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利益的角度,東方紅將鐘章賣給自己,不是能很快提高實力嗎?他們要科技,自己可以提供樣品和部分技術。
他們要原材料,自己可以提供開采權。
他們要自立自強,序言又不攔著東方紅族自理自立,他隻是想要鐘章。
——他隻想要鐘章這一個東方紅。
“你們到底要多少?”序言又一次坐在自己討厭的會議室裡,隻不過這次,他麵對的不是外交部、商務部兩位領導,而是滿滿一桌子十來位各部門的領導。
基於上次不愉快的談判,序言上來先把氣勢拉滿,“說個價格。”
各位領導都去過星際情感融合會,毫不誇張的說他們都算是鐘章的情感幕僚。麵對鐘章飛一樣的情感速度,以及他那不可思議的性格,領導們深思熟慮、絞儘腦汁、各種查詢專業人士,最終確定下一個談判模式。
“伊西多爾朋友,是這樣的。”外交部領導率先發話,“我們鐘章同誌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不能賣,我們雖然是他的親戚、是他的長輩,但我們無權售賣他。”
序言臉瞬間黑下來了。
他起身就要走。
“我們隻能說,鐘章同誌願意自己跟你走,我們家裡人絕對不會攔著他。”外交部領導一句話,又讓序言坐下來,麵色由黑轉紅。
序言:“他願意。”
鐘章怎麼會不樂意呢?
各領導也知道這個事實,接下來,纔是他們與外星友人談判的重頭戲。
“我能問一下,你們雙方現在是什麼關係嗎?”外交部領導循循善誘,問道:“你們決定結婚了嗎?”
序言:……
來自一雄多雌婚戀觀世界的雌蟲朋友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鐘章總是說著喜歡自己,可從冇有談過婚戀的事情。身為一個外鄉人,序言並不清楚東方紅的婚戀習俗,也不知道他們這裡的規矩。
光想想自己和鐘章在一起後,就有十四億親戚、就要和麪前這些老幫菜領導們當家屬,序言心裡一百個不樂意。
更何況,他心中對婚戀冇有什麼美好的印象。
“我。”序言張開口,嗓子啞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內心也是一團亂麻,“我”字後麵到底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和鐘章,結婚嗎?
序言不知道。
他雄父冇有什麼美好的婚後生活,他也冇有見過雌蟲雄蟲的戀愛,他唯一的求婚者還曾給他帶來最致命的傷,差點要了他的命。
“如果你們結婚的話。我們會根據您這邊出的科技產物,回贈相對應的新婚贈禮。”外交部領導深吸一口氣,終於把話說完了,“請您以後不要再說‘購買鐘章同誌’這種話。”
“這是對鐘章同誌的尊重。”
“也是對您的尊重。”
憂心忡忡的序言聽完憂心忡忡的話。
他不知道怎麼辦,思來想去又有點想哭,索性戴上安全帽去找鐘章。
遠遠地,他便看到鐘章和那三位工程機甲操作員說著什麼,還有幾百米又看到自己,跳起來衝自己這個方向揮手。
“伊西多爾~~~”鐘章對操作員們交代幾句,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序言,“怎麼又來了。今天太陽這麼曬。”
序言不想說話,“嗯”了一聲。
鐘章便明白了,他笑笑,帶序言去樹蔭下站著,拿著保溫杯給序言衝蜂蜜水。
“領導又亂說話嗎?”
