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泥:?
哥哥!你不會被這種簡單的破玩意騙到了吧!
這種愛愛愛愛的字,果泥會寫,果泥還會說“唉唉唉”呢。
“伊西多爾。”鐘章抱著玫瑰,湊到序言身邊,一字一句念出風琴本上麵的話,一抱的玫瑰遞上前,“我真怕你不喜歡這些直白的東西。”
序言張張嘴,看向厚厚的一大本風琴本,再抬頭看看麵前的鐘章。
“冇有不喜歡。”
鐘章卻冇有接過話茬,他讓序言從玫瑰中抽出一支,隨著玫瑰花被帶出,係在枝丫下方的纏繞首飾也彆帶出。
這種用金屬絲、礦石組成的小首飾並不昂貴,但靈活度極高,鐘章在各方指點下,緊急做出十來個。
從最初的鬆鬆垮垮,到現在的服服帖帖,鐘章手都酸了。
但看著自己的設計落在序言手中,鐘章呼吸都鬆快起來。他催促著序言發覺這裡麵更有趣的事情,“對準燈,看看是什麼數字?我們等會跟著數字走。”
這數字自然是地球上的數字。
序言認了一會兒,道:“七。”
“要先去七號區嗎?”鐘章道:“從玫瑰裡抽出來的數字,說不定是今天最幸運的數字呢。”
嗬。序言已經看透了這些可愛的小把戲。
不過是用心準備的小手工罷了,這種不值錢的東西就想要騙他做買賣嗎?
用東方紅族的話來說,這就是吃一顆心臟都還在狗叫的想。
絕對不能這麼容易讓他們得逞!
序言決心享受鐘章和東方紅為自己準備的一切,但為了給東方紅們一個教訓,他今天不會成交任何一筆生意!
現在,他到要看看七號區裡到底有什麼東西。
第58章
七號區域有什麼呢?
答:各大鋼鐵廠當家產品和他們的領導。
“真的冇有問題嗎?”安鋼領導惆悵地看著滿場子同行,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同行聚在這麼小的場子裡。”
鋼鐵行業很大。
他們的攤位通常也比較大,不光是各自企業的產品放得下,他們的臉麵也放得下,
而非現在這樣一探頭就能看到隔壁廠的人坐在小攤位裡整理物料。
“鐘章同誌真的冇有問題嗎?”不光是一個廠的領導這麼問,
整個七號區域都帶著濃厚的懷疑,
因為展會確定召開的訊息一落地,
鐘章就單獨要求他們每個集團、每個廠將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鋼鐵製成鐘章要求的模樣。
“這樣真的冇問題嗎?”
鐘章道:“看你們自己搞得怎麼樣啦……不過,很有趣不是嗎?”
鐘章的腦子裡總有點不顧其他人死活的奇思妙想。領導們看著鐘章,倒不覺得他是什麼小太陽——他們覺得鐘章這個太陽有種潛在的獨裁者味道,
一旦做出決定,
把其他人曬死,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陽光的味道可以是曬死塵蟎產生的屍體味道,
也可以是樹葉蒸發的草木氣、果實鮮花曬出的香氣,還可以是一種甜甜的巧克力味道。
“讓我看看。”鐘章對照風琴本,指路道:“七號區是‘風與鋼鐵的森林’,裡麵還有專屬的巧克力可以吃。”
“巧克力?”序言吃過這東西,他還蠻喜歡這種糖果咬碎時發出的脆響。可他發覺自己吃了有點亢奮,
便不再多吃。
此時此刻,聽到展會裡有專屬巧克力,他內心奇怪怎麼會專門安排巧克力。
“對啊。”鐘章認真道:“是鋼鐵森林裡特有的巧克力。抽卡可以得到。”
序言懂了。
他故鄉也有這種可惡的促銷小手段。
序言自己是用不到,
但他的同學和一些朋友很吃這套,為了集齊蝶族出品的美人卡,
什麼農產品、日用品一車一車的買,
一車一車的抽卡,古早卡的價格簡直不要太離譜。
而他們炒高價的“美人卡”主人公正是序言雄父的列祖列宗們。
各種版本的絕版美人卡在夜明珠家隻配充當認各代族長的教學工具,認完就丟到角落裡。序言大概是見多了,也不太能理解同學朋友們對家族雄蟲的顏值追捧。
他覺得臉並不是選擇伴侶最重要的部分。
身邊,
鐘章終於回憶起自己設計的“抽卡環節”。他笑嘻嘻糾正那應該是“刮獎”,而非“抽卡”。一行人來到七號區域門前,大門緊閉,門口工作人員將一個紅色的手提食盒遞給鐘章。
序言看看,發覺裡麵什麼都冇有。三層的中式食盒,每一層都做了九宮格隔斷,最上方用一層透明膜防塵。
“這又是做什麼?”
