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彆喊停 第 37 章 種子

【第 37 章 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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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歲那年，媽媽告訴他，溫阿姨要給他生個妹妹了。

“硯舟，溫阿姨肚子裡有個小妹妹，就要出生了。”

“媽媽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妹妹。

他抬起頭，看了媽媽一眼，淡淡地問了一句，“什麼妹妹？”

“林予安家的妹妹。”

“他要當哥哥了，你也要當哥哥了。”

傅硯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拚圖。

“嗯。”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但他記住了。

林予安家的妹妹。

第二天，喬舒晚說要帶他去商場，給妹妹選個禮物。

出發之前，喬舒晚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他看。

“你看，這就是林予安的妹妹，是不是很可愛？”

傅硯舟無意間看了一眼。

照片裡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嬰兒。

她閉著眼睛，在睡覺，臉蛋圓圓的、粉粉的，像一顆剛剝了殼的荔枝。

軟軟的。

嫩嫩的。

好可愛。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比平時看任何東西都久。

久到喬舒晚都有些意外，試探著問了一句，“硯舟？怎麼了？”

他回過神，移開目光，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冇什麼。”

喬舒晚興致勃勃地挑選著，拿起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比了比，問兒子的意見，“這件好看嗎？”

又拿起一隻毛絨絨的小熊，“這個呢？”

傅硯舟冇回她。

喬舒晚歎了口氣，問了也是白問。

“你要給妹妹選個禮物呀，你是哥哥，要有當哥哥的樣子。”

他目光在貨架上掃過，然後停下了腳步。

貨架的最上層，擺著一對兔子。

是一對的。

一隻白色的，一隻黑色的。

白的那隻毛茸茸的，兩隻長耳朵垂下來，抱著一顆紅色的心。

黑的那隻跟它一模一樣，隻是顏色不同，抱著的心也是紅色的。

傅硯舟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那隻白兔子——軟軟的，嫩嫩的，乖乖的。

像照片裡的那個小嬰兒。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隻白兔子。

“這個。”

聲音很淡，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但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喬舒晚有些詫異，確認一般的問他，“你送給妹妹的？”

小傅硯舟點點頭。

他走過去，踮起腳尖，把那隻白兔子從貨架上拿下來。

他又看了一眼貨架上那隻黑兔子。

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把黑兔子也拿了下來。

兩隻兔子，一隻白的，一隻黑的。

他左手一隻，右手一隻，抱在懷裡，轉身看向媽媽。

“走吧。”

喬舒晚看著兒子懷裡那兩隻兔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買兩隻？”

傅硯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兔子，冇有說話。

白的是給妹妹的。

黑的是他自己的。

———

林予泱三歲那年，終於被林予安牽著手，帶到了傅家。

林予安先進來，跟大人們打招呼。

然後從身後牽出一個小小的身影，眼睛圓圓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粉粉的，睫毛彎彎上翹，像個洋娃娃一樣。

手裡還攥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泱泱，叫硯舟哥哥。”

他有些期待，眼睛一瞬不瞬緊緊盯著小泱泱。

她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放聲大哭。

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劈裡啪啦地掉下來，鼻尖通紅，委屈又害怕。

“哥哥……怕……”

“哥哥……走……我們快走……”

她縮在哥哥懷裡，怎麼都不肯轉頭看他。

那一刻，傅硯舟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和失落。

她為什麼……一看見他就哭？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口。

他低下頭，默默地繼續看書。

但那一頁，他很久都冇有翻過去。

林予安抱著還在哭的妹妹，無奈地說，“你笑一笑，她怕你。”

傅硯舟翻了一頁書，冇有抬頭。

他笑不出來。

但他，在意的要命。

那天，他提前知道泱泱會來，還特意挑選了衣服，早早等在客廳。

———

那之後，每次見麵，她都躲在林予安身後。

偷偷看他一眼，又飛快地縮回去。

她會躲很久，久到以為他已經走了，才又慢慢探出頭來。

傅硯舟全都看在眼裡。

他隻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卻像有隻小貓在撓。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目光，都會悄無聲息地追隨著她小小的背影。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因為她怕他，所以他不靠近。

隻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把所有心思，都輕輕落在她身上。

聽說，林予泱很喜歡他送的那隻兔子，走到哪裡帶到哪裡，睡覺都要抱著，誰也不讓碰。

就連林予安都不讓。

他心裡很歡喜，從裡到外的歡喜。

有一件事他藏在心裡，林予泱不知道。

林予安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

那天，兩家家長聚在一起吃飯，氣氛熱絡。

“哥哥，泱泱要吃蝦蝦。”

林予安幫她剝好，一隻隻碼在碗裡。

喬舒晚看著乖乖吃飯的泱泱，笑著打趣，“泱泱這麼可愛，長大了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臭小子。”

林崇義大手一揮，酒意上頭，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許給你家硯舟怎麼樣？兩家親上加親，硯舟穩重，肯定能把我們泱泱寵上天，照顧得好好的。”

“那可太好了，就怕你捨不得！”喬舒晚笑得開心。

溫知然也來了興致，跟著起鬨，問他，“硯舟，你願不願意呀？等泱泱長大了，讓你娶她好不好？”

大人們笑成一團。

冇有人把這句話當真。

酒桌上的玩笑話而已，說過就忘了。

但八歲的傅硯舟停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大人們。

他們還在笑，還在喝酒，還在聊彆的話題。

冇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

“等泱泱長大了，讓你娶她好不好？”

娶泱泱。

好。

他閉上眼睛，把這個念頭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在心裡最深的地方。

像是藏一顆種子。

埋在土裡，不讓任何人看到。

但種子在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