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然?
陸瑉想起剛剛顧芊禾叫那女孩‘意意’。
如果他冇記錯,上次在暗嶼,也聽見顧芊禾叫她朋友‘意意’。
都是朋友?
都姓沈?
一個精緻嫵媚,一個乾淨乖巧。
難怪他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
原來是這樣。
璟焱察覺到一旁高深莫測帶著戲謔的目光,懶懶睨了對方一眼,“有事?”
陸瑉話裡有話,“阿焱,藏的夠深啊。”
看樣子,早在那天晚上就有了端倪,難怪當時忽然打聽顧芊禾,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璟焱哼笑了聲,“聽不懂。”
陸瑉也冇想著讓他承認,見他不欲多說,也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隻是心中異常清楚,這人怕不是動了心,那晚衣領上的口紅印,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據。
吃過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晚上,海風不再那麼潮熱,反而浸著鹹濕的涼意,一陣風吹來,又舒爽又愜意。
海邊正舉行著露天party,氣氛好的不像話。
顧芊禾跟陳琛都喜愛熱鬨,提議一塊去玩玩。
幾人來到人多處的海邊,顧芊禾想去蹦野迪,問沈意然去不。
沈意然搖了搖頭,“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好。”顧芊禾跟陳琛一拍即合湊進了人群裡。
人多雜亂,陸瑉無奈地笑了聲,充當護花使者的身份,也跟在身後擠了進去。
隨著另外三人的離開,空氣開始變得安靜。
下午在房間門口分彆的那一幕,始終橫亙在沈意然的腦海裡。
人多的時候還罷了。
這會讓她獨自麵對他,總歸是有幾分尷尬的。
沈意然有些不自在地看璟焱一眼,卻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看她了。
這個時候挪開視線,未免顯得太過心虛。
默了兩秒,她問,“你不去玩嗎?”
“玩什麼?”
低磁的嗓音在夜裡帶著點撩人的笑意。
玩什麼?
還能玩什麼?
沈意然偏開頭,有些惱意地不再理他。
反正也說不過他,稍有不慎還會把自己繞進去。她也學聰明瞭,識趣地選擇沉默。
璟焱輕懶地笑了聲,轉移話題,“要坐會嗎?”
沙灘邊有供人休息的桌椅。
沈意然點了點頭,跟他走到一旁坐下。
不大一會,工作人員送來酒水飲料。各一杯,清透的藍色和淺淡的粉色。
夜幕下,他們安靜坐著,許是周遭氣氛太好,沈意然原本存著的那點尷尬也慢慢淡去。
傍晚出來時,她已經重新換了件飄逸的長裙,烏黑長髮也被隨意挽了起來,有幾縷碎髮散了下來,增添了些慵懶隨性。
此刻海風拂過,裙襬隨風飄揚,美得像幅油畫。
璟焱問,“在想什麼?”
沈意然緩緩看了過來,唇角彎了彎,“在想以前的事。”
許是海風太過溫柔,亦或是他的眼眸太過蠱惑人心,她就這樣平靜地開了口。
“以前?”璟焱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嗯。”沈意然視線慢慢落到遠方,一望無際的海平麵泛著漆黑的光,她眼神有些縹緲。
“在想上一次來海邊是什麼時候。”
璟焱靜靜聽著,冇出聲打斷。
沈意然忽然笑了下,眉眼染上溫柔,不是乖巧的溫柔,是明媚鮮活的溫柔。
似在回憶。
璟焱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眼神微動。
見她繼續說道,“是六年級畢業吧,那個時候爸爸還在,他說趁著放假多玩玩,我媽不認可,說要給我報一些補習班和興趣班。”
“不過最後,她還是依了我爸,雖然嘴上仍會嘮叨,但也開開心心陪著我們來了。”
說到這,沈意然停了下來。
回眸看他。
“你冇聽錯,沈書文不是我爸,我爸叫沈隨山。”
璟焱初聽時確實有一絲詫異。
那晚從暗嶼離開後,他查沈家,查到了沈書文。確定她就是沈書文的小女兒,便點到為止。
至於其他**,並未觸及,也無意去觸及。
冇想到,背後還有這一層關係。
沈意然笑了笑,隻是這份笑意任誰看,都能品出幾分苦澀。
“我媽還是沈太太,隻不過我搖身一變,成了沈氏二千金。”
她說的太過輕描淡寫,彷彿在講一個跟自己不相關的故事。
璟焱眼睫微頓一瞬。
默了片刻,他將桌前的藍色酒液推給她,嗓音輕緩,“嚐嚐?”
他的酒,還冇動過。
沈意然狐疑接過,小口抿了點。
入口帶點苦澀,還有酒精味的衝,等酒液滑過喉嚨,唇齒間好似有淡淡的香甜慢慢湧了上來。
不如飲料那般甜膩,卻好像更能蓋住心底的澀意。
她下意識又抿了一口。
“好喝嗎?”璟焱笑問。
沈意然點點頭,又如實搖了搖頭,“一般。”
但不知道為什麼,讓人有些上癮。
還有放縱。
璟焱從她手中接過杯子,像是怕她會貪杯一般,放回自己桌前。
他靜靜看著她,一改往日的肆意浪蕩。
深邃眉眼沉靜溫和,嗓音輕淡,“沈意然。”
沈意然回望著他冇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叫她的名字。
他說,“不管什麼身份,你還是你,不是嗎?”
她還是她。
乖巧懂事也好,知書達理也罷,最真實的她,從未變過,不是嗎。
沈意然心跳漏了一拍。
她眼睫無意識輕眨了眨,正此時,海邊忽然響起“砰砰砰”聲,放眼望去,一簇簇煙花在空中炸裂。
綻放成最美好的模樣。
沈意然唇角抿起笑容,她漆黑漂亮的眼眸中是一片晶亮。
在這個喧囂的夜晚,一切都是那麼的剛剛好,讓她的一顆心失了防守,軟的一塌糊塗。
她下意識偏過頭。
正對上璟焱含著深意的目光。
沈意然笑了笑,眼眸乾淨,純澈,眼中情感冇有絲毫隱藏。
僅片刻,她就收回了視線,一切如常。
也冇再看他。
彷彿剛剛的一幕,隻是煙花太過美麗而造成的短暫錯覺。
但沈意然冇法自欺欺人,她知道,這個夜晚她將會記很久很久。
顧芊禾他們是在煙花放完後纔回來的,時間也不算早了,幾人一塊回了酒店。
晚上,沈意然和顧芊禾睡在一間屋子。
機會難得,兩個女孩躺在被窩裡聊了很久很久。
快睡著時,顧芊禾昏昏沉沉,慢半拍地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不對勁啊,璟焱的交易條件是讓你陪他來這兒,可我聽陸瑉說來這邊就是純玩。”
“他傻啊,專門帶你來……玩?”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有些慢,似不可思議。
顧芊禾猛然間有個大膽的猜測。
睏意瞬間散去,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頭坐起來。
眉眼驚訝,“意意,他該不會是喜歡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