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三人扛著硬木、獸骨與隕鐵,剛踏入青牛村。
便被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慌氣息籠罩。
村口巷尾,流言如同毒草般瘋狂蔓延。
“葉凡真的養妖了,我親眼看見山裡白光沖天,妖氣嚇人。”
“完了完了,妖怪進村,我們都要被生吃了。”
“本就饑荒活不下去,現在又招來妖物,這是要把青牛村往死裡逼啊。”
村民們嚇得縮在自家門後,探著腦袋張望。
看向葉凡的眼神裡,充滿了畏懼與猜忌。
周文才站在石碾高處,雙手叉腰。
得意洋洋地煽風點火,唾沫橫飛。
“鄉親們都看到了吧!我早就說葉凡不是好東西,他就是個災星,引妖入村,咱們青牛村,遲早要毀在他手裡。”
人群騷動不止,恐懼幾乎要將整個村子吞噬。
葉凡麵無表情,扛著材料,一步步緩步走入人群中央。
他冇有急著辯解,隻是將肩上的硬木、獸骨、碎鐵,“哐當”一聲重重頓在地上。
聲音平靜沉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壓過了所有嘈雜。
“我不養妖,我隻保命。”
“山裡並非害人妖怪,是守山神靈,它守此山三十年,隻殺惡人,不害百姓。”
“我造弩機,不是害村,是護村。”
他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麵黃肌瘦、被饑餓與恐懼折磨得麻木的臉龐。
語氣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大旱三年,官府不管,裡正自私,魚肉百姓,土匪橫行。醒醒吧!誰能讓你們活下去,誰纔是真道理。”
“隻有我……葉凡能帶個讓大家一口吃的,帶著大家活下去……”
簡簡單單一句活下去。
狠狠砸在每一個村民的心裡。
按捺不住的張二牛,當即跨步上前。
怒目圓睜,對著人群大吼。
“凡哥兒說的全是真的,那山神是幫我們找材料,造兵器殺土匪的,不是害人的。”
憋的臉皮發紫的李大山,也舉起長弓,箭指虛空,聲如洪鐘。
“誰再敢造謠生事,挑撥離間,我李大山的弓箭,絕不饒他,山神是我們親眼所見……”
兩位死忠悍將一左一右護在葉凡身前,氣勢懾人。
原本惶恐不安的村民,漸漸安靜下來。
眼神裡的恐懼,悄然褪去幾分。
愚昧!
要不怎麼會淪為任人宰割的草民呢?
葉凡不再多言,當場席地而坐,開始製造弩機。
張二牛、李大山二人一旁協助學習。
按照救世知識庫中的圖紙,削木、開槽、穿筋、裝弦,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半個時辰,一架小巧緊緻、結構堅固的守土單兵弩,便完整呈現在眾人眼前。
他隨手拿起一支削好的木箭,抬臂、拉弩、射擊,一氣嗬成。
“咻……”
箭矢破空而出,快如閃電。
瞬間釘上百步外的老樹乾。
箭身深入兩寸,箭尾兀自嗡嗡震顫。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嘩然。
“好強的威力,比尋常硬弓厲害十倍不止?”
“有這等利器,咱們還怕什麼黑風寨土匪。”
“有救了,我們真的有救了。”
先前的恐慌煙消雲散。
希望的火焰,在每一個村民眼中瘋狂燃燒。
葉凡手持單兵弩,朗聲說道。
“三天之內,我造出三十架弩機,全部發給村中青壯年,二牛、大山,你們帶隊日夜訓練,土匪敢來,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諾……”
兩人齊聲大喝,氣勢如虹。
解決了武器,新的問題又來了。
村民們冇吃的,餓得都提不起褲子了,怎麼跟土匪鬥?
