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新娘
巨齒鯊仍在殘骸中鑽進鑽出,如此遊刃有餘。
彷彿這些不是屍骸堆,而是一片真正的海洋。
區域內人類玩家殘骸的腥臭氣息太重。
以至於它一時間冇有聞到混雜在其中的活人的味道。
但是顯然,作為過去長久依靠吞食活物生存的海底霸主,它總會發現其中的一絲不對勁。
因此,在係統將雲薇藝失蹤的訊息釋出在大廳的同時。
巨齒鯊終於意識到這裡有了一個不同的存在,並朝那個目標物遊了過來。
聞見活人氣息後,它更加興奮。
張開的血盆大口邊緣還掛著血肉,看得雲薇藝幾乎要昏過去。
她拚命呼叫係統,可係統卻隻是發出信號不佳的滋滋聲。
這讓她感到焦頭爛額。
該怎麼躲過這隻巨齒鯊?這裡有冇有彆的出口?
雲薇藝在一片黑暗中觀察,手腳扒著殘骸遠離背靠的玻璃。
她明白,這時候,自己的任何偽裝都起不了作用。
而即便把整個人都埋藏在殘骸堆中,仍然會被巨齒鯊敏銳地嗅出所在的方位。
雲薇藝的氣息格外香甜。
即便遠遠地出現,都能吸引怪物靠近。
而眼前這個龐大的巨齒鯊,不斷加快速度,離她越來越近。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它就已經“遊”到了雲薇藝麵前,並張開了深淵般的口腔,尖利的牙齒在雲薇藝眼前晃出白光。
她知道這次完了。
在副本中的探索剛剛開始,就要宣告結束。
雲薇藝接受了殘酷的現實,原來以她獲取的不完整的資訊,根本不足以完成如此艱難的副本探索。
死亡前的前一刻,她還有時間後悔。
心想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副本後台。
做著些無足輕重的任務,起碼活的時間還能更久一些。
狂風在身前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在她閉上眼睛的一刻,感覺到了風聲停止。
殘忍的血腥味還在她鼻尖縈繞。
下一瞬,那個龐然大物卻冇了動靜,萬事萬物歸於沉寂。
雲薇藝等了很久,都冇能等來那可怕的一幕。
她感到了一絲困惑,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的一幕讓她感到驚訝無比。
那隻巨齒鯊收起尖牙,閉合了嘴巴,在自己身旁輕輕嗅聞,目光微微眯起,似乎十分陶醉的樣子。
與此同時,巨齒鯊感受到了她的注視,開始擺動起自己的魚鰭和尾巴,不斷扭動著身子。
雲薇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如果巨齒鯊冇有要吃自己的意思。
那麼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在這裡暫時安全了?
巨齒鯊在她身前遊來蕩去。
雲薇藝看著它翻上翻下的模樣,能想象到假如這是一片真正的海洋。
它就像隻圍繞著自己轉圈的小海豚,動作親昵,彷彿在……取悅自己。
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後,雲薇藝感覺到一陣怪異。
但見巨齒鯊在殘骸堆裡鑽進鑽出一會兒。
忽然變得暴躁起來,似乎期待已久的什麼東西落了空。
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擔心再次湧現出來,為了安撫它,隻好抬手摸了摸它的身子。
誰料剛觸上巨齒鯊的皮膚,那條鯊魚尾忽然擺動得更歡了。
雲薇藝稍稍放下心,就感覺身子一沉。
彷彿有什麼東西攫住了自己的腰肢向下拖拽。
這力道巨大無比,憑空在地麵拽出一個空洞,帶著其上的無數殘骸深陷下去,失重感驀地襲來。
“啊——”
雲薇藝一直墜落,不知道經過了多長的通道,忽然從半空中掉落進一個房間。
眼前閃過一道紫紅色的光芒。
眼看這就要摔落在地時,幾條柔軟的觸手攀爬上了她的手臂小腿和腰肢,穩穩托舉著她落回地麵。
雲薇藝有了似曾相識的觸感,這些觸手太過龐大,柔軟中帶著剛勁的力量。
被它帶離殘骸空間,雲薇藝恐懼的同時,竟然感到了一種難得的安全感。
彷彿纏繞自己腰的不是觸手,而是健碩有力的雄性肌肉。
很快,她被觸手緩緩鬆開,坐在一張巨大無比的紫紅色床畔。
看見鋪天蓋地的觸手在自己身前舞動,帶動巨大無鵬的身軀,像是要露出它的全部麵目。
雲薇藝對這個救了自己兩次的怪物也十分好奇。
它究竟為什麼要救自己。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在驅使這些觸手,真是一隻巨型章魚嗎?
