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獻祭之主
下一瞬, 雲薇藝看到的就是無數鮮血流動的場麵,是由吸血鬼得到的無數犧牲的戰利品堆就的。
吸血鬼的雙腿從鮮血中踏過,然後是染了血的靴麵和小腿。
這一幕場景讓雲薇藝難以承受, 隻覺得腦海中灌入的東西越來越多, 她很想召喚[觸手怪的共情]卡牌回來。
可又擔心下次找不到這樣的機會,便努力睜開眼睛。
在吸血鬼出現的無數人群中, 視線快速掃過,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那是個小孩,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動作舉止十分眼熟。
雲薇藝切換了自己觀看畫麵的角度, [觸手怪的共情]能力似乎比想象中更強大。
可以擴大縮小需要的畫麵,於是吸血鬼記憶中的小孩漸漸放大麵孔。
在看清那小孩的一瞬, 雲薇藝腦海中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她想到觸手怪副本中進入殘骸之海的巨齒鯊的前身。
那個小孩的背影和這孩子一模一樣, 連服裝都十分相像。
一頭黑簇簇的頭髮, 喜歡穿一件小襯衫, 臉頰旁有一顆小小的痣。
可他為什麼會在這個副本中出現?
雲薇藝思索間,忽然看到畫麵中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周圍有些模糊, 被裹挾在雲霧之中。
她一眼認出了是自己的身影,不由一愣。
自己竟然出現在兩個副本boss的回憶中嗎?
雲薇藝感到震撼不已,打起精神繼續看女孩的走向。
畫麵中的雲薇藝走到了那個男孩子麵前。
將他抱在懷裡, 緩緩離開了。
畫麵中這個場景隻是一閃而過, 可在雲薇藝的腦海中卻彷彿停留了很久。
她不停地思索著,為什麼從出生到現在, 自己冇有經曆過這樣的事, 更冇有抱過一個同樣的小孩。
可既然冇有發生過, 這種記憶怎麼會出現在吸血鬼的腦海裡?
雲薇藝感到納悶的同時,看見這樣的一幕閃過一次又一次,占據了吸血鬼所有的思緒。
隻是和雲薇藝不同,在他的回憶中,女孩的麵容並不清晰,隻有一個白色衣裙的身影走來走去,時而逗弄小孩,時而和小孩相隔很遠。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吸血鬼頭等待的人就是自己嗎?
腦海中湧出這個念頭之後,雲薇藝更感到一種詭異的驚悚。
她原本是想要去做任務的,如今看來解決這件事情纔是當務之急。
吸血鬼現在正在獻祭,因為流血而變得虛弱,他還陷入了回憶,祈禱般地唸叨著什麼。
如果下次再接近他,不見得就能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而自己既然出現在她的回憶中,就應當能夠被他網開一麵。
反正已經是他的血袋了,早晚都是會被他吸食掉的。
即便他暫且願意留著雲薇藝的血,但雲薇藝的命運,也早就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何況一雙紅鞋能否由她拿到手併發揮作用,也取決於吸血鬼的喜好。
雲薇藝想,這一切的根源都和吸血鬼有關。
她試圖去找吸血鬼,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進入房間,問問清楚。
誰知剛走一陣,在路上遇到了管家。
管家見雲薇藝隻身一人,忽然生出歹念,走近了些,笑道:“還好你冇走太遠,吸血鬼大人有緊急任務要宣佈,你跟我來一下。”
雲薇藝頓住腳步,將信將疑。
剛纔明明共情到吸血鬼的畫麵,他並冇有對什麼人頒佈任務,於是站在原地冇動,反問道:“吸血鬼大人親自佈置的任務嗎?在這裡說就行了。”
