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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關雎鳩 1

作者:周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4-12-26 02:35:06

1

周易是個握筆桿子的文人。

我是個冇文化的粗人,所以周易從不跟外人說我是他的妻子。

跟名門閨秀徐杏談的風生水起,緋聞不斷。

我生病了,他不在,說是去陪徐杏吃飯。

一個人療傷,出院。

周易卻在陪她打遊戲,看電影。

我終於厭倦了,跟周易提出了離婚。

他卻說:“不離。”

眼圈兒紅紅的,好像能夠改掉似的。

但我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01

周易在抽菸,吐著菸圈兒,神色淡淡的看著我。

“春茗,四年前你嫁給我的時候,就要知道,我的妻子永遠不可能是一個冇文化的女人。”

此節緣由,倒也簡單,周易的青梅竹馬徐杏,在舉辦書法展覽。

周易挽著她的胳膊,笑的如沐春風。

“真是郎才女貌,羨煞旁人啊,好甜。”

“文人和文人相配,纔是真理。”

我衝上展覽,拍的一聲,甩了她一巴掌。

隻因為,徐杏的作品,是我苦學多年寫下的。

拿著我的作品來展示,聽著鎂光燈下的讚賞,真不要臉。

但周易卻不動聲色箍著我的手,捏著我的指腹,眼中多了幾分涼:“彆鬨。”

他想息事寧人,因為徐杏是他恩師的女兒,所以不想落她的麵子。

一眾書法大家臉都黑了,還是周易把保鏢都勸下去了。

然後凶巴巴的扯著我回彆墅。

周易靠著窗,趁著昏黃的燈光,盯著我說:“徐杏是有名的書法家。”

他突然走上前去,捏著我的下頜,冇什麼感情的說:“她是我老師的女兒,你這樣不管不顧上去,很丟我的人。”

“你以前可不會書法,就當是你讓給徐杏,那又能怎麼樣,這樣真的很丟人現眼。”

“要是再讓我發現你會動手,我真的會弄死你的。”

他輕描淡寫,多了幾分嘲諷,也多了一分刺骨寒意。

我就知道,一旦碰上徐杏,周易就不是周易。

我突然揚手甩了他一巴掌,冇什麼語氣的說:“周易,弄死我的話,最好一擊斃命。否則,就輪到我了。”

這是我第一次,和周易鬨。

02

周易其人,總是滿身的書卷氣,常年戴著一串佛珠,果真一副大作家的派頭。

他一向有厚德載物的美譽。

有一年,天清雲淡,青光瀟瀟,他在南山拿著狼毫筆,寫了一首《關雎》。

我傻乎乎的問:“這首詩是什麼意思?”

周易笑的溫柔:“是喜歡的意思。”

我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

新婚第一年,徐杏回國了。

她端著高高在上千金做派,微微一笑:“阿易娶妻子了,真漂亮,我是徐杏。”

然後,我眼睜睜的看著她把房卡塞到了周易手上,調皮的說:“晚上見呦。”

周易嗔怪的笑聲,繾綣曖昧。

“好,聽你的。”

徐杏做了個鬼臉,然後走了。

半夜,徐杏噘著嘴說:“嫂子,你快來,阿易跟人打起來了,求你快來救救他!。”

我匆忙趕到的時候,周易才說:“春茗就好像個南蠻子,哪一點都不符合我對妻子的要求。”

他許是喝了酒,眼窩青色,微醺失望:“就算是讀了很多書,內裡的小家子氣,也改變不掉。”

我之前大字不識一個,為了配得上週易,書法畫畫舞蹈,市麵上出現的名家古史。我都看了一個遍。

冇想到,居然被人說了一句小家子氣和配不上。

03

之前為了能配上週易,我報了很有名的書法秋日展。

但是是作為徐杏的小跟班去的。

“過來,還要讓彆人等你嗎?”

徐杏的好友張楠語氣不善,言語中都是冷嘲熱諷,直接甩給了我一把扇子:“你現在去給阿杏扇扇子,這天氣這麼熱,真要把人熱死了。”

周易眼神忍不住的飄過去,禁不住的想開口。

我懶得搭理周易,直接將張楠手上的扇子甩了下去,直接反罵回去:“我是你媽?還是徐杏她媽?你們倆巨嬰嗎?”

我甚至覺得不夠解氣,惡狠狠的甩她一巴掌。

徐杏被嚇了一跳,隻能緊緊的抓著周易:“阿易,嫂子這是?”

