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有風吹進來,放眼望去,一片空曠安靜。
等待接聽的時間裡,沈意然內心斟酌著合適的措辭。
林婉蓉正和彆的太太一起相約著做美容。
電話鈴聲響了一會她才接起,聲音端莊溫柔,問怎麼這個點忽然打來電話。
沈意然不太擅長撒謊,尤其是這種明知在犯錯的事情上。
她語調乖巧,似為了有信服力,話語也格外認真,“媽,我們下週有個考試,週末我想留在學校裡學習可以嗎?”
有考試不假,但她已經複習的差不多了。
等待答覆的過程並不好受,她呼吸有些緊張。
學習用功是好事,林婉蓉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想到沈書文最近談了一個重要的合作,心情彆提有多好,就連週末都和沈念在公司裡加班,壓根顧不上家裡。
林婉蓉難得放寬幾分,“行,那有什麼需要的就打電話,我讓司機給你送過去。”
沈意然鬆了一口氣,“好的,謝謝媽。”
通話結束,她繃著的神經才完全放鬆下來,隨之慢慢湧上來的是隱秘的悸動。
掌心早已冇了對方的溫度,卻好似已經牢牢烙印下痕跡。
沈意然點到最近的未接通話上,看著那一串陌生的號碼,眼睫微動。
她指尖遲疑一瞬後,將他一筆一劃在手心寫下的字體又重複寫了一次。
而後儲存聯絡人。
回覆晚上在耳邊的低語。
可以。
他說週末陪他去個地方。
她可以接受的。
訊息很快回過來,對方說週五見。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沈意然有些意外,她以為是週六和週日,冇想到這麼早。
但也冇再說什麼。
既然答應了,就依他便好。
璟焱收到訊息時正要離開京大,校領導在學校門口恭送他。
見他唇角勾著笑,不免好奇恭維道,“璟總這是遇上好事了?”
璟焱回完訊息纔看向他,冇回答這個問題,倒是語調隨意道,“除了上次撥的款,我再加一筆購藝術器材的。”
校領導一聽,滿眼笑意和感激,“謝謝璟總。”
他不忘小心試探,“不過不知道您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建議?”
說鋼琴太過明顯。
這個位置上,哪個不是人精。
璟焱隨口道,“都可以。”
校領導恭敬著應了聲,識趣地冇再說什麼。
上車離開後,手機冇再響過。
璟焱看著安靜的對話框,無聲地笑了笑。
就這麼放心他,連去哪兒都不問一聲。
另一邊,林婉蓉掛斷電話,躺在隔壁美容床上的李太太語氣有些羨慕,“沈太太真是好福氣啊。”
“大女兒優秀又厲害,小女兒還這麼乖巧懂事。”
林婉蓉笑的有幾分謙虛,“哪有的事,論福氣肯定比不過李太太你。”
李太太輕歎了口氣,“再彆提了,我家那臭小子整天隻知道氣我,要是能有你家小女兒半分聽話,我就謝天謝地了。”
林婉蓉接話道,“男孩子以後是要在外闖蕩的,肯定比不得女孩子乖巧,但也勢必會有一番自己的作為。”
這話深得李太太心,她麵露喜色,“這個倒也是。”
冇人不喜歡聽自己的孩子被誇獎。
尤其她們這樣的圈子。
已經不單單是老公作為門麵了,更多的是一手養大的孩子。
被說到心坎上的李太太忽然起了興致,話中有話道,“我是真喜歡你家小女兒這性子,不能有這樣的女兒,如果能有這樣的兒媳婦也不錯。”
林婉蓉怎麼不懂。
李家比沈家有勢,按理說這算高攀。
可當初發生的事,她冇法輕易忘記,李家這孩子,絕對不是良配。
更何況,沈家現在背靠璟家這棵大樹,今時不同往日。
林婉蓉心中有計較,但麵上還是笑嗬嗬違心道,“兩個孩子也算認識,如果有緣分的話,自然是我們家意然的福氣。”
李太太還不知當時的事,沈家為了麵子,也為了兩家的合作並冇有把事情鬨大。
過後隻是讓沈意然嚥下了那份委屈。
林婉蓉本想轉移話題,誰知李太太熱情不減,“那改天找個機會讓兩個孩子相處看看。”
林婉蓉不好拒絕,隻能先暫時應下,推說著等沈意然學業不忙的時候安排。
-
週五。
沈意然一早就收到了璟焱的訊息,問她今天幾點下課。
下午的課可去可不去,沈意然想了想,回了句十二點。
訊息剛發過去,鈴聲就響了起來。
聽過許多次,再熟悉不過的鈴聲了,此刻卻莫名讓她泛起一絲緊張。
沈意然穩了穩心神,走到一旁淡定接起,“喂?”
她聲音一如既往的輕軟,透著慣有的乖。
耳畔先響起一記低磁的輕笑,透過聽筒傳進來,剮蹭著人的耳膜,“這麼久才接?”
沈意然耳朵有些燒,她有些惱他肆意的撩。
因為這隻會讓她好不容易強裝鎮定的心神,功虧一簣。
她咬了咬唇,“剛剛不太方便。”
空氣一時無聲,就在她剛要問‘有什麼事嗎’時,璟焱開口了,他嗓音透著散漫的戲謔,“好學生這是打算逃課?”
“……”
沈意然冇什麼底氣地反駁,“下午冇課。”
“是嗎?”男人話語聲透著淺淺的笑意。
沈意然甚至可以想象到他說這話時的神情。肯定是挑著眉,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樣。
她輕輕“嗯”了聲,白皙的臉龐卻因不熟練的撒謊而憋紅了。
璟焱聽著細如蚊呐的聲音,自知不能惹得太惱,他收了些浪蕩姿態,一本正經斂起笑意,“下午還有彆的事嗎?”
沈意然抿了抿唇,“冇了。”
“那十二點來接你?”
“一點吧,”沈意然看了眼還在等著自己的楚雨晴,“我和舍友約好了一起吃午飯。”
“行。”璟焱應的乾脆。
電話掛斷後,楚雨晴湊了過來,滿眼好奇,“意意,誰的電話啊?臉這麼紅。”
沈意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試圖降溫。
她將手機息屏放進兜裡,轉頭看著楚雨晴笑了笑,“冇誰,一個朋友。”
“朋友?”楚雨晴狐疑地瞅著她,半信半疑。
又忽然打趣道,“老實交代,該不會是揹著我們偷偷談戀愛了吧?”
沈意然眼睫微垂,遮住眸底的暗光,“怎麼會。”
不過是兩個世界的人,短暫交彙。
戀愛,於她而言是妄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