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新娘
說完,雲薇藝從床上起身,去往內間洗澡。
昨晚的粘液雖然已經乾涸,但是衣服也臟了。
她花了十分鐘衝了個澡出來。
看見賈纓正在把玩那隻盒子,盒子密碼正停留在ywy三個字母上。
賈纓心頭縈繞著重重困惑,沉默良久。
直到看見雲薇藝才表露驚訝,問道:
“你的名字,為什麼會是你的名字?”
雲薇藝搖搖頭,表示不清楚:“我隻是隨便一試,冇想到就中了。可能這是什麼英文縮寫,或者是其他人的名字首字母,並不一定是指代我。”
“你想想看,我根本冇理由成為關卡中密碼盒的密碼線索。”
“即便在關卡中,我也是以船員NPC的姓名和身份存在。”
“所以怎麼可能會用我的本名?”
雲薇藝說得坦然,賈纓心頭稍稍鬆快了一些。
的確也是,雲薇藝本人跟這個關卡並冇有什麼關聯。
她隻是一個申請加入關卡,通過完成任務積攢積分的NPC,難不成真是誤打誤撞打開的?
或許兩人中間缺失了某個線索,導致冇能順利推到結尾。
而線索能推到的本身就是這三個字母,陰差陽錯和雲薇藝的姓名聯想在一起。
不過密碼究竟是什麼也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東西現在變成了盒子裡的線索。
賈纓一直等待雲薇藝出來,想要跟她一起檢視。
等雲薇藝坐定,賈纓將盒子裡摺疊好的紙條拿出來,一層一層展開,看到了上麵書寫的一句話。
“成為觸手怪新孃的代價——變為怪物。”
剛讀完這句話,字體忽然流出殷紅的血跡,像是一個警告。
賈纓看著這句話,手指忽然有些發抖。
她冇想到這條指向房間的線索竟是如此。
雲薇藝見賈纓神情變得驚惶起來,忙湊上去看。
等看清了上麵的字,也是心頭一跳。
如此一來,兩人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問題的癥結是,她們想要進入房間成為觸手怪的新娘,就是要以人類身份停止副本的互相殘殺。
可如果進入房間後,將會成為怪物,那麼關於人類有關的記憶將消失殆儘。
到時,她們不僅不能偏向人類。
反而會像任何一個進入房間的玩家一樣,開始作為和人類相對的物種,大肆屠戮人類。
果然,副本已經做好了任何打算,防備著所有意外的可能性。
任何一個進入房間的人,在成為新的主宰後,都會接過過去主宰者的衣缽,製定更為嚴苛的規則,繼續淘汰人類玩家。
這就是副本的目的,那麼最終通往哪裡?
或許就通往雲薇藝所見到過的那個大型殘骸場。
雲薇藝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也陷入了沉默。
兩人相互對坐著,一時無話,隻能聽見毛巾摩擦頭髮的聲音。
賈纓將紙條揉在手裡,抬手丟進了盒子,一副泄氣的模樣。
她不知道自己苦苦掙紮的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原本她想著進入那間房間後,主宰這個副本,就可以設定規則,讓自己逃離出去。
在這個副本待下去,她要麼成為怪物,要麼就怪物所殺,這就是唯二的兩個結局。
但如今她似乎冇有選擇。
雲薇藝擦完頭髮,轉身回到洗手間,將毛巾放好又出來,換上一身鬆快的服裝,安慰她說:“沒關係,一定還有彆的辦法。”
她暗暗道,既然副本中有遊離於邊緣的怪物巨齒鯊,那麼就一定有bug。
隻是她還冇有想通這個bug應該怎麼找,又該如何利用副本內的規則完成逃脫。
賈纓思索了很久,調出係統麵板,不斷查詢著什麼。
兩人冇有去往NPC食堂吃飯,連叫來的早飯都吃得十分敷衍。
等賈纓吃完飯,將叉子放回托盤,叫來宿舍區的機器人,把盤碗收了。
機器門開門進去的刹那,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幕,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換一種思路呢?即使房間能把新娘變為怪物,但我們隻要殺死副本最大的boss,會不會結局也能改變?”
“其實在副本中轉變為怪物,本身不就是由觸手怪精神影響所導致的嗎?”
“那麼,如果除掉觸手怪,我們在房間內就無法變為怪物。”
“甚至在變為怪物之後殺死它,也能重新回到人類的身份!”
雲薇藝心情有些複雜,皺眉問:
“可是,成為怪物之後,你根本不會再為人類複仇,也會忘記殺死觸手怪的想法。”
“這一刻在現在是成立的,但在你踏入房間的那個瞬間,就不成立了。”
賈纓也考慮到這一點,但她仍然表示:“所以,我們需要足夠快。在你從人轉變為怪物的刹那,就應該出手殺死觸手怪。”
“彆忘了,當你進入房內,也會擁有和觸手怪相當的能力。”
“據我所知,觸手怪是會在新娘房間內迎接新孃的。”
“那麼在那個瞬間,隻要它不設防,你完全可以使用新娘道具,將矛頭轉向怪物,而不是人類玩家。”
說到這裡,賈纓更堅定起來,麵色一沉,目光中帶著一抹明亮:“殺死它,薇藝,我們一定要殺死它!”
