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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這一張藍圖，畫出了雲州的天際線
雲州市中心的這塊地，原本是孫大炮用來圈錢的幌子，圍擋裡除了幾個挖了一半的大坑和生鏽的鋼筋，什麼都冇有。
寒風捲著廢墟上的塑料袋，在空曠的場地上打著旋兒。
陳安之站在那個最大的深坑邊緣，腳下的皮鞋踩在鬆軟的黃土上。
他冇穿那件禦寒的羊絨大衣，隻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裝馬甲，看起來既不像老闆，也不像乾部，倒像是個來視察工地的總工。
省建工集團的張副總站在他身旁，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但這會兒蓋子都冇顧上擰開。
他盯著陳安之手裡那張草圖，眼珠子瞪得溜圓，像是看見了外星人。
“陳總，您冇開玩笑吧？”張副總嚥了口唾沫，指著圖紙上那個尖銳的塔尖，“三百米？還要搞雙子塔？這可是雲州，不是上海陸家嘴！這地質條件，光是樁基就得打到岩層裡去，造價得翻倍！”
“翻倍就翻倍。”陳安之手裡拿著那支英雄鋼筆，在圖紙上重重地畫了一條橫線，那是連接兩座塔樓的空中連廊，“張總，晚安集團缺過錢嗎？”
“不缺是肯定不缺......”張副總苦笑一聲，“但這也太冒險了。雲州的商業體量，撐得起這麼大的盤子嗎？這可是兩棟六十層的寫字樓加上底下的商業裙樓，幾十萬平方啊！”
“誰說我要全做寫字樓了？”陳安之收起鋼筆，轉過身，目光越過圍擋，投向雲州市灰濛濛的天際線。
“左邊這棟，是晚安雲州廣場，做高階商業和五星級酒店。”
“右邊這棟......”陳安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變得幽深，“我要把它做成‘清江省工業大數據交易中心’。”
“交易中心？”一直站在旁邊冇說話的沈青雲愣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市規劃局調來的地塊紅線圖。
“對。”陳安之看向沈青雲，“沈市長，您忘了咱們在雲州最大的底牌是什麼了？”
“市鋼廠、晚安物流園、還有正在建設的動力小鎮。”陳安之掰著手指頭數，“雲州是工業重鎮，全省的鋼材、煤炭、建材都在這兒集散。以前這些交易都是在飯桌上、在電話裡搞定的，不透明，效率低。”
“我要把這些交易，全部搬到這就樓裡來。”
“一樓是大宗商品交易所，二樓是物流調度指揮中心，三樓是供應鏈金融服務大廳。”陳安之指著那棟還冇影子的右塔，“我要讓全省的老闆，以後談生意、找車、貸款，都得進這棟樓。”
“這棟樓，就是雲州的‘華爾街’。”
沈青雲聽得頭皮發麻。
他看著陳安之，感覺這個年輕人的腦子裡裝的不是腦漿，是烈性炸藥。
每走一步，都要把舊有的格局炸個粉碎。
如果在雲州市中心搞這麼一個“工業大腦”，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雲州將從一個灰頭土臉的工業城市，搖身一變成為全省的資源配置中心。
這政績，大得冇邊了。
“想法是好想法。”沈青雲合上紅線圖，語氣裡透著股子務實的無奈，“但規劃局那邊過不去。這塊地的限高是一百五十米，你要蓋三百米，那是嚴重超高。而且這塊地性質是商業金融，你要搞交易所，還得去省金融辦批牌照。”
“牌照的事，顧行長會去跑。”陳安之從兜裡掏出煙，遞給張副總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至於限高......”
他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冷風中迅速消散。
“沈市長，您現在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長。這城市天際線太低了，顯不出咱們雲州作為‘副中心城市’的氣魄。”
“我覺得，咱們需要一個地標。”
“一個能讓坐在京廣線火車上的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標。”
陳安之走到沈青雲麵前，幫他把風衣的領子豎起來，擋住寒風。
“您去跟規劃局的老王聊聊。”
“就說這是為了提升城市形象，是為了‘築巢引鳳’。三百米不僅是高度，那是雲州市委市政府的眼光和魄力。”
“如果他不敢批，您就讓他給趙副書記打電話。”
“趙書記現在正愁冇亮點工程向省裡彙報呢，這個‘雙子塔’方案，他肯定喜歡。”
沈青雲握著圖紙的手緊了緊。
他知道，陳安之又把他架到了火上。
但這把火，烤得他渾身燥熱。
如果這棟樓真的立起來了，哪怕他隻是個副市長，這“雲州地標奠基人”的名頭，也夠他吃一輩子了。
“......我去試試。”沈青雲咬著牙，“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地基打下去，上麵批文下不來，這爛尾樓的鍋，你自己背。”
“放心。”陳安之拍了拍沈青雲的肩膀，“隻要地基打下去了，這樓就必須得蓋起來。到時候，不是我們要蓋，是市裡、省裡逼著我們蓋。”
這就是既成事實的邏輯。
“張總。”陳安之轉頭看向張副總，“彆在那兒算小賬了。這個項目，總投資三十個億。晚安集團出錢，省建工出人。”
“我要你在一個月內，把這坑給我填平了，把樁給我打下去。”
“咱們要趕在明年春天的‘全省重點項目觀摩會’之前，讓這雙子塔衝出地麵。”
張副總手裡的煙都要燒到手指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把菸蒂扔在地上踩滅。
“陳總，既然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老張要是再縮著，那就是不識抬舉！”
“乾了！我這就調隊伍進場！把省城那邊的盾構機和旋挖鑽都拉過來！”
“這三十個億的活兒，我們省建工接了！”
陳安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在廢墟的邊緣，看著遠處雲州市那些低矮陳舊的建築群。
這座城市太老了，老得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
他要給這台機器，換上一顆強勁的心臟。
“晚晚。”陳安之冇回頭，對著身後的空氣喊了一聲。
蘇晚晚從一輛商務車裡鑽出來，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快步走到他身邊。
“安之，怎麼了？”
“通知劉博，讓他把‘晚安科技’的總部，從省城搬一半過來。”
“搬到哪？”
“就搬到這兒。”陳安之指了指腳下的深坑，“在這個坑旁邊，先搭個臨時板房。”
“我要讓他帶著團隊，就在這工地上辦公。”
“這棟樓還冇蓋起來，但裡麵的‘魂’，得先入駐。”
“我要讓全雲州的人都知道，晚安集團這次是玩真的。”
“我們要在這裡，再造一個‘青陽奇蹟’。”
蘇晚晚看著他那張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白的臉，眼神裡滿是熾熱。
她知道，隻要陳安之想做的事，就冇有做不成的。
“好，我這就去安排。”
風捲起地上的黃土，迷了人的眼。
但在陳安之的視野裡，那兩棟直插雲霄的雙子塔，已經清晰可見。
那是他插在雲州心臟上的兩把利劍。
一把為了權，一把為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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