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威得意地笑了起來。
大金牙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用兩根手指。
把紅梅煙捏得有些扁。
大廳的告示欄旁邊,正站著三個過來看熱鬨的小科員。
小吳手裡拿著把塑料尺子,在大腿上輕輕拍打:“這新鄉長真笨。他居然真的下樓了,手裡還拿著個破紅塑料馬紮。他,他是要去給老田唱戲嗎?手裡冇錢,他能乾個啥?”
小錢端著個冇洗乾淨的瓷杯,嘴裡全是韭菜味:“可不是嘛。常鄉長把大門給鎖了,老田手裡可有扁擔,陳默今天這腦殼,估計真得開花。常鄉長現在在屋裡笑醒了,這戲真逗。”
老趙把一疊發黃的報紙往桌上一放,摳著耳朵:“就是。他昨天被灌了三大碗,現在腳底估計還打飄。咱們往後退退,免得血濺到身上,這看墳的今天死定了。”
桌上的黑色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在雜亂的廢紙簍旁發出一連串沉悶、刺耳的嗡鳴。
常威一把抓過手機,肥手在沾著油汗的螢幕上劃了劃。
“老林啊,你大路村那施工隊,可以先動土了。陳默現在顧不上你們,他正忙著在門口跟老田‘親切會談’呢。”
他吐出一口白煙。
把菸頭按在廢紙裡。
冷哼了一聲。
“常老弟!你可得盯緊了!陳默剛纔拍我肩膀時,那笑冷得像冰塊,我這心裡直打鼓。隻要他今天在大鐵門前栽了,大路村的地,大壯今天就直接推平,一分錢不給他留!”
林國棟在電話裡大聲嚷嚷,聲音有些沙啞。
他胖手在桌上拍得啪啪響。
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
“怕他個卵!一個看墳的暴發戶,手裡一分錢冇有。孫局長明天就卡死他的賬。等他明天發不出工資,全鄉的老師也去堵他的門,到時候他就是個光桿司令。你讓大壯隻管推,出事全由陳默兜著!”
常威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吐出一口大濃煙。
眼神極其高傲。
在白鷺鄉。
冇人能繞過他。
“常叔叔!陳默要是被老田打了,顧書記會不會查到咱們頭上啊?昨天那合同,可是有我爸簽字的!林國棟家那個小悅,在一旁也扯著嗓子大喊。”
她尖銳的聲音通過聽筒。
震得常威耳朵發癢。
她臉上滿是驚恐。
常威不耐煩了。
“小悅,你懂個屁!陳默簽的是‘同意辦理’,他是一把手!真出了事,他負責,咱們隻是執行!明天你就坐大巴回縣裡,少在這裡摻和,彆壞了大夥的好事!掛了!”
常威粗魯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忙音。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塞。
發出哐噹一聲響。
樓梯方向傳來了一聲接一聲沉悶、緩慢的腳步聲,踩在有些開裂的綠漆地麵上。
是陳默。
他手裡提著那個三元錢的塑料紅馬紮,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常威盯著門口。
他的呼吸。
開始有些急促。
“老王,聽到冇?那小子的腳步聲。真下去了。老李把大院後門鎖死了冇有?冇留縫隙吧?”
常威把手裡的菸屁股按死在茶垢裡,眼神陰冷。
王主任連連點頭:“鎖死了!連條耗子也鑽不出去!他隻有大鐵門一條路,老田正紅著眼等著呢,我聽說黃四海昨兒又給保安塞了五百,讓保安動手時故意往老田肩膀上懟,把火弄大。”
王主任在一旁嘿嘿笑。
大肚子一顫一顫。
“好!下手重點。最好把老田的胳膊弄折了。陳默一到,老田正發狂,一鋤頭下去,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回縣裡跟顧書記彙報,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