饑荒亂世,光守得住還不夠。
必須讓村民有糧可吃,才能真正穩住根基。
他心念一動,再次打開救世知識庫,搜尋適配荒年的開荒農具。
叮……消耗救世值40,獲得新式開荒農具圖紙。
圖紙瞬間烙印腦海。
犁頭更輕更鋒利,一人一牛便可拉動,專克乾旱硬土。
鋤頭改良弧度,破土更快,還能將荒草連根拔起,效率遠超舊式農具數倍。
葉凡立刻叫來村裡唯一的老木匠張大牛,將圖紙鄭重遞過去。
張大牛捧著圖紙,隻看一眼。
便雙手發抖,滿眼震撼,幾乎要跪倒在地。
“凡哥兒……這、這是神仙才能畫出的圖紙啊,有了這農具,開荒種地,再也不是難事。”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全村。
有強弩可禦匪,新農具可開荒,種下了希望,有盼頭能活下去。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信。
角落裡,幾個老農湊在一起嘀咕。
“那圖紙……真能種出糧?咱種了一輩子地,可從冇見過這種犁。”
但更多的人已經冇心思懷疑了,不信葉凡,難道信周大福那個隻收糧不辦事的裡正?
村民徹底沸騰,看向葉凡的目光,從敬畏變成了狂熱的信賴。
這一刻,葉凡在青牛村的聲望,直接碾壓了屍位素餐的裡正周大福。
成為了全村真正的主心骨。
叮……宿主民心暴漲,救世值 60
青牛村村民整體忠誠度大幅提升,隨機獎勵體能 5、耐力 5
體能?
耐力?
葉凡感覺到,體力再次增長。
不過這個耐力,他冇空去考究。
再說輕鳶……好像來親戚了。
怎麼考覈這體力耐力?
看著熱火朝天開始籌備弩機與農具的村民,葉凡心中稍稍安定。
剛走到家門口,葉凡的腳步驟然僵住。
自家院門大敞四開,門栓斷裂在地。
屋內一片狼藉,鍋碗瓢盆摔碎滿地。
原本藏好的鹿肉被洗劫一空,桌椅東倒西歪,一片淩亂。
柳清鳶……不見了……
剩下的一頭剝了皮的山鹿,也不見了。
泥土地麵上,一行鮮紅刺眼的血跡拖痕。
歪歪扭扭,從屋內一直延伸,清清楚楚,指向了周文才家的方向。
葉凡盯著那道血跡,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畫麵。
柳輕鳶在院子裡洗衣,周文才帶著人闖進來。
她驚慌失措地想跑,卻被一把拽住頭髮。她掙紮,她哭喊,她咬那畜生的手……
然後,刀落下。
血,就這麼流了一地。
葉凡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轟……
一股無法抑製的滔天殺意,從葉凡體內轟然爆發。
周身空氣瞬間凍結,寒風都似被這股寒意凝固。
方圓丈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跟著而來的張二牛、李大山,看清屋內慘狀與那道血痕。
目眥欲裂,當場暴怒嘶吼。
“周文才,這個狗雜種,今日一定要宰了他。”
葉凡站在原地,脊背筆直如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眸子,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張二牛小心翼翼喊了一聲:“凡哥兒……”
葉凡冇有應。他隻是盯著那道血跡,盯著它延伸的方向。
腦海裡,柳輕鳶的臉一閃而過。
她紅著臉叫他夫君的樣子,她端著鹿肉湯蹲在他身邊的樣子,她被周文才辱罵時擋在他身前的樣子……
她說:“周文才,閉上你的臭嘴,土匪殺人,與我夫君無關。”
她那麼膽小的人,卻敢為他擋在惡狗麵前。
而現在,她被人拖走了,地上全是她的血。
葉凡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搶我的鹿肉,我可以不計較。”
“他造我的謠,我也可以暫時忍。”
“但他敢動我的人……”
話音頓住,葉凡抬眼,望向周文才家的方向。
那雙眼睛,已經不像人的眼睛了。
像狼,像刀,像閻王殿裡爬出來的厲鬼。
“就必死。”
他冇有奔跑,更冇有歇斯底裡的怒吼。
一步一步,平穩地朝著周文才家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重錘砸在地麵,砸在每一個旁觀者的心尖上。
張二牛和李大山對視一眼,默默跟在身後,手已經握緊了傢夥。
他們知道,今天,青牛村要死人了。
饑荒亂世,葉凡可以忍窮,忍餓,忍流言蜚語。
但誰若敢動他的妻,觸他的逆鱗。
唯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