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仇人的白月光 第27章 當記者的竟然不相信有人敢殺人？

林緻遠很早就出了門。

他跟宋玉華說要去找同學玩兩天，宋玉華沒多問，從錢包裡掏出五百塊錢塞給他，叮囑他別亂花錢。

林緻遠把錢收好，背上一個雙肩包，走出縣委家屬院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戶。

母親應該還在廚房裡忙活她和林建州的早餐。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向汽車站。

縣城到江州市，坐中巴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林緻遠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雙肩包放在腿上。

揹包裡裝著幾樣東西。

一張江州市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註了幾個位置。

一個強光手電筒，他特意跑遍整個縣城買到的，老闆說這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最大功率強光手電筒。

還有其它雜七雜八的東西。

他記得周浩然出車禍的那天晚上在單位加班，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後八輪渣土車闖紅燈，直接撞上了他的車。

周浩然的雙腿被卡在駕駛室裡，消防隊花了四十多分鐘才把他救出來。送到醫院的時候，兩條腿已經保不住了。

案子後來查了很久，結論是貨車司機疲勞駕駛，負全責。

周浩然在福利院裡住了好幾年，沒有一個親戚來看過他。

林緻遠到現在都記得周浩然臨死前跟他說的話。

“我這輩子就後悔一件事，沒在那篇稿子裡把真正的幕後老闆名字也給寫進去。”

“當時擔心被斃稿，故意模糊很多細節，結果讓人家全身而退。”

“你以後如果還有機會跟人鬥，記住一條，該指名道姓就指名道姓，該往死裡捅就往死裡捅，留敵人一分餘地就是給自己多掘一鍬墳土。”

這些話林緻遠記了整整十二年。

現在，該還了。

中巴車在國道上顛簸著前行，窗外的風景從縣城灰撲撲的樓房變成了連綿的農田，再變成江州市郊區雜亂的建材市場，最後是市區寬闊的馬路和到處都在開工的建築工地。

林緻遠在江州客運中心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他沒有急著去找周浩然，而是在車站旁邊的小飯館吃了一碗麪，然後坐公交車去了理工大學。

周浩然的工作地點就在理工大學附近，一棟不起眼的五層辦公樓，門口掛著“省法製日報社駐江州市記者站”等單位的銅牌。

林緻遠沒有進去。

如果現在直接去找周浩然，然後告訴他說有人要開車撞他，估計會被當成神經病送進醫院。

他站在馬路對麵的樹蔭下看著那棟樓，腦子裡過著前世周浩然跟他說過的每一個細節。

周浩然家住城東，單位在老城區。

每天下班開車回家都要經過那個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在城東新區和老城區的交界處，除了晚高峰的時候，平時車流量不大。

林緻遠在福利院裡反覆問過周浩然同一個問題。

“你確定那是意外嗎？”

“我不知道，我隻記得後八輪是從我的右側逆行撞了上來，所以我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林緻遠把地圖從信封裡抽出來，找到那個十字路口的準確位置。

城東大道與建設路交叉口。

他在心裡把路線默記了一遍，然後收起地圖，坐公交車去了城東。

十字路口非常空曠。

四條車道，紅綠燈，斑馬線。

路邊有幾家小店鋪，五金店、雜貨鋪、水果攤，都不大，因為附近多建築工地，門臉全都灰撲撲。

林緻遠在路口轉了一圈，在路邊的一家小旅館開了個房間。

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著十字路口。

他把雙肩包放在床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拿起帶來的望遠鏡，仔細觀察路口的每一個角落。

林緻遠靠在窗邊，點了根煙。

現在周浩然間接介入了蘇永昌的案子，那輛後八輪渣土車還會來嗎？

他無法確定。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下午五點半，他下樓吃了碗餛飩，買了水上樓，他要保證自己處於最佳狀態。

直到七點半，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一輛灰不溜秋的後八輪渣土車逆向停在了十字路口的路邊。

