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若熙的發言像容嬤嬤刺向紫薇的錐子,刺痛了在座每一位柔軟的心肝……
趙越也被薛若熙這振聾發聵的話語驚得稀裡嘩啦的,讓他震驚的不是這番深刻的認知,而是這慷慨言辭出自黨政辦主任、薛若熙之口,難道這般刮骨療毒的徹悟不該是一鄉之首——曲元亮去懺悔嗎?!
第七章 山路為結,民心為魂
薛若熙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山風捲著塵土掠過鄉政府的屋簷,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七染鄉積年的歎息。在座的鄉乾部們紛紛低下頭,有人盯著桌麵的木紋,有人撚著指尖的筆記本,無人敢接話。曲元亮的臉從滾燙轉為慘白,方纔迎接時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他張了張嘴,想說些場麵話圓場,卻被沈傑銳利的目光掃過,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沈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不疾不徐,卻敲得所有人心頭髮緊。他冇有看曲元亮,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薛若熙身上,語氣平靜卻分量千鈞:
“薛主任看得透徹,七染不是冇有家底,是被路困住了手腳。山水、地熱、古民居,都是金疙瘩,可車子開不進來,遊客進不來,物資出不去,再好的資源也隻能爛在山裡。”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旁的縣委辦主任刁成雙:“縣城到七染的這條路,縣委曾經議過三次,每次都卡在資金和施工難度上。橫亙的大山是天然屏障,也是窮根。我這次來,一是看看小趙,二就是實地踩一踩這條路,摸一摸七染真正的難處。”
這話一出,曲元亮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原以為沈傑是偶然到訪,擺好排場便能應付過去,卻冇想到書記早有謀劃,自己方纔的逢迎,反倒成了最大的笑話。
趙越站在人群後側,心中百感交集。他跟著沈傑三年,最清楚這位書記的行事風格:不搞虛頭巴腦,隻認實乾實績。沈傑方纔的話,既是批評,也是交底,更是給七染鄉的乾部們敲了一記警鐘。他上前一步,輕聲補充:
“沈書記,我從縣城乘公交過來,三十公裡路,走了近兩個小時,多處路段坑窪積水,貨車通行更是難上加難。彆說發展產業,就連村民日常出行、農資運輸,都成了大難題。”
趙越的話樸實直白,卻戳中了最核心的痛點。薛若熙眼中泛起微光,她站起身,語氣愈發堅定:
“沈書記,趙秘書說的都是實情。鄉裡不是冇想過辦法,可修路需要钜額資金,單靠鄉財政杯水車薪。我們向上打了無數報告,都石沉大海。村民們盼修路,盼了一年又一年,老人常說,七染的路通了,日子就亮了。”
曲元亮此刻終於找回了分寸,不敢再端著書記的架子,沉聲說道:
“沈書記,是我工作不到位。主政七染七年,我一心想著求支援、保穩定,卻冇敢啃修路這塊硬骨頭,辜負了縣委和鄉親們的信任。您放心,隻要縣委有規劃,我們鄉黨委、鄉政府一定全力配合,哪怕砸鍋賣鐵,也要把這條路修通。”
這番話,少了幾分刻意的公式,多了幾分真切的愧疚,倒讓會議室裡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沈傑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語氣沉重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