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趙越早早起床洗漱完畢,悄悄走出院子,他想領略一下這儲存完好的古村風光。
如果說,昨夜月光下的“七染”鄉,是朦朧月光裡酣睡的老翁;那麼今晨的“七染”鄉,就像濃妝淡抹總相宜的待嫁新娘了。青一色的石板路四通八達,串聯起高低錯落的煙火人家,灰瓦白牆,棗樹參天;街道兩旁均勻整齊的石榴、龍爪槐、金銀花、迎春和家家門樓上鬱鬱蔥蔥的淩霄,遙相呼應。一條奔騰的七染河,泛著生生不息的鱗鱗波光,想必一定是彙入了“相思海”的激情!
趙越望著悠悠東去的七染河,感慨道:“七染,我真的喜歡上你了!我會竭儘全力讓你的魅力光芒四射!”
“趙兄弟,想什麼呢?回家吃早飯了。”朱子成的聲音憨厚又親切。
“家!家!朱大哥……”趙越顯然被這久違的“家”字感動了。
朱子成一雙丹鳳眼慈愛地看著趙越,“俺們七染人一朝稱兄弟,一世肝膽相照。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啊!”
“哥!”
“兄弟!”
二人眼圈泛紅,手牽手像童年的玩伴一樣往家走。
“趙兄弟,我太祖上當年在燕京前門西河沿、過了劍樓子,就是鮮魚口布巷子9號開辦商行,瑞扶祥冇進京之前,他的東家孟洛川和他的後人孟覲侯進京批釋出料,都在我家商號落腳。唉,後來鬨起了義和團,我祖上把一起逃荒的窮苦百姓都納入了族群,來到這風水之地,安家立業,我祖上傾儘所有家財為每家每戶修建房屋,開荒種田,族人為了感恩祖上的慈悲,便不約而同地把後生的姓氏改為朱姓。因當時的七染、地處群山之中,祖上為了村落的隱蔽性,這纔有了每家院子裡碩大的棗樹,幸好免於戰火,村莊得此完整儲存,所以現在的村民從骨子裡不願改變七染的原有風貌。”
趙越頻頻點頭,敬佩!
……
趙越吃過早飯,早早來到鄉政府,又看見昨晚那個霸氣側漏的中年保安.
“你小子還真是來鄉裡上任的?”中年保安蔑視地說道。
趙越看見中年保安,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會不會說話啊?什麼叫你小子?——冇教養!”趙越也冇客氣,狠狠地懟了回去。
中年保安見趙越不服,他不依不饒地拿過登記簿,說道:“登記,這是規矩。”
就在中年保安難為趙越時,一個紮著乾練利落馬尾辮的靚麗女孩,恰好路過,看了看趙越,“你是?”
“你好,我是縣裡派來的駐村扶貧乾部,我叫趙越。”趙越禮貌的回答道。
這時的中年保安秒變哈巴狗,“薛主任好!”
中年保安口中的薛主任,是去年沐禾縣公務員比試成績第一名的薛若熙,因其有背景,有能力,現任七染鄉黨委辦主任,在鄉裡也算是有一號的人物了。
“曲臣,人家是來報到的,你難為他乾嘛?趙越,跟我走吧,彆理他。”薛若熙白了曲臣一眼。
趙越把圓珠筆扔在本子上,跟著薛若熙朝辦公樓走去。
“趙越,我知道你是沈傑書記的秘書,去年全縣先進個人表彰大會上,我見過你。”
“呃,薛主任,怪我失禮了,冇有認出你來。”
“沒關係,這不就認識了,聽我叔叔說過沈傑書記是絕對清白的,組織上一定會很快給他一個公平、公正的交代。”
“薛主任,沈傑書記的事你都知道了?”
“趙秘書,我叔叔是縣人大主席薛定山,縣裡有什麼風吹草動的,我怎麼會不知道?”
趙越隨著薛若熙走進黨政辦、辦公室,薛若熙為趙越沏上了熱騰騰的武夷山紅茶。
“趙秘書,今天縣委召開科級以上乾部大會,曲書記、良副鄉長也去開會了,昨天臨時接到縣裡通知,我估計和沈書記的事有關,聽說省市兩級紀委也有人蔘加。”
趙越聞聽,心裡就是一振,它心裡明白,這就和昨晚柳岩電話裡的內容吻合了,此刻的他悲欣交集,有希望,也有失落。
“趙秘書,你怎麼不說話了?”薛若熙疑惑道。
“呃,冇事,冇事。”趙越緩過神來。
“那……薛主任,我……先回朋友那……還是?”
“你是縣裡下派的,還真得要等曲書記回來再辦理入職手續。”
“好的薛主任,那就不打擾您了。”說著,趙越就要往外走。
薛若熙又關心地囑咐道:“那個門衛曲臣,是曲書記的侄子,大家都礙於曲書記的麵子,不和他一般見識,你也不用和他生氣,當他不存在就是了。”
趙越這會兒才明白,“傷人的從來不是山裡的野狼,隻有依仗人勢看家的狗。”
“好的,薛主任,謝謝您!”趙越很有禮貌的說道。
趙越走後,薛若熙不自主地轉動靈眸,看向窗外,隔著窗子目送著身材高大,英俊帥氣的趙越背影,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