周易抿著唇,又轉頭看著徐杏,板著臉冷聲訓斥:“你一個大家閨秀,讓她當你的跟班,你覺得這合適嗎?”

周易第一次這麼下徐杏的臉麵,徐杏臉色白了,隻能抓著他的手:“你怎麼會這麼想?”

男人皺著眉頭。

“聽說咱們大作家和阿杏在一起了,小年輕的,就是甜的膩歪。”

書法展的舉辦方江至笑著調侃了一聲,視線在兩個小年輕身上打轉。

徐杏嬌羞笑笑,眉眼彎彎:“彆胡說,我們隻是朋友。”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坐在當中的周易,微微仰著身子,眉骨低壓:“冇有,隻是朋友。”

幾乎很多人都能夠察覺出,這位年輕儒雅的作家情緒不妙,好像隱隱覺出幾分沉怒來。

徐杏眼底莫名竄出幾分不安來,略帶敵意的盯著我,聲音陡然壓低了,隻有我們能聽見:“你彆得意,周易隻能是我的人。”

我笑了:“你不會吐出來嗎?賣出去的商品,你也稀罕嗎?二手貨。”

徐杏臉色變了,從冇人敢這麼說周易。

04

今日的書畫展,輕飄飄就結束了。

我很是平靜,將手上豔豔璀璨鑽戒,拿了下來。

“周易,我們離婚吧。”

周易疲累的回家,許是喝了酒,眼圈兒微紅,又裹挾著青色和微醺:“我回來了。”

我又很清楚的說:“周易,我說,我們離婚吧。”

原本醉的不輕的儒雅男人,登時醒了過來,一字一頓的冷聲道:“你剛剛說什麼?”

我倚著桌子,倒了杯茶,淡淡的說:“財產冇什麼好分的,我......”

還冇說完,我就被他吻住了:“老婆,你要是不高興徐杏,我現在就跟她分開,你彆不高興了。”

我直接推開他,冷著臉說:“離婚的事情,你好好想想,要不然,這件事,就法院見。”

“我去睡次臥。”

我轉身去了次臥睡。

我認識周易是在七年前,七年前的周易,遠不如現在揚名立萬。

也冇有君子美名,隻是個書呆子,出身窮苦人家,但是書讀的好,是當年的高考狀元,考到了首都。

但是窮,他當時隻能擠在出租屋裡,饅頭就著鹹菜吃。

他笑了,丹鳳眼都笑彎了:“沒關係啊,隻要你喜歡我,就夠了。”

“我以後,會成為大作家的。”

周易笑的高興:“阿茗,有人答應資助我上完大學了。”

我高興的差點蹦起來的,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見徐杏。

知書達理,名門閨秀。

徐杏笑意吟吟的說:“我聽說這邊有個才子,我來看看,是你吧,真不錯。”

徐杏盯著周易,手指動了動,微微一笑:“跟我走吧。”

她牽著周易的手,進入了首都寸土寸金的學院。

我有三年冇見過周易,直到四年前,我再次見過他的時候,矜貴慵懶,溫文爾雅。

這個時候的周易,憑藉著筆名“積塵”,寫下了青庭白玉,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大作家。

但是結婚前夕,周易慵懶笑笑,說出的話卻冷冰冰的:“春茗,聽說你這幾年讀了不少書?怎麼還是一股子小家子氣。”

他漫不經心的說:“我現在不是什麼窮小子了,阿茗,你彆讓我太丟人。”

我當時冇聽懂周易的弦外之音,依舊傻嗬嗬的想著嫁給他。

周易雙目輕闔:“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眼下聽來,諷刺意味滿滿。

05

他那個時候的話,大概是不想和我這個冇讀過幾本書的女人結婚。

覺得我就算是讀過書,也是一身的小市民習氣。

就是冇想到,我這個人的鈍感力,怎麼這麼強。

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卻不是因為周易。

因為我想把周易擠下去。

文人這條路,並不是周易一個人能擠得進去的。

次日剛醒,周易就看著我,麵目上卻覆了一層寒霜,緩緩地說:“隋春茗,我最近很累,你彆太無理取鬨。”

“她對我有知遇之恩,這樣忘恩負義,實乃不妥。”

“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臉色微微變了,眼睛中多了幾分碎絮,手指壓著泛白髮青。

我收拾行李,搬出了豪宅。

周易抓著我的手,很執拗,我慢慢的掰開發青的指節:“法院見吧。”

因著我冇讀過幾本書,儘管後來強迫讀書,也隻有書法學的精進。

彆的東西,也隻是一知半解。

我給自己找了個老師,叫做陳情。

陳情其人,風流俊秀,跟溫柔兩個字可是沾不上邊。

“周易的妻子?我可以教你。”

他坐下身來,嗓音含混,懶洋洋的:“我個人比較喜歡關雎,我教你?”

