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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夜撞屍與“不存在”的搭檔
淩晨兩點十三分，沈渡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幾條扭曲的蚯蚓。
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砸進地底。雨刷器開到最大檔，刮出來的全是泥水，擋風玻璃上糊著一層黃濁的膜，彷彿整個世界都被稀釋成了渾濁的液體。
作為市局交警支隊唯一的“編外顧問”，沈渡本不該在這個點出現在城西的廢棄國道上。他是個處理交通事故的專家，擅長從刹車痕和車身變形裡還原真相，而不是在這種鬼天氣裡跑長途。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對講機裡傳來急電——亂葬崗附近發生離異車禍，死者身份不明，現場有東西“不對勁”。
“不對勁”三個字，比任何凶殺案通報都管用。那意味著超出交通法規範疇的、屬於刑偵或者更邪門領域的東西。
刹車痕拖出整整三十七米，一道漆黑的印子嵌進柏油路裡，像一道醜陋的傷疤。那輛黑色轎車像個被捏扁的易拉罐，車頭死死抵在山壁上，引擎蓋捲曲著，露出裡麵冒著熱氣的機械內臟。
副駕上的男人腦袋擰了一百八十度，下巴貼著鎖骨，眼珠子暴突出來，死死瞪著車頂，像是臨死前看見了什麼極度恐怖、違背常理的東西。
駕駛座空無一人。
沈渡拉低帽簷，雨水順著警用雨衣的帽簷往下淌，在地上彙成一灘混著泥漿的水漬。他剛要把指尖探向死者脖頸——這是他的職業本能，通過觸摸頸動脈的切口來判斷致死原因——一股陰風突然從背後貼上來。
那不是風。是某種帶著腐肉和陳年香灰味道的東西，涼颼颼地纏住了他的手腕，皮膚接觸處傳來一陣針紮似的刺痛。
“彆碰。”
身後傳來沙啞的男聲，像砂紙磨過水泥地，粗糙得讓人牙酸。
沈渡冇回頭，右手卻停在半空。他側過頭，餘光瞥見一個穿舊警服的中年男人，肩章磨得發白，連警號都模糊不清。男人手裡提著個電量不足的手電筒，光束晃晃悠悠，勉強照亮了他半張臉——左臉頰上有一道疤，從眼角一直裂到嘴角，像被人用生鏽的指甲狠狠撓過，皮肉外翻，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顯得猙獰。
“老蔫兒？”沈渡認出了這位刑偵支隊的傳奇人物。傳說他破了三百起懸案，卻因為總跟屍體說話而被調去檔案科，甚至有人說他早就死在了某次任務裡，現在的他隻是執唸的化身。
“這鳥叫‘哭喪’，專盯著橫死的人。”老蔫兒壓低聲音，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車頂，光束顫抖著，像是在恐懼。
沈渡順著光看去，渾身汗毛瞬間炸起，連頭皮都發麻。
車頂上蹲著一隻怪鳥。隻有拳頭大，通體漆黑，連喙都是黑的，像是被墨汁浸泡過。唯獨那雙眼睛，還在往外滲著血絲。它歪著頭，一隻爪子死死扣住鐵皮車頂，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摩擦聲，彷彿那不是金屬，而是嫩肉。
“你碰屍體，它就會盯上你。”老蔫兒往前挪了一步，舊皮鞋踩在水窪裡，濺起一片腥臭的泥點，“就像鯊魚聞到了血。”
沈渡冷笑一聲，站起身，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封建迷信？我是交警，現場勘查是我的活兒。就算這鳥真是‘哭喪’，我也得完成我的工作。”
“那你可聽好了，”老蔫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那笑容在雨夜裡顯得格外瘮人，“去年有個新來的法醫，不信邪，非要給一具溺亡女屍化妝。第二天早上，我們在停屍房找到他時，他正對著空氣梳頭，嘴裡唸叨著‘新娘子彆急’。他的脖子後麵，有兩道鳥爪狀的血痕。”
話音未落，那隻怪鳥突然撲棱翅膀，直衝沈渡麵門而來！速度快得超出了生物極限，甚至帶出了一陣音爆。
沈渡本能抬手遮擋，卻聽見“嗤”一聲輕響——怪鳥冇撞他，而是擦著他袖口飛過，尖銳的爪子刮破了他的雨衣袖口，帶出幾滴血珠，濺在雪白的雨衣上，像幾朵梅花。
再低頭，沈渡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死者原本扭曲的脖子，不知何時竟被擰回了正位，斷裂的頸椎骨茬子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彷彿從未斷裂過。更詭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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