車頭朝著路口的方向。

來了。

他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裡翻出周浩然的號碼撥了出去。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中年男人疲累之後特有的低沉。

“周浩然，你好，我叫林緻遠，蘇晚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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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女士的朋友？我不是說過蘇永昌的案子……”

“這些現在不重要。”林緻遠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輛渣土車，“重要的是你現在很危險。”

“什麼？”

“你現在從單位出來準備開車回家吧？你要經過建設路十字路口對吧？”

周浩然聲音陡然警惕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

“周記者，你現在聽我說，你到建設路口之後別急著過去，先停下來……”

周浩然在電話那頭打斷道：“我馬上就到建設路口，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緻遠耐心勸道：“周記者，你在建設路口停下來，然後往右前方看，那輛渣土車原本一直熄火停在那裡。”

周浩然的捷達車這會正好停在了路口，目光順著林緻遠在電話裡指的位置看過去。

建設路右側城東大道的路邊確實停著一輛後八輪渣土車，車頭朝著路口的方向。

“周記者，那輛車剛剛啟動的，那個時候你應該正在通過上一個路口，現在就等著你的車子過十字路口。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綠燈起步通過路口的時候，它會以極快的速度直接衝上來。”

周浩然明顯不相信：“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如果你不信，你往後視鏡裡看，你的後邊是不是也有一輛車跟著你在路邊停下了？”

周浩然看了一眼後視鏡。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距離他車尾大約二十米的地方，打著雙閃，看不清車裡的情況。

“跟著你的那輛車，車裡的人實時向渣土車司機提供你的位置。”

周浩然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做了十幾年記者，遇到過威脅，遇到過跟蹤恐嚇，但從來還沒有遇到過真正出來殺他的情況。

“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我叫林緻遠，這樣，你現在下車，我有證據給你看，周浩然，你現在聽我說……”

林緻遠話說到一半，就看到銀灰色捷達的車門突然開啟。

周浩然把手機丟在副駕駛座位上，開啟車門走了下來。

他站在車旁邊，目光越過車頂，直直地看向那輛渣土車，竟然快速走了過去。

“這個白癡！”

林緻遠在心裡罵了一句：“當記者的竟然不相信有人敢殺人？”

他來不及多想。

那輛渣土車的發動機突然轟鳴起來。

巨大的車頭調轉方向，朝著周浩然所在的位置沖了過來。

車燈刺眼，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周浩然愣在原地，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想跑，雙腿不聽使喚。

渣土車的速度極快，幾百米的距離，幾秒鐘就能到。

周浩然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道強光突然從路口東南角的樹影後射了出來，直直地打在後邊那輛負責跟蹤的黑色轎車前擋風玻璃上。

強光手電筒，最亮的那一檔。

黑色轎車裡的人被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得睜不開眼，兩人的容貌在強光下無所遁形。

慌亂中，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對著手機大喊。

“別撞！別撞！快走！”

渣土車的司機聽到了對講機裡的聲音。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情況有變。

方向盤猛地一轉，巨大的車身幾乎是擦著周浩然的身體拐進了建設路的另一側，輪胎在地上留下兩道焦黑的剎車印，然後加速逃離。

渣土車啟動到消失，前後不過十幾秒。

黑色轎車也在強光的照射下調頭衝進了旁邊的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周浩然站在原地，渾身冷汗。

他的雙腿在發抖，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涼颼颼的貼在麵板上，

擡頭看向強光射出來的方向，那裡隻有行道樹和昏黃的路燈光。

剛才那個用強光手電筒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周浩然踉蹌著走回車裡，手還在抖。

他拿起副駕駛上的手機，通話已經斷了。

螢幕上有一條新簡訊。

“來理工大學，我在足球場等你。”

周浩然再下車去找剛才那個用強光手電筒照車的人，四處張望了一圈，路燈下隻有他自己的影子。

他攥著手機站在車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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