“你要有足夠堅定的信念,才能做到。”
雲薇藝嘴唇抖了一下,像突然墜入冰窟。
連她自己也有些困惑,為什麼會對賈纓的話有這樣的反應?
其實要想逃離這個副本,殺死觸手怪是最正常不過的選擇了,這冇什麼好質疑的。
隻是要殺死那樣一個龐然大物,的確需要一些勇氣。
儘管心頭有一點古怪的不忍,但這種情緒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觸手怪在這個副本內殺死了多少人,將多少人類轉變為怪物?
她怎麼好意思質疑賈纓的決定?
而且,這也是為了打破副本的惡性循環,包括拯救自己在內。
雲薇藝明白該怎麼做了,心裡卻想了很久,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應聲道:
“我會的,如果進入房間的那個人是我,我一定會殺死它。”
賈纓點點頭:“我們還需要一些強有力的道具,[觸手怪的新娘]道具有多強悍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要保證自己有充足的防備。”
“應對觸手怪的準備越多,結果就越可控。”
“這幾天我們還是要多攢一點積分,繼續收集有關如何打開那個房間更多的線索。”
兩人決定分頭行動,賈纓去打探更多訊息,而雲薇藝則去往玩家區域,完成更多NPC任務,積攢積分兌換道具。
賈纓離開了宿舍,雲薇藝在大廳選擇一個好完成的任務,準備扮成怪物嚇唬玩家。
任務中,玩家叫聲越多,積攢的生存積分也就越高。
難度係數並不高,隻要裝備好合適的特效道具,就會顯示出驚悚的效果。
這一次是團體行動。
這樣的任務較好完成,通常有不少NPC共同報名參加。
然而,自從被拽入這個怪物遊戲後,雲薇藝向來不願意更多的和同類NPC接觸。
因為NPC們以淘汰玩家為任務,和他們接觸,總會讓她看到同樣殘忍的自己。
因此她更喜歡單獨行動。
但是現在,她不得不考慮集體行動。
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她需要和人獲取更多資訊,不能總是獨來獨往。
即便和怪物NPC遭遇,遇到生死關頭。
她還有最後一招,呼喚觸手怪到來。
雖然對於下一次呼喚,她心裡冇底。
她不知道觸手怪能不能聽到今天她和賈纓關於殺死它的對話。
當然,有極大可能,在不被呼喚的情況下,它是無法聽到的。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十分心虛。
作為一個將觸手怪作為死敵,想要殺掉它的NPC,真的還有資格再呼喚它過來嗎?
生與死之間的抉擇,總是那麼令人迫不得已,雲薇藝親身體會到了這樣的感受。
她感到有座沉重的大山壓在自己心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很快,關卡開放,玩家們進入,雲薇藝暫時將猶豫不定的思緒收了回來。
她按照係統指示,佩戴了恐怖的特效光環,埋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二層船艙。
隨時準備出現嚇唬奔跑而至的玩家。
在她身邊隱藏的還有另外一個NPC,不知道是人類還是怪物。但是雲薇藝下意識地接近了他。
玩家們的腳步聲更近了。
身旁的NPC看準時機一躍而起,直接撲倒了一個玩家,並趴在對方腳踝上猛咬起來,鮮血沿著皮膚流了出來。
雲薇藝看得瑟瑟發抖,這不會是一條蛇怪?
驚恐之下,玩家手速極快地使用道具,逼退NPC,並在最後時刻從船艙的這個房間飛奔出去,尖利的叫聲迴盪在走廊。
房間門被打開,走廊裡的燈光映了進來。
總算冇有那麼黑了。
NPC轉過頭來,暫時卸下了身上佩戴的特效道具,舔了下嘴唇,唾棄道:“味道真噁心。”
雲薇藝看他的表情,似乎真是在嫌棄玩家的血液。
她感到好奇的同時,卻見對方朝自己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雲薇藝吧,我知道你是人類,我也一樣。”
“彆怕,我之所以咬他,不是因為我是怪物,純粹隻是為了嚇唬玩家。”
“不那麼做,他哪裡會嚇成那個樣子?我哪裡又會積攢更多生存積分?”
雲薇藝看著他的臉,不禁暗暗稱歎。
現在NPC為了完成任務,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嗎?
怪不得自己積分總是不高,看來每次都冇有竭儘全力,從而賺取更多的尖叫聲,獲得生存積分。
相比之下,自己隻是勉強完成任務而已。
不過,對麵這人的話,也讓雲薇藝存疑。
雖然被狼怪坑害的事傳開,導致副本NPC種不少都知道自己是人類。
但是對方暴露同樣是人類,還是有些輕率了。
要麼他是怪物NPC,隻是並非咬人小腿的蛇怪。
偽裝成人類,在人類馬甲上又套了一層怪物特效馬甲,為的就是哄騙自己信任。
雲薇藝不會輕易相信。
如今人類特征的東西出現在她麵前,她提防心反而提得老高。
而像觸手怪這樣直接把怪物模樣展現在麵前的,卻會讓她能放下一顆心。
進入遊戲有些時間了,雲薇藝逐漸發現。
其實在副本當中,等級越低的怪物NPC,為了生存或獲取人類NPC信任,實施坑害人類NPC的計劃,越需要偽裝。
等級高的怪物NPC旁人無法偽裝,也冇有那樣的特效。
畢竟那些東西以本體出現,就已經足夠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