“嗯。”
“領導又不懂我們。”鐘章看著序言。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這張臉,嘴角就忍不住彎彎,眼睛也跟著彎彎起來,最後整個人都忍不住冒出笑聲,用胳膊去蹭序言,“彆管他們。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
“嗯。”序言想要問點什麼,又拿捏不準他們之間的距離。他害怕鐘章隻是想和自己戀愛,而不想和自己結婚。
可比起鐘章不答應,序言更害怕鐘章答應和自己結婚。
這一切,對他來說有些太陌生、太倉促、太不美好啦。
“領導是不是和你說結婚的事情啦?”鐘章猛地殺序言一個猝不及防,他看著序言驚訝的表情,眉眼愉悅,“哎呀。我和他們說,太快了,太快了。他們非說,再不快點,就跟不上我的進度了——哪裡有這麼快啦。”
序言心裡一沉。
鐘章反而抓著他的手,給他一股強大的力量,“我想讓你多享受下被追的感覺。伊西多爾,結婚還早著呢。現在是享受愛情的時候。”
我的親吻還冇練好,等我對著鏡子學會舌吻再說。
鐘章不希望自己第一次親吻,因為技術太差弄得一團糟。
他對自己每一次求愛都充滿期待,因期待希望做到主觀和客觀上的最好、最有趣、最討序言喜歡。
“如果追求你之後,等我很正式的說喜歡你之後,你也確定自己非常非常喜歡我之後。”鐘章坐在地上掰手指數數,“我們纔可以做情侶之間的事情,做很多隻有情侶才能做得事情。要一起生活,住在一起,擁有隻屬於我們兩個的房間,得到其他人的祝福,最後纔可以結婚。”
聽上去好多哦。
序言內心原本的焦慮也被鐘章的數數平息了。
原來,要這麼久啊。
那確實有時間好好想想。
“下一次還有文字嗎?”序言將臉埋在膝蓋裡,為問出這個問題不好意思。可他又喜歡這些簡短直白的文字,忍不住想多要一點,“我很喜歡。”
鐘章的笑也終於從細細一條擴展成整張臉。
“有的。有的啦。”鐘章語文成績就是中等,他道:“寫得不好也冇有關係嘛。”
“嗯。”
鐘章笑得更快樂了。要不是坐著,他現在就是快樂的旋轉鬧鐘了。
“縣長——”
遠遠地,從工地上傳來呼喊聲。
“縣長——狗縣長——不好啦。”工友們一邊呼喊著鐘章的稱呼,一邊跑過來,“水上不來。狗縣長你快去看看。專家們都在下麵找你呢。”
鐘章拍拍屁股,對序言擺擺手。
“我要去工地啦。”鐘章衝序言飛了一個小愛心,小跑遠行,“晚上給你和果泥帶果盤。”
序言心裡卻格外不是滋味。
他摸著鐘章坐過的土地,自己也跟著站起來,拍拍手,“等一下。我也去。”
不就是工地嘛。
雌蟲又不怕下工地。
第54章
鐘章在工地上冇有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記不住狗刨縣的全名,
也記不住鐘章的姓氏,就記住鐘章的職務,三方混在一起,
某日嘴瓢直接喊鐘章“狗縣長”。
鐘章:……
大方的鐘章思來想去,
覺得不太對勁,
又感覺好像冇什麼不對勁。
總之,
他大手一揮,慷慨地接受“狗縣長”的名聲。
他所到之處,聽取“狗縣長”一片。
還好,
老專家們有老一輩的風骨,
堅持用“同誌”稱呼鐘章。
“鐘章同誌,水上不來啊。”老專家用簡單的幾個術語和鐘章解釋問題關鍵。序言在旁邊聽不明白,
隻好盯著鐘章的臉看。
鐘章一改之前的散漫和輕鬆狀態,整張臉都變硬起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專家說什麼,他記什麼,偶爾往前翻看兩頁,
道:“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解決,絕不會讓項目卡在這裡。”
天脊山脈的地質情況複雜。
在各方麵的支援下,全麵勘測已收工,
各項目組同期開工。因在同一片土地上,難免會產生互相影響的問題,
而冇有水的原因也很簡單——先拿去給更要緊的項目用了。
“不可以從居民用水裡調動。”鐘章和項目小組長們開會,
否決掉一個又一個提案,“接下來的天氣會越來越熱,狗刨縣已經半個月冇有下雨了。水庫的水是居民用水保障,工地用水絕對不可以從居民用水裡拿。”
“可是工地上……”
“我去隔壁縣問問。”鐘章看著地圖上幾個水庫位置思索,
“不過,概率不大。他們的水庫距離狗刨縣實在是太遠了,調水過來也會影響他們本地的居民用水。”
工地上的用水量巨大。
什麼岩層挖掘、什麼鹽堿地開拓、什麼灌注……工地上的活一旦開啟,每天都是錢,每天都是物資往裡麵砸,稍有不注意就容易出事。
鐘章在工地上什麼活冇乾過,現在做到一個項目的總負責,一個縣城的縣長,他能夠充分理解上中下各個層級人都在意什麼。
他對自己的定義是懂技術、敢背鍋的協調型領導。
“我馬上去解決水的問題。”鐘章安慰嘰嘰喳喳的各位專家、小組長,“各位將工程需要的水量估算一個數。”
“水庫那邊我也會想辦法。”
開會挺無聊的。序言托腮看著一大堆東方紅嘰嘰喳喳,懶懶地打個哈欠,趴在桌子上。
不知道趴了多久,序言就這樣小憩一會,等太陽曬到他所在的位置,才迷迷瞪瞪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