這是森林內的一條大路,旁邊有NPC們來回走動,管家不敢眾目睽睽下做什麼。
但她忘記了管家是多麼資深的NPC,做了多年的貼身管家,手裡有太多可用道具,隨便拋出一個道具,扆崋就能讓雲薇藝順從地跟她離開。
在吸血鬼的地盤裡,管家不敢這麼做。但離開那間房,吸血鬼大人又正在獻祭,更冇有時間管這種事。
管家不再忌憚,拋出一個具有馴服作用的道具。
這個道具本意是為了更好的控製玩家,如今控製NPC也是遊刃有餘。
於是雲薇藝被道具影響,一時間腦袋昏昏沉沉,跟著管家們走進了林木深處。
見旁邊已經聽不到NPC走動的腳步聲,管家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抬手就要將雲薇藝打昏。
他覬覦雲薇藝的鮮血已經很久了,其實從最初吸血鬼說雲薇藝的血液鮮美,他就起了歹念。
隻是他本不願那麼快出手,擔心被吸血鬼發現。
可剛剛在路上見到雲薇藝,不知為什麼,彷彿被她的模樣蠱惑,總覺得這副軟糯麵孔,應該鮮血也會非常上頭。
他在忍無可忍、甚至有些頭腦失智的情況下倉促做了這個決定,用道具將她勾進森林。
現在隻需要將她打暈,就能將她吸食乾淨。
管家這樣想著,已經抬起一隻手,猛地向下,如手刀一般砍向雲薇藝動脈處。
手刀在空中傳出一陣風聲。
管家速度很快,而雲薇藝在那一瞬忽然清醒過來,試圖逃跑。
可道具仍然在發揮著作用,她隻能向後猛退兩步,儘量拉出距離,第一反應是呼叫觸手怪。
在上一個世界,她就用這種方式召喚觸手怪幫她,而現在[觸手怪的共情]能不能在極快地回來併發揮作用,雲薇藝冇有嘗試過。
她不知道這個共情還有冇有彆的作用,但是顧不上了,隻能先喊了再說。
在她內心湧出“觸手怪”這三個字的同時,管家再次向她撲了過來。
下一瞬,管家還冇來得及接近雲薇藝,他的脖頸上就出現了一隻蒼白伴著青筋的手。
“哢”的一聲,是脖子被擰斷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管家脖頸處的鮮血嘩嘩湧出。
鮮血的血珠滾落在地,突然漂浮著散在空中。麵前那隻蒼白的手掌有了一些血色,連暴起的青筋都緩和了起來。
管家的道具在同一時間喪失了作用,雲薇藝終於能徹底挪動。
由於剛纔的恐懼,她還蹲在地上呼呼喘著粗氣,看著地麵上死去的管家,腦海中感到一陣後怕。
剛纔死的人如果不是他,那麼就是自己了。
[觸手怪的共情]卡片已經回到自己兜內,但是它似乎並冇有發揮作用。
雲薇藝正思索間,那隻蒼白的手忽然伸到她麵前,試圖拉她起來。
雲薇藝這才抬眼去看眼前的男人。
如同他的手掌一樣色澤,男人臉色白皙如紙,眼尾微微向上,頗有一種邪氣,鼻梁高挺,而唇色則如同凝固的血一般暗紅。俊朗立體的模樣如同移動的雕塑,尤其搭配他通身發白的皮膚。
她幾乎看呆了,而他指尖現在還縈繞著一些紅色的血珠。
指尖微微一動,便化為血霧,如空氣一般被吸入他口中。
雲薇藝驚歎,果然,電視劇誠不欺我,吸血鬼都有著這樣出眾的容貌。
由於管家死狀極為淒慘,脖頸全被扭斷,眼睛凸起,眼容猙獰。
吸血鬼在看到雲薇藝的瞬間,似乎是怕她嚇到,一動手指,一麵白布從天而降,遮住了管家可怖的麵容。
他看著雲薇藝,愣怔了片刻,忽然說道:“你看上去很眼熟。”
其實到現在為止,吸血鬼都在隔空和雲薇藝打交道,無論是吸過一次她的血,還是經由管家佈置任務。
所以,他的確冇有真正見過她,除了在模糊不清的回憶裡。
雲薇藝聽了這話,心說,能不眼熟嗎?畢竟我剛剛在你腦子裡纔出現過。隻是回憶裡的麵容的確太粗糙了,說明吸血鬼對她的具體樣貌記不太清,隻有雲薇藝能夠認得出自己。
而此刻,同樣的身姿、熟悉的麵龐,雲薇藝站在吸血鬼麵前,竟然讓他有了幾分恍惚。
於是他將雙手背在身後,藏起指尖的血霧,仍舊麵容冷漠,說道:“今天的事,不要多說。”
說完,吸血鬼就要離開。
可雲薇藝心頭仍然感到好奇,為什麼他會在剛纔管家要殺自己的時候突然出現?是受到了觸手怪卡牌的召喚嗎?
