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亮劍 第8章 下基層調查

【第8章 下基層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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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誰突然在後腦勺拍了一磚。

他原本設想得很完美：張明軒是縣裡某位局長的親戚，不僅有眼力勁兒，更是柳大元親手點名要安插在李向東身邊的“眼睛”。

隻要李向東點了頭，這位新鄉長的一言一行，乃至每天喝幾杯水、打幾個電話，都逃不過柳大元的耳朵。

可他萬萬冇想到，李向東竟然放著一個光鮮亮麗的省城高材生不要，偏偏選了那個悶葫蘆的鄉下孩子陳知遠。

對於他的這點小心思，李向東哪裡能看不明白。

李向東一眼就看出了劉宏偉這是想讓自己選這個衣冠楚楚的張明軒，而且還著重強調張明軒家裡是縣城的，這是在心裡上給李向東一種暗示，那就是張明軒家裡是有後台的，你要好好用他。

至於陳知遠，則隻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他是本地人，南江農大畢業生這麼簡短的幾個字。

李向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陳知遠這個泥腿子出身的農村孩子，因為他覺得像他這樣出身的學生更能吃苦。

而想給他李向東當跑腿的，那第一就是能吃苦。

劉宏偉也冇想到李向東會不按他的設想選人，他冇有選擇各項更加優秀的張明軒，反而選了陳知遠。

“李鄉長，這個……這小陳這孩子吧，人比較木訥，可能不太會說話，他是農大畢業的，搞搞莊稼還行，這寫寫畫畫、迎來送往的活兒，他怕是乾不來啊。”劉宏偉還想再爭取一下，語氣裡帶了幾分急躁。

李向東把手裡的紅塔山掐滅在菸灰缸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宏偉：“劉主任，咱們天台鄉四萬多人口，九成以上都是農民，這鄉裡的乾部們不會搞莊稼，難道指望在辦公室裡繡花？我看陳知遠同誌挺好的，跟著我跑跑村裡肯定行，就選陳知遠吧。”

話說到這份上，劉宏偉哪裡還敢再勸，李向東再不濟，那也是鄉長，在鄉裡除了曹正陽就屬他的官最大。

而冇有被選上的張明軒臉上則露出一絲怒色，很顯然覺得自己冇有被選上超出了他意料之外。

事已至此，劉宏偉隻能乾笑兩聲，帶著一臉不甘的張明軒退出了辦公室。

“劉主任，麻煩幫我把門帶一下。”

劉宏偉一聽，無奈的把辦公室的房門關上。

房門一關，辦公室裡隻剩下李向東和這個褲腳帶泥的陳知遠。

“坐。”李向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陳知遠侷促地挺直了腰板，屁股隻敢挨著椅子邊，手裡的筆記本攥得指關節發白。

“小陳啊，你是本地人？家裡哪個村的？”李向東語氣緩和了一些。

“回……回李鄉長，我是清水村的。”陳知遠聲音有些發顫，看得出來在麵對鄉長的時候他還有些緊張。

李向東眼神一動。

清水村，那是全鄉最窮、地理位置最偏的地方。

上次來找他的那個老支書陳水生就是清水村的人。

李向東初來乍到，還不是很清楚這個村的情況，隻知道集資款這件事情。

他微笑的問道：“小陳啊，跟我說說你們村裡的情況怎麼樣？我這剛來，還冇下去跑呢，不知道這下麵各村的具體情況，你現在剛好你來給我講講下麵各村的情況吧。”

陳知遠見鄉長問自己，當即便開始一五一十的彙報起工作來。

“李鄉長，那我就先彙報我們村的情況，您看如何？”

李向東擺了擺手，隨意說道：“可以，這裡剛好有份地圖，你一個個來說給我看。”

陳知遠見狀，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開始指著地圖講述起來。

“我們家就在鄉裡最西北的角落裡，就在天台山上，村裡一共有三百三十一戶人家，全村人口一千二百一十二人.....”

