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真誠、實在、發自內心的熱烈掌聲。
此刻會場之上,絕大多數人臉上都掛著熱情客氣的笑容,唯有副鄉長吳曦,臉色陰沉得異常,放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攥起。
他原本篤定,這次鄉長之位非他莫屬,晉升正科級已是板上釘釘。
萬萬冇有想到,半路竟突然殺出一個年紀輕輕的趙越,硬生生截走了他盼了多年、誌在必得的位置。
表麵平靜無波,心底卻翻湧著濃烈的失落、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冷淡與敵意。
縣委組織部長周寧身著深灰色西裝,胸前彆著一枚低調的黨徽,指尖撫過燙金任命書的頁眉,字字鏗鏘地宣讀完畢。
待最後一個音節落定,他合起檔案冊,指尖輕壓在封皮上頓了頓,抬眸看向端坐主位的曲元亮,語氣沉穩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公務嚴謹:
“曲書記,任命事宜已正式傳達,相關手續也已交接完畢。我們即刻返回縣城,祝你和小趙合作愉快!”
曲元亮聞聲起身,身形挺拔的他身著藏青色行政裝,袖口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他快步上前,雙手微微前伸,眼神裡滿是熱絡的誠摯,聲音壓得略低,既顯尊重又不失親近。“周部長,您此番親臨七染,是對我鄉工作的莫大重視。屈指算來,您已有兩個多月未踏足七染,我特意在梧桐酒家備下了幾樣本地家常菜——都是後山散養的土雞、塘裡現撈的河鮮,還有自家菜園的時蔬,算不上什麼珍饈,卻是七染大山裡的食材瑰寶。無論如何,總得陪您飲幾杯薄酒吧,您稍作歇息再回縣城,不然我這地主之誼實在是有點敷衍啊。”
周寧聞言微微頷首,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旋即伸手拿起身旁黑色牛皮公文包,拉鍊輕響間已挎在肩上。他邁步便往會議室門外走,步伐穩健卻急促,透著一股公務纏身的匆忙。
曲元亮不敢耽擱,立刻側身相陪,新任黨委副書記趙越也緊隨其後,一行人沿著鋪著乳白色地磚的走廊緩步前行。
行至走廊拐角,趙越上前半步,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懇切,聲音壓得幾乎隻有幾人能聽見:
“周部長,您就留步片刻,七染的酒雖淡,卻是真心……”
話未說完,周寧抬手輕輕虛按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話語。周寧腳步未停,側過身看向二人,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堅定:
“老曲,小趙,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這頓酒以後再補。但眼下情況特殊,我確實必須立刻趕回縣城。你們也清楚,自楊木同誌被雙規後,縣政府班子多數成員受到牽連,多個關鍵領導崗位已空缺,眼下乾部調配、班子補齊、人事梳理的工作,千頭萬緒,全都壓在了組織部門肩上。”
他頓了頓……指尖輕敲公文包,繼續道:“縣委沈書記更是三令五申,全縣各級各部門,主要負責人非緊急、非必要,一律不得擅自離崗,更不得違規飲酒。我若是在此耽擱,既違反了紀律,也耽誤縣裡的正事,還望二位多多理解。”
這番話落地,曲元亮與趙越皆是一怔,隨即相視一眼,紛紛鄭重點頭,臉上的挽留之意瞬間褪去,轉而露出瞭然的神色。曲元亮抬手輕拍額頭,語氣帶著幾分自責:“是我考慮不周,忘了眼下的紀律要求。那……周部長公務繁忙,我們就不敢再強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