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麵死一般的寂靜,心裡發慌,像被丟進了無邊的黑暗裡。我隻能靠宿舍樓下那部公用電話,和阿靜聯絡。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強哥,彆怕,我在呢。我這邊還好,我還攢了點餅乾,夠吃。”
可阿輝那邊卻傳來了壞訊息。他打電話給我,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強子……我們車間……有人發燒了,三十九度五!救護車剛拉走……”他停頓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電話斷了,才又聽見他帶著哭腔的聲音,“這鬼地方冇法呆了,命都要冇了……”
我握著電話,手心全是冷汗,卻隻能笨拙地安慰他:“冇事的,阿輝,彆自己嚇自己,說不定就是感冒……”
封廠持續了一個多月。解封那天,陽光刺眼。我和阿輝在工廠大門口碰頭,倆人都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活像一對難民。阿輝拉著小梅的手,小梅眼睛紅紅的,顯然冇少哭。阿輝緊緊摟著她,大手拍著她的背,一遍遍重複著:“冇事了,冇事了,以後哥護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受這種罪了。”
那場突如其來的疫情,像一場殘酷的篩選,把我們這些異鄉人的心,硬生生地貼在了一起。恐懼讓我們意識到,除了彼此,我們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一無所有。
解封後不久,我們租了間民房,開始在外麵住。兩對情侶,擠在不到三十平米的房子裡,廚房兼客廳,臥室用一塊布簾隔開。雖然擠,但熱熱鬨鬨的,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小梅和阿輝的拌嘴聲,阿靜在燈下給我縫補衣服的窸窣聲……這一切都讓我覺得踏實,覺得像一家人。
第四章:裂痕
疫情過後,生活看似迴歸了正軌,但人心,卻悄悄變了。
阿輝在工廠裡待煩了,總覺得打工冇出息,一輩子就這樣了。他開始往外跑,結交一些社會上的朋友。那些人穿著花哨,說話油滑,兜裡似乎總有花不完的錢。也就是那時候,他沾上了賭。
最開始是打麻將,幾塊錢的小賭,圖個樂嗬。後來變成打撲克、“炸金花”,輸贏越來越大。阿輝的工資很高,但他花錢大手大腳,身上永遠揣著最新款的手機,衣服鞋子三天一換。冇幾個月,他那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