經過陳知遠的講解，李向東對這個清水村的情況有了具體的瞭解。

這是一個典型的窮山溝溝裡的村，全村都在山上，山裡有一個山坳，山坳裡有三百多畝的水田和梯田，全村主要的收入來源就是種田。

天台鄉地處南方，一年可種兩季水稻，現在正是八月份，早稻已經收割完畢，晚稻也已經下田插好了。

而通往清水村的道路是一條僅有一米多寬的小道，隻能通行摩托車自行車，無法通行汽車。

李向東聽到這，不禁好奇的問道：“三年前你們村集資了七萬四千塊錢修路，這事後麵到底怎麼回事，這路為什麼修不下去？”

陳知遠聽到李向東這個問題，不禁臉上露出了一絲難色。

“鄉長，我...這個話題，我不太好說。”

陳知遠這番模樣，李向東立刻便明白了其中肯定有隱情。

“你放心大膽的說，我是鄉長，你不要怕，冇人敢找你麻煩，誰找你麻煩你就來找我。”

李向東這話自然是說給陳知遠壯膽氣的，但是看李向東這麼追問，他想到了村裡上千口人的委屈，眼角不禁流出了幾滴淚珠。

“李鄉長，這修路的事情，說來話長。”

“說來話長你就慢慢說，咱們今天有的是時間。”

“李鄉長，這事我要是說了，肯定會得罪人的。”

“彆怕，鄉裡除了我就是曹書記最大，哪怕這事你就是得罪了曹書記，我也敢跟你去討個公道。”

李向東看出了陳知遠心裡還有些害怕，他的眼神不禁瞄向了陳知遠褲腳上的泥巴。

他指著他的褲腳問道：“剛纔劉主任說你喜歡‘鑽泥地’，早上去哪兒了？”

陳知遠抬頭看了李向東一眼，發現這位新鄉長的眼神清澈卻銳利，不像是柳大元那種陰鷙。

再加上他這麼給自己壯膽氣，他一咬牙，低聲道：“早上去村頭看了看那段塌方的石子路。那是鄉親們三年前砸鍋賣鐵湊出來的修路錢，結果路修了不到一裡地就停了。現在那段路不僅不能走車，連牛車都容易翻，我……我想去量量缺口，看看能不能寫個報告，建議鄉裡撥點款修一下塌方的地方……”

“結果呢？”

“結果……被劉主任罵了一頓，說我不務正業，把報告當麵給撕了。”陳知遠說到這，眼眶有些發紅。

李向東站起身，拿上椅背上的舊襯衫，對著陳知遠說：“走，帶我去清水村。”

“啊？現在？”

“對，就現在。鄉裡那輛吉普車能開嗎？咱們開車去，既然劉主任覺得寫報告是不務正業，那咱們就去‘務務正業’。”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正碰上柳大元從會計室出來。

柳大元看到李向東和他身邊的陳知遠，不禁笑著問道：“李鄉長，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李向東毫不客氣的說道：“哦，我帶著小陳去下麵的村裡走走看看，我這剛來，不熟悉下麵各村的情況，作為鄉長，我可不能整天在這辦公室裡坐著，還是得下基層一線去田間地頭走走，這樣才能知道老百姓真實的心聲嘛！”

李向東這話說的，讓柳大元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這小子是在指桑罵槐呢，暗戳自己這個常務副鄉長整天待在鄉裡哪也不去，連基層的情況也不去瞭解。

不過兩人心裡雖然知道各自的意思，但是表麵上的和平還是要裝一下的。

“李鄉長不愧是好乾部啊，這纔到任第二週就急著下基層連接情況，這是好事啊，小陳啊，聽說你現在被李鄉長選中當他的助理了，恭喜你啊，到了李鄉長身邊可要好好乾哦，要發揮吃苦耐勞的優良作風知道嗎？”

陳知遠點了點頭，“謝謝柳鄉長提醒，我一定努力工作。”

“嗯，很好，我還有點事，要先忙去了。”

目送柳大元離開，李向東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早上開會的時候兩人還劍拔弩張呢，這會的功夫就能跟自己有說有笑了，不得不說這鄉政府的乾部還真是有趣。

李向東和陳知遠兩人下了樓，來到大院裡的停車場，他問陳知遠道：“吉普車的車鑰匙誰在保管？”

陳知遠回答道：“這輛吉普車平常都是柳鄉長開的，基本是他專車了，鑰匙他那裡有一把，還有一把在黨政辦劉主任手裡。”

“那你去劉宏偉那拿一下鑰匙，咱們開車去。”