好像和我想得完全不一樣。序言好奇地看著,終於對接下來的展會產生興趣。他看向七號區域的大門,奇怪這扇門到現在也冇有打開的意思。
“伊西多爾。”鐘章做一個“請”的動作,“歡迎您來到‘風與鋼鐵的森林’,在這裡,您將品嚐到不同口味、來自全東方紅各地的奇妙鋼鐵。接下來——”
他側身推開門。
一陣涼風拂序言的臉龐,那隨著風而叮叮噹噹來的金聲玉振倏然而下,以或輕盈、或沉重、或嘹亮的聲音交織滿整個七號區域。
每一個攤位的頂部都垂落著長短不一的金屬塊、金屬絲、金屬條。而攤位與攤位之間的隔斷直接消失,卻又能從各種顏色、各種金屬大小與光澤上區分出不同的集團——有的攤位在底部架起暖色小燈,他們的鋼鐵便閃爍出晶瑩的白光;有的攤位將紅紫燈串在金屬中,以此來展示材料的特殊性;還有的攤位用巨大的玻璃箱放置一整塊金屬,其中白煙繚繞,看上去宛若北極之冰。
百廠百相,千鋼萬鐵。
共同組成整個七號區域五花八門有各具特色的鋼鐵之林。而隨著序言的前進,從甬道各處帶來的風,源源不斷吹響那些打薄了的鋼鐵材料,整個會場奏響著不同音律、聲道的前所未有之音。
金石絲竹,響遏行雲。
而這對序言來說,眼前的一切混雜著奇幻與落後科技,正呈現出難以言喻的美感。
他忍不住向前走兩步,在展會街道中好奇地探頭探腦。
鐘章在和一個攤主說了什麼後,拿到點東西,笑著跑到序言麵前,“我剛剛刮獎了。刮到這個。”
他打開雙手,一隻用鋼鐵鑄造的小金魚正躺在手心。
序言低下頭,正對那隻粗糙金魚的白眼球。
“這都是你準備的嗎?”
“當然不是。”鐘章坦白道:“我隻是給他們提了點小意見。”
“什麼?”
“我讓他們把自己最好的產品掛出來。”鐘章跳起來,故意挑動攤位上的金屬片。聽著那叮叮噹噹的聲音,他得意大笑起來,“是不是很像風鈴,我就知道這樣做出來會很有趣。”
序言發誓自己絕不會這麼輕易心動。
這可不是談戀愛,這是在談生意。
他指著鐘章給自己的小金魚問道:“這個呢?”
鐘章道:“我讓他們自己準備盲盒。我們抽獎,抽中什麼就可以拿什麼……也不是全部都中獎啦。七號區域我記得每個鋼鐵廠都有匹配到巧克力和點心,說不定我們去攤位上抽獎,會抽出有趣的東西。”
“有趣的東西?”
“對啊對啊。”鐘章解釋得有些無聊,他牽著序言的手,隨機選定一個幸運攤位,“我也不知道他們會整出什麼東西。”
他衝序言眨眼間,“這樣纔有意思啊。”
未知的事物最具備吸引力。
——這是針對故事、一些未知結局的遊戲、一些不必要嚴謹的事物。
可對於理工科而言,嚴謹、明確、清晰是更大的吸引力。
——他們清楚自己計算出的每一個數字代表什麼含義,每一個點數都不可以出錯,在流程、規劃上足夠理性,執行層麵足夠清晰、明朗、利落。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序言第一次看到兩種相違背的吸引力重疊在一起。他被鐘章牽著手穿梭在這片不同鋼鐵材質構築的森林中,每一個攤主都冇有主動談起買賣的事情。他們麵前放著不同的卡片,序言、鐘章、小果泥任何一位去刮獎,刮出的小物件都正正好放在食盒中。
不到半個小時,他們的食盒裡就有了金屬小金魚、小花、愛心、小大熊貓擺件、巧克力球、果脯、不鏽鋼葡萄、綠豆酥和幾張“線索”。
“讓我看看。”鐘章打開風琴本,琢磨道:“真幸運,我們抽到了線索卡。”
“什麼什麼?”小果泥玩得可開心了。最開始他還有點不樂意,但等自己親自上去刮獎、兌換小獎品後,他便完全沉溺在這種未知快樂中,“鬧鐘。鬧鐘你最好了,還有什麼好玩的呀。”
序言看著這一幕。
風,是未知的。
聲音,是未知的。
去攤位前抽獎的獎品,是未知的。
而每一個攤位上鋼鐵材料,是已知的。
身邊的人,也是已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