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會回來。”李渝像是在和假人聊天,“上一個也這麼說。”
他停了一會兒,忽然側過臉,看向鴨舌帽。
“後來門開了,跑出去四個。”
鴨舌帽喉結動了一下。
“少嚇我。規則寫了,他們能回來。”
“對,規則一直寫得很清楚。”
李渝拖來一隻矮凳,在他麵前坐下,聲音平靜得讓人發冷。
“可門一開,人就自由了。自由的人為什麼要回來陪你?”
“他們是我朋友。”
“巧了不是,嘻嘻嘻,之前他們也都這麼說。”
“等刀落下去,他們就開始罵。罵朋友跑得快,罵自己講義氣,罵到最後,連對方父母都問候了一遍。”
鴨舌帽盯著不斷減少的倒計時,額頭上全是汗。
四十七秒。
通道裡,高馬尾終於點亮第三處小閘。
四個人衝向最後的總閘。
電療室內,林可可拿起黃銅剪刀,走到治療椅後麵。
鴨舌帽看不見她,隻能聽見剪刀在耳後哢嚓一聲。
他肩膀猛地縮緊。
李渝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彆抖。護士長手藝不好,你一抖,她容易剪偏。”
“你們這他媽是密室?”
“是病院。”
李渝俯下身,貼近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密室隻想讓你出去,我想把你留下。”
二十五秒。
外側通道裡,黑衛衣第一個趕到總閘旁,把五張出院單塞進識彆口。
紅燈依次轉綠。
圓臉姑娘急得拍牆:“快點啊!”
電療室裡,護士假人掀開藥車上的白布。
下麵是一條做得極其逼真的斷腿,腳腕上戴著和鴨舌帽一模一樣的病人手環。
李渝把手鋸慢慢架到鴨舌帽的腿上,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大腿。
“你的朋友還有十秒。”
鴨舌帽死死咬著牙,冇有動。
九。
八。
總閘上的最後一盞燈亮了。
七。
高馬尾雙手握住閘杆,用力往下壓。
六。
護士假人彎下腰,把那張塑料臉貼到鴨舌帽耳邊。
“他們都走咯。”林可可小聲告訴他,“隻剩你一個。”
五。
李渝猛地舉起手鋸。
鴨舌帽終於崩了。
他反手勾住病人手環,用儘力氣拔出留院槽。
倒計時定格在四秒。
所有紅燈同時熄滅,總閘上的綠燈轉眼變灰。
外側通道裡,高馬尾剛把閘杆壓到底,頭頂便響起挑戰失敗的提示。
“怎麼會失敗!”她轉身拍著鐵門喊道,“我們已經拉下來了!”
安全燈亮起,鐵門緩緩升起。
鴨舌帽坐在治療椅上,胸口起伏得厲害。李渝手裡的手鋸已經停住,護士假人也安靜地站回藥車旁邊。
高馬尾看了一眼定格的四秒,又看向鴨舌帽,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冇罵出來。
鴨舌帽的手還在發抖。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喊道:“他剛纔真要砍下來,他是個瘋子!”
“那是假的。”高馬尾喘著氣說道。
“你坐這裡試試。”鴨舌帽抬頭看她,聲音又啞又急,“你看著他們兩個站在旁邊,聽不見外麵任何動靜,你試試能不能撐住!”
高馬尾張了張嘴,最後隻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結束吧。”
李渝摘下口罩,把手鋸放到牆邊,主動退開兩步。
瞬間換了一副嘴臉,用極其客氣的語氣說道:“遊戲結束。左側安全門已經開啟,各位可以離場。同時歡迎你們再來哦。”
背景音適時的放起一首《常回家看看》
五個人仍擠在牆角抱頭痛哭,恐懼的情緒一時還壓不下來。
圓臉姑娘盯著牆邊的手鋸,確認李渝冇有再拿起來,這才拉著高馬尾往安全門走。其餘三人緊貼另一側牆壁,依次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