清水村距離鄉政府足有二十裡的路，雖然後麵十裡的山路冇法開車去，但是車起碼能開到山腳下，十裡地靠著兩條腿走過去可不行，那要好幾十分鐘呢。

陳知遠應了一聲，隨後轉身去一樓的黨政辦公室問劉宏偉拿鑰匙去了。

過了不到半分鐘，陳知遠便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李鄉長，劉主任說吉普車壞了，最近一直都冇修好呢。”

“車壞了？哪壞了？”

“劉主任說他也不知道，這還要等到時候拖到修理廠去修才知道呢。”

李向東一聽這話，心裡豈能不知道這是劉宏偉這臭小子故意的呢。

不過眼下他也冇有彆的辦法，他隻能問陳知遠道：“小陳，鄉裡還有其他交通工具嗎？”

“有，還有兩輛摩托車，不過鑰匙也在劉主任那裡。”

“那好，咱們就騎摩托車去，你去拿鑰匙。”

陳知遠隻能轉頭再去黨政辦公室，這次劉宏偉冇有不給鑰匙。

陳知遠拿著鑰匙遞給了李向東，李向東接過鑰匙一看，發現這是一輛嘉陵摩托車的鑰匙。

兩人來到院子裡停車棚中找到那輛摩托車。

這是一輛外觀非常破爛的車，外觀漆麵幾乎掉了一大半，油箱上的紅色漆麵上儘是劃痕，車身臟的不成樣子。

兩個後視鏡早已不翼而飛，李向東插上鑰匙通電後試著電子打火一下，結果發現一點反應冇有。

“李鄉長，這車的電子打火壞了，得用腳蹬。”

李向東一聽，隻能先把車推出來，隨後用手擦了座椅上麵的灰塵，隨後跨坐上去，用腳勾出腳蹬開關。

一下..兩下...三下...

李向東連續瞪了七八下發動機愣是冇點著。

“媽的，這爛東西是不是壞了？”

李向東瞪的腳都有點酸了，他再度用力一腳下去，這一下子摩托車終於點著火了。

李向東扭動了幾下油門，排氣管嘟嘟嘟的冒出了一陣藍煙。

“總算著了，小陳，上來，你指路。”

陳知遠跨坐在李向東後麵，兩人就騎著這老掉牙的嘉陵帶著一陣藍煙駛出了鄉政府的大院。

柳大元看著兩人騎著摩托出了政府大門，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過了一會，黨政辦的劉宏偉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柳鄉長，剛纔李鄉長想用那吉普車，被我藉口車壞了給擋了回去。”

柳大元滿意的點了點頭，“嗯，咱們鄉裡窮啊，總共就兩輛車，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把這公車給開出去了，萬一壞了還得開到城裡纔有人修，麻煩死了。”

“是是是，柳鄉長說得對，剛纔李鄉長帶著小陳騎摩托走的，我問了小陳他們去哪，他說去清水村。”

“清水村？他們去那裡乾嘛？”

柳大元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個李向東，下基層第一站就去冇有通路的清水村，難道陳知遠跟這小子說了什麼？

“柳鄉長，這清水村集資修路的事情，李向東可是在黨委會上公然開炮的，他會不會查出點什麼來？”

柳大元擺了擺手，“應該不會，那條路本來集資款就不夠。咱們已經修了一段路了，就算是他李向東來查賬，也不可能查出什麼來，再說了，上下咱們都打點好了，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最好彆出問題，最近清水村有幾個刺頭因為修路的事情鬨的挺凶的，彆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麼岔子。”

柳大元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樣，你去叫一下馬彪，帶兩個人跟在他們後麵，看看他們搞什麼名堂。”

“哎，我這就去派出所。”

鄉派出所就在鄉政府的斜對麵，直線距離連一百米都冇有。

劉宏偉快步來到派出所內，值班民警一看是他來了，忙堆著笑臉問道：“劉主任，您咋來了？”

“你們所長呢？叫他一下，柳鄉長有任務交代。”

“哎呀劉主任，這太不巧了，馬所長下鄉去了。”

“下鄉？他去哪個村了？”

“清水村啊，計生辦的同誌在那邊抓超生的，被村民們給堵住了，馬所長帶人上山支援去了。”

“什麼？去清水村了，完了，要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