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山蛇君5鎮上的集市熱鬧得有些陌生了。
你在山村裡每日麵對的是竹林、溪水、草藥和一條不愛說話的大蛇。
忽然回到人聲鼎沸的街市裡,耳朵一時半會兒適應不過來。
賣布匹的吆喝聲、打鐵的叮噹聲、小孩追跑打鬧的尖叫聲混在一起,稠得像一鍋煮開的粥。
你背著葯簍穿過人群,先去藥鋪交了貨。
陳大夫的老相識趙掌櫃接過你的草藥,一根根翻看,連連點頭。
“這石斛好,這龍膽草也好,你最近採的葯比從前品相高了一大截。”
你笑了笑沒接話,心想大概是那條溪風水好,養出來的草藥都比別處精神。
從藥鋪出來,你去了雜貨鋪買油鹽。
老闆娘一邊給你打油一邊閑聊。
“好久沒見你了,這陣子去哪了?”
“進山採藥,走得深了些。”
“可不敢太深,十萬大山那裡麵邪乎著呢。”
老闆娘壓低聲音。
“前陣子王家村的獵戶在山裡看見一條大蛇,說是有水桶那麼粗,嚇得滾下山摔斷了腿。”
你接過油瓶的動作頓了一下。
“多大的蛇?”
“王獵戶說少說也有十來丈,黑鱗,眼睛跟燈籠似的,誰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他現在死活不肯再進山了。”
老闆娘搖搖頭,又去招呼別的客人。
你把油鹽裝進背簍,心裡默默算了算。
十來丈那應該是扯淡,墨淩的蛇尾頂多也就兩丈出頭。
不過王獵戶摔斷了腿這事多半是真的,山裡人不會拿這個編瞎話。
你猜他是遠遠看見了墨淩在溪邊蛻皮的樣子,嚇破了膽。
你在鎮上逛了一圈,買了些針線和布料,又去鐵匠鋪打了一把新葯鋤。
等該辦的事都辦完,太陽已經偏西了。
你跟著散集的人群往外走,在鎮口的麵攤上吃了碗麪當作晚飯。
吃完麪天已經擦黑了。
你背起背簍往山裡的方向走,走到岔路口的時候,月亮已經從東山背後升了起來。
山道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兩邊的樹影黑黢黢地壓下來。
你走慣了夜路,倒也不怕,隻是腳步比白天快了些。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你忽然覺得腳踝一陣熟悉的涼意。
你低頭看,什麼都沒有。
但那股涼意沒有散,彷彿有一條冰涼的絲帶貼著你的麵板,從腳踝慢慢往上滑了一小截。
你停下腳步,四下張望,月光下的山林空空蕩蕩,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墨淩?”你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有人應。
你等了一會兒,那股涼意也消失了。
你搖搖頭,心想大概是被老闆娘那句“十來丈的大蛇”給暗示了,自己嚇自己。
你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幾步,前方山路拐彎處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你猛地停住腳步,後背一陣發麻。
那人影從樹影裡走出來,月光照在他臉上。
是村裡的年輕獵戶,叫阿遠。
你鬆了口氣,又有些意外:“阿遠?你怎麼在這?”
阿遠比你大兩歲,從小在村裡一起長大,算是你的熟人了。
他背著弓箭,手裡提著一隻野兔,看見你就笑了。
“我去山上收套子回來晚了,你呢?這麼晚才從鎮上回來?”
“趕集嘛,事多。”
你笑了笑,跟他並肩往村裡走。
阿遠是個話多的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你說最近山裡的事。
王獵戶摔斷腿啦,張嬸家的雞被黃鼠狼叼了三隻啦,村頭老李家的母牛下了雙胞胎啦。
你嗯嗯啊啊地應著,倒也聽得有趣。
走到村口歪脖子槐樹底下的時候,阿遠忽然站住了。
“對了,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扭捏,月光下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你覺得他的耳朵好像紅了。
“什麼事?”
“你一個姑孃家,一個人住,又老往深山裡跑,總歸不太安全。”
阿遠撓了撓頭。
“我……我娘說,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搬過來跟我娘一起住,她腿腳不好,你懂醫術也能照應一二,當然不搬也行我可以每天陪你去採藥,弓箭在手什麼野獸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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