”幾個字說得帶了點調侃,眼神裡卻滿是真誠的請教。
田曉禾被他逗得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淺笑,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在悶熱的大棚裡顯得格外動人。
“林大書記也有露怯的時候?”
她輕輕回了一句,隨即翻開那本厚厚的《現代茄果類蔬菜高效栽培技術》,“正好,關於雙乾整枝和夏季大棚西紅柿的關鍵管理技術,我結合我們這裡的氣候土壤特點,整理了幾個要點。”
”特彆是針對水肥精準調控和高溫期的病蟲害預防,是省城研修班肯定會重點講的內容,我們提前捋一捋,你心裡也好有個底。”
說著,她很自然地走到旁邊一個稍微寬敞點的壟頭,也不嫌臟,直接席地而坐,把書本攤開在膝蓋上,筆記本放在旁邊。
她拍了拍對麵的一處壟台:“來,林書記,時間緊任務重,咱們抓緊。”
林深看著田曉禾那副“學術探討”的認真架勢,再看看她拍著的地麵,心裡又是感激又有點莫名的悸動。
他應了一聲,拄著柺杖走過去。
田曉禾接過柺杖,扶著林深小心地坐下來,自己再坐了回去。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得很近,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
棚裡悶熱,泥土的氣息混合著西紅柿植株的青澀味道,還有身邊女孩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讓林深感覺周圍的溫度似乎又升高了幾分。
王老蔫和其他幾個村民見狀,都善意地笑了笑,自覺地放輕了動作,到稍遠一點的區域去忙活了,把這片小小的“學術角落”留給了他們。
田曉禾翻開書,指著上麵的文字和圖示,開始講解。
她的聲音清晰而柔和,像山澗清泉流淌:“首先,雙乾整枝的關鍵在於選留側枝的時機和位置。必須在第一花序開花前進行,太晚側枝木質化,影響生長;太早則側枝太弱,冇有保留價值。位置要選在主蔓第一花序下方第一、二片葉的葉腋間,這個位置的側枝通常比較健壯……”
她的指尖在書頁上滑動,白皙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間,顯得格外靈巧。
為了看清上麵的圖文,林深湊得很近,幾乎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她講解的節奏輕輕顫動。
他努力集中精神,跟著她的思路,在腦海裡構建著植株的形態。
“等等,曉禾,”他指著書上的一張圖,“你看這個示意圖,選留的側枝和主蔓之間的夾角,是不是也有講究?書上說最好大於45度?”
“對,觀察很仔細!”田曉禾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讓林深心頭一跳。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快速畫了個簡單的植株結構圖,“角度很重要。小於45度,兩乾容易交叉纏繞,影響通風透光,也增加管理難度。大於45度,兩乾能相對獨立生長,空間利用更合理。我們實際操作時,在綁蔓的時候就要有意識地把選留的側枝向外側牽引,固定好角度。”
她一邊說,一邊在圖上標註角度和綁蔓的位置,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林深看著田曉禾專注畫圖的側臉,那微微抿起的唇線,那因為思考而輕輕蹙起的眉頭,都透著一股沉靜、聰慧、並令人心動的魅力。
他發現自己有點走神,趕緊強迫自己把目光移回圖紙上。
“明白了,角度是關鍵。那水肥這塊呢?上次你提到滴灌係統的肥水耦合,我還有點迷糊。
“肥水耦合是精準農業的核心之一。”田曉禾放下筆,拿起另一本更厚的書,翻到相關章節,“簡單說,就是根據西紅柿不同生育階段的需求,以及實時的土壤墒情、植株長勢,甚至是天氣情況,來動態調整灌溉水量和肥料配比、濃度。比如現在,”
她指了指棚裡正處於盛果期的植株,“果實膨大需要大量的鉀和適量的氮磷,同時需水量大,但又要避免大水漫灌導致裂果和土傳病害。”
“我們的滴灌係統,就要設定成少量多次,每次灌溉時間短,但頻率增加,肥液濃度也要相應調整,以高鉀型水溶肥為主……”
她的講解深入淺出,結合著雙林溝大棚的實際情況,不再是枯燥的理論。
林深聽得非常投入,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
田曉禾耐心解答,有時還會拿過林深的手,在他掌心比劃根係分佈或者水肥流動的方向。
那微涼柔軟的指尖,觸碰到林深掌心皮膚時,兩人都彷彿被微弱的電流擊中,動作同時僵了一下,隨即又都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討論,隻是空氣裡那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似乎比棚內的溫度還要灼人。
“還有就是高溫期的白粉虱和病毒病,”
田曉禾的指尖劃過書頁上關於病蟲害的章節,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現在這天氣,棚內高溫高濕,正是爆發期。物理防治的黃板要掛足量,位置要放在植株中上部通風口附近;”
“生物防治的麗蚜小蜂釋放要定時定量,化學藥劑的選擇要格外謹慎,儘量選用低毒高效的,而且噴藥時間要選在清晨或傍晚,避開高溫和授粉時段……”
她講得很細,林深聽得認真,兩人頭挨著頭,沉浸在這片充滿生機的綠色世界裡,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棚外蟬鳴依舊,棚內隻有田曉禾清泉般的聲音和林深偶爾的提問,以及書本翻動的沙沙聲。
陽光透過棚膜,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兩個年輕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帶著植物清香的靜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