由於觸手大得變了形。
雲薇藝不敢確認,這是不是一隻章魚怪,畢竟她見過供奉台上的那隻小章魚,和眼前的觸手有很大區彆。
難道是烏賊?
據說大王烏賊是世界上現存最大的無脊椎動物。
猜測歸猜測,還需要驗證,但大王烏賊體積太大。
尤其進了副本後,所有怪物體型都得到了膨脹,似乎隨著NPC等級越高,怪物體型就越龐大。
雲薇藝坐在超大的床畔,期待著看到觸手怪物的完整形態。
但無數觸手不停揮舞挪動,仍然冇有顯露出更多的部分。
怪物似乎並不想以真實麵目示人。
觸手們揮舞半晌,終於停了下來,隨即打開房門。
像是在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雲薇藝露出微微詫異的表情,目光被無數觸手遮擋,看不清房間裡麵的東西。
她似乎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思索片刻,從兜裡摸出一隻櫻桃髮卡,放在了桌上。
抬腳離開前,她再次對房間裡的怪物道了謝:
“這是我被拽進遊戲的時候,身上帶著唯一的東西,送給你了,謝謝。”
怪物冇有回答,但紫紅色的觸手卻有了更為強烈的反應。
其中一條觸手顫栗著上前,將桌上的櫻桃髮卡托舉起來。
幾條旁邊的觸手隨即湊上前,摩挲著那隻髮卡,像是對上麵的味道格外迷戀。
它們嗅聞著髮卡的味道,對雲薇藝的態度更加曖昧。
開始圍繞在她身邊,時而碰碰她的肩頭,時而觸摸她的手心。
雲薇藝被突然變得滾燙的觸手嚇了一跳。
仔細看去,觸手紫紅色的紋理被撐得更大了,它們在不斷髮脹。
她疑惑為什麼觸手們觸碰髮卡之後會是這樣的反應。
因此暫時留在房間裡冇走。
與此同時,觸手們觸碰她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雲薇藝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脖頸處攀上了一條滑溜溜的觸手,更多黏液從觸手上分泌出來。
她身子抖了一下,預感再待上一秒,就要被吞吃入腹。
於是連忙抬腳走出了房間。
幾條觸手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但剛探出一截,門就“嘭”的一聲關上了。
雲薇藝站在門口,思索了一會兒,壓下了心頭的古怪感覺。
她觀察了下週圍環境,發現這個地方有些熟悉。
應該是上次不小心經過的走廊。
回身去看,的確如此。
房門上冇有任何標準,也冇有房號、一間神秘的房間,住著個神秘的怪物。
而自己今天恰好陰差陽錯闖進了怪物的住處,窺見了一隅。
想起NPC之間關於這裡的傳說,她心裡有些忐忑。
見過這個怪物真實麵貌的人,不會隻能是死路一條吧?
所以怪物纔不希望自己看見它的麵容?
但她已經進入了房間,不會因為不小心看到了什麼東西,哪天忽然就被滅口了吧?
“滋滋——”
電流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雲薇藝抬手看了眼手環。
信號重新恢複,係統能連接到自己了。
看一眼熟悉的後台環境,雲薇藝從口腔裡吐出一口氣,慶幸自己被營救,迴歸了正常。
之前被係統連接總有種被人監視的感覺,但現在卻有了種莫名的踏實。
離開係統後的單打獨鬥,風險係數實在太高了。
畢竟她哪能提前想到,這個管控整個副本甚至是全部遊戲的係統,竟然在副本當中會有連接不到的地方。
在她的認知裡,就算是被扔進殘骸的垃圾倉庫,也不該完全脫離係統的控製之外啊!
細細回憶起來,那頭巨齒鯊也的確來路不明。
所停留的地方是係統檢測不到的,像是在鑽遊戲的空子。
而且那片特殊區域,NPC守則完全冇有提及,連繫統麵板也無法查詢。
雲薇藝想不出個所以然,歎了口氣。
剛要關掉麵板,忽然看見係統跳出了新的提示:【清掃任務已完成,請查收入賬生存積分。】
雲薇藝點擊小紅點進入頁麵,正想著任務實際隻完成了一半,怎麼就算做清潔任務成功了,係統就跳轉進了生存積分一欄。
她看了一眼,瞬間定在原地不動。
雲薇藝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跳出介麵又進入,看到的還是同一個新入積分——3000分。
雲薇藝懵了,迅速調出認領任務時的麵板,檢視該任務應有的領取積分。
不對啊,明明是300積分,可怎麼完成了一半,現在積分卻多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