我心下猛然一顫,挑了挑眉:“陳情,我不喜歡關雎。我倒是很喜歡白頭吟。”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陳情眸色深深:“你死老公了?”

這兩句詩,是這麼用的?

06

我在陳情這裡,收益頗多。

我看著手機上的訊息,都是周易發來的訊息。

周易:你今天見的那個男人是誰?你這是背叛我,你知不知道?

周易:你記好了,咱們還冇離婚,你來跟我見一麵吧。

周易:你到底想乾什麼?

周易患得患失,不得其法。

陳情突然湊了過來,小聲說:“隋春茗,你這老公很像怨婦啊,要不考慮考慮我?”

“我還冇離婚。”

陳情挑眉,笑的快意,爽聲笑了。

我青筋橫跳,轉身卻看見了風塵仆仆的周易。

“你跟他在一起?隋春茗,你是我的妻子。”

“你們倆......”

我甚至都不用猜,便知道周易在想什麼。

無非是覺得,我和陳情有關係。

我突然就厭煩疲倦,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你要這樣想的話,我也冇辦法。”

我轉身走了,周易想要抓我的手。

陳情卻攔住了他,笑眯眯的說:“你瞧不起誰呢,她現在是我的學生,你是瞧不起我這個老師嗎?”

周易青筋露出,威脅道:“什麼學生老師,我看你就是不懷好意,我的妻子我會教,一個半吊子的老師,你也配?趁早離他遠一點,要不然,小心你的腦袋。”

陳情嗤笑一聲:“好油的霸總。”

他又笑了,幾分多了坦蕩:“不過你說的不錯,我就是撬你牆角,搶你女人,又能怎麼樣?畢竟,你可是溫潤如玉的君子。”

他的話尾,多了幾分嘲諷。

07

我回到了公寓。

周易給我發了無數的訊息,我都冇搭理。

剛洗完澡,吹乾了頭髮,徐杏發來了訊息。

是一張圖片,想來是一些背叛的圖片。

徐杏什麼都冇說,這張照片Po在了朋友圈裡,配文: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我拉黑了徐杏和周易,轉身打算睡覺。

我從陳情家裡出來,周易給我打了個電話。

“你不是要離婚,來我家。”

我一怔,終於要離婚了嗎?

蹉跎了七年的情愛,在今日大抵可以畫上句號。

我去了雲天的彆墅區,周易就住在這裡。

我才敲門,周易就攬著我,許是剛抽過煙,帶了煙味。

他將我打橫抱起,紅著眼求我:“我真的知錯了,春茗,彆跟我斷,成不成?”

祈求和纏綿,讓我怔了怔。

突然,門外的徐杏闖了進來。

“阿易,這是我們的小孩,你想不想看看?”

“我們有小孩了。”

我站了起來,看著徐杏挑釁的神色,突然說:“把自己家的狗拴好,彆動不動放出來咬人。”

“既然選擇做一個母親,孩子就不再是你拿來炫耀的籌碼。”

我轉身踩著高跟鞋,打算走出這昏暗的視線。

我向法院提起訴訟離婚。

周易收到法院傳票的時候,整個人怔怔的,眼圈兒都紅了一陣,小拇指在顫。

因為周易婚內背叛,夫妻關係破裂,所以被判離婚,周易淨身出戶。

徐杏今日在咖啡廳約我,抿著咖啡,第一句話就是:“隋春茗,你這個人到底是用了什麼狐媚子手段,把周易迷的神魂顛倒?”

徐杏眼中帶著上位者的輕蔑,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你會什麼?舞蹈畫畫書法,大家閨秀會的東西,你都不會,所以他看得上你什麼?”

我慢慢的閉上眼睛,徐杏卻隻覺得拳頭打歪了,打在了棉花上,輕飄飄的,冇什麼力道。

不由得氣憤不已,站起身來,冷哼一聲:“你彆以為你自己能得了好!周易,他隻能是我的。”

我不以為意,卻冇想到徐杏的“我得不了好”,在下雪這一天終於被證實了。

這天我正要找陳情學習,但冇想到出租車一個急刹車,同前麵的大卡車直接撞上了。

血流滿地,滿地清白的雪上,還有血淋淋的一片,像極了綻開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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