有可能是,畢竟卡牌現在正插在自己兜裡,共情能力也許讓吸血鬼也感知到了雲薇藝剛剛身處危險中的驚恐情緒,因此被召喚,趕了過來。
而現在,他就要走了,雲薇藝卻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本來就是要去找吸血鬼的,被管家絆住了手腳,現在她不假思索,從揹包裡取出一柄尖刀,對自己的手掌就劃了下去。
隨後咬著牙,抽痛地對已經離開的吸血鬼說道:“你聞到鮮血的味道了嗎?你難道冇有想起什麼?”
這本來就是在試探他,雲薇藝擁有的資訊太少了。
她總不能時時刻刻鑽進boss的腦海中尋找他所有的記憶,因此隻能用這種方式詐出吸血鬼所知道的。
而如今隻能用苦肉計喚他回來,她知道吸血鬼聞到血味就忍不住。
而雲薇藝發現,自己在他麵前似乎有些特殊。
第一次,他忍住了,冇有將自己的血吸乾淨。第二次,他放棄了揭穿雲薇藝的謊話,留了她一命,兩次都冇有吸進自己的血。
因此,雲薇藝篤定這一次仍然不會,隻有這種方式才能接近吸血鬼。
果然,吸血鬼回了頭,遠遠看著雲薇藝,問她:“你現在冇有犯錯,不需要成為我的血袋。”
雲薇藝直截了當:“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你真的冇有在任何場閤中見過我嗎,包括你的回憶裡?還有,你等待的人也是我嗎?”
雲薇藝一步步朝他逼近,努力擠出手掌的鮮血,讓他沉浸在自己鮮血的味道中,希望這樣做就能讓他想起些什麼。
吸血鬼聽著雲薇藝的話,一陣異常熟悉的鮮血味道襲來,的確那樣誘人,讓他有些控製不住。
他想要撲上來,在雲薇藝頸側咬上一枚傷口,這是基於他吸血鬼的本性。
可是看著眼前的女孩,他卻遲遲挪不動腳步。
按照原來他的習慣,早就將雲薇藝吸成一枚人皮了,可這次狠狠吞嚥了幾下口水,還是冇有發動攻擊,似乎有更強烈的某種東西遮蓋了自己想要吸食的本能。
雲薇藝仍在一步一步走近,被她似曾相識的麵龐、循循善誘的話語和熟悉的鮮血氣息包圍的吸血鬼,陷入了一瞬間的茫然。
他的表情漸漸不似原來那般陰邪奸詐,反而透露出一種誠摯的天真。
像是在吸血鬼麵龐之下的,是一個正常的物種。
或許是因為雲薇藝的刺激,吸血鬼的記憶在那一瞬間瘋狂灌入。
他回憶中的那個麵孔和雲薇藝的麵孔重疊在一起,讓他壘起的防護圍牆瞬間決堤。
他口中喃喃,喚了聲雲薇藝的名字,隨後竟站立不穩,失去意識般倒在地麵。
看他的麵容,即便是昏迷狀態仍然十分痛苦,失去了平時的冷漠平靜。
雲薇藝對於他的突然倒下感到意外,怎麼這麼容易就昏過去了,他還是那個人人懼怕的boss嗎?
她想了想,走近一些。為了避人耳目,為吸血鬼換上管家的衣服,沿著偏僻的小路,努力將他拖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