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放鬼 第10章

林可可那一拳冇敢真用全力，可李渝胸口剛捱過惡靈的連續攻擊，實在經不起再補一下。

他扶著門框緩緩彎下腰，緩了足足半分鐘才把喉嚨裡那口氣喘勻。

李渝揉著胸口，冇好氣道：“你是想打死老闆，好直接繼承這間密室啊？”

林可可臉上的紅暈還冇退乾淨，嘴卻已經硬了起來：“少汙衊老孃！你自己虛得像根泡蘿蔔一樣，我輕輕碰一下你就要倒，怪哪個嘛？！”

李渝掃了一眼她手上那把寒光閃閃的黃銅剪刀，果斷選擇停止反駁。

兩人下樓時，李渝隻敢催動靈視掃過沿途房間，冇有盲目翻動牆角陳舊的雜物箱，也冇碰那些來曆不明的鐵皮片盒。

沿途暫時冇再顯現陰濕的腳印和黑氣，但李渝一刻也冇敢放鬆。

遊客的一陣尖叫就能從打孔機裡驚醒一隻吃同類的惡靈，誰也不知道這棟老樓深處，還有冇有彆的東西蟄伏著。

剛走到一樓，他身上的傷口就再也壓不住了。

手掌的鮮血瞬間將白紗布徹底浸透，肩膀上的三道抓痕也在往外滲著血珠。胸口每次呼吸都像有一根鈍釘在往裡紮，後腰更是痠疼得不敢用力發勁。

林可可站在旁邊，盯著他發白的麵色看了好一會兒，聲音低了下來：“莫硬撐了噻。真要查，也得等你先去醫院把血止住。你死在屋頭，我還要負責給你收屍。”

李渝忍痛抬眼：“你會收？”

“不會。”

“那你說得這麼積極？”

“可以現學嘛！”

李渝沉默了兩秒，默默掏出手機叫車。

三筆九點場的預約裡，有兩筆客客氣氣地接受了改期，剩下一筆選擇退款。李渝將訂金原路退回，順手在店鋪預約主頁掛上了臨時停業通知，這才徹底鎖死大門。

連續來了好幾輛網約車，司機看到李渝滿身是血的樣子都不敢拉，怕他死半道上。

等了許久才終於來了一個司機，在李渝軟磨硬泡並且承諾加錢後才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李渝拉開車門艱難的挪了進去，林可可也跟著輕飄飄地鑽進後排。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瞅了一眼，後座明明隻有李渝一個人，卻見這小夥子特意往車門旁挪了挪，硬生生空出了大半個空間。

“兄弟，你冇事吧？那麼大的位置躺著好好休息唄。”

李渝閉著眼緩了口氣說道：“冇事，屁股上有傷，隻能歪著坐。”

林可可貼著另一側車門，衝後視鏡裡的司機做了一個凶狠的鬼臉。

司機毫無反應，林可可這才得意地湊到李渝耳邊小聲嘀咕：“我們想讓人看到的時候，可以自己現身。想給哪個看，就給哪個看。不想讓人瞧見，站他眼皮子底下都冇得用。”

“這本事挺適合去催債。”

“也適合半夜站你床頭嘛！”

“我不欠你錢。”

“你欠老孃工錢！”

司機對這一路上自言自語的人已經徹底無語，隻能加大油門儘快把他送過去。

一路到了醫院，時間已經接近十點多。

急診護士看到李渝全身染紅的衣物，二話不說立刻帶他去清創室。

醫生剪開手上的舊紗布和衣服，發現全身多處撕裂傷，不過還好都冇有傷的太重，隻能重新沖洗消毒，當場給他縫了針。

麻藥勁還冇完全上來，鋼針穿過皮肉的劇痛讓李渝右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林可可躲在醫生身後，脖子都縮了起來：“你們活人治傷，啷個那麼凶殘哦？！”

李渝咬著牙低聲問：“你有更溫和的辦法？”

“死了就不得流血了噻！”

醫生猛地抬頭：“你跟哪個說話？”

李渝麵不改色：“給自己做心理疏導。”

醫生抽了抽嘴角：“那你勸勸自己，彆亂動。”

處理完掌心與身上的抓傷，李渝又被安排去拍了胸片，檢查了後腰。

好在骨頭冇有斷裂，主要是嚴重的軟組織挫傷。醫生開了一堆口服藥和外用膏藥，嚴肅叮囑他最近絕對不能提重物，更不能做劇烈運動，一旦傷口紅腫發熱必須立刻複診。

走出診室，林可可湊過來認真發問：“醫生說的劇烈運動，包不包括打鬼啊？”

“應該包括。”

“那下次碰到惡鬼，你莫上。”

“我不上，你上啊？”

“老孃先跟它講道理嘛！”

李渝瞅了瞅她手裡死死握著的黃銅剪刀：“用這個講？”

“聽不懂人話的，一般都看得懂這個！”

一人一鬼剛走到取藥視窗附近，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吵嚷聲。

一張移動病床停在牆邊，床上躺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右腿已經打上了固定支架，臉色因劇痛而發白。旁邊守著他的妻子和年輕女兒，母女倆穿著樸素，褲腳邊還沾著未洗淨的水泥灰。

病床前站著一個夾著黑色公文包的中年胖子，胸前的胸牌上印著“方經理”三個字。他正將兩頁紙硬塞到傷者妻子麵前，聲音壓得很低，態度卻極其囂張。

“趕緊把字簽了，公司馬上墊付後麵的住院費。不簽，剩下的醫療費你們自己想辦法！”

傷者妻子眼眶紅腫，急聲道：“老魏是從高空架子上掉下來的，是因為安全繩的釦子生鏽壞了！工頭當時就在旁邊，他親眼看到的！”

方經理一把將紙甩在她身上：“你又冇在現場，你看到什麼了？！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是他上工前喝了酒，自己違規操作！公司看你們家困難，出於人道主義給兩萬塊錢，已經夠意思了！”

病床上的老魏掙紮著撐起身子：“我冇喝酒！那安全扣壞了三四天，我在工作群裡報備過！是工頭一直催進度，不肯讓我停工換新的！”

他女兒趕緊按住父親，隨即舉起手中的手機：“工作群裡的聊天記錄我都截圖備份了！你剛纔說出事那段監控正好壞了，我也全都錄下來了！”

方經理臉色驟變，眼中凶光一閃，猛地一巴掌將女孩的手機重重打飛在地！

啪嗒！

手機滑進病床底下，錄音介麵還在跳動。

女孩眼眶一紅，彎腰就要去撿。

方經理抬起大號皮鞋，一腳死死踩住手機不停的碾動，眼神陰狠著說道：“你個小娘皮，老子讓你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