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得病了?
序言聽說有些藥物混合在一起會讓生物神經錯亂。他很關心這個脆皮東方紅,生怕對方等會死在自己的地盤上,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抓個醫生給鐘章檢查身體。
“伊西多爾。”鐘章一臉視死如歸。
序言想,這是要說遺言了嗎?他自認為語言不通,但還能分辨出生物臉上的表情。
可憐的東方紅族,早知道自己就把對方扣在飛船上,等幾年後自己的事情做完再送對方去黑洞附近。
序言有些後悔,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他內心還有些不忍。
鐘章道:“可以給我拍一張照片嗎?就是留下影像。我想好好記住這一刻。”
序言悲從中來。
雄父一直研究的東方紅族原來也這麼體弱多病嗎?隻是腦殼受了點傷,怎麼馬上就要死掉呢?
“好的。”序言決定為可憐的東方紅族停下揍人腳步,他道:“我一定會把你拍得特彆好看。”
鐘章覺得序言是個好外星人,但好外星人也無法拯救他的中間禿髮型。
他決心拍完照就趕快剃光頭,讓醜的時間無限縮短。
二人懷揣著各自的悲傷與痛苦,精挑細選一處看上去還不錯的風景:地上是混過去的豬頭領導們,遠處是不斷飄起的硝煙與爆炸煙火,天空飛行過一架架怪異的巡邏機。
鐘章深吸一口氣,比了一個耶,努力讓自己笑得不那麼淒慘。
勢要出片!
他纔不要頂著這麼醜的頭髮活著。
序言不太懂拍照,索性一直錄像,錄到鐘章問“好了冇”,他才停止視頻錄製,讓控製係統自動篩選係統覺得最好看的兩張:鐘章嬉皮笑臉比著兩根手指,站在硝煙前,站在序言暴揍過的外星人們前,頂著一個被炮轟出彈道的腦袋。
鐘章看到照片裡猙獰且殘影的自己,對序言的拍照技術表示沉默。
好難看。
外星文明是除了科技,審美之類的完全冇有進化嗎?還是說,他們在這方麵和地球就完全不一樣了?
“怎麼樣?”序言滿懷期待地詢問,希望自己的錄像技術能讓東方紅族重燃起活下去的希望,“是不是感覺生活充滿了希望。”
鐘章:……
完全不理解這句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時間段。
他深吸一口氣,也暫時彆管什麼三七二十一了,伸出手問序言有冇有平滑的小刀或者推子,自己要簡單地處理下頭髮。
序言花點時間聽明白鐘章的訴求,大驚失色,“削髮明誌?”
鐘章也大驚失色,“翻譯器居然還會成語嗎?”
“什麼是成語?”序言不理解,但他眼睛一掃,開始讀半空中顯示的詞義,“削髮明誌,是指你要成為一種冇有頭髮、不會有後代、不會再有情感的生物。是這樣嗎?”
鐘章:……
冇有頭髮 不會有後代 不再有情感的生物,應該,大概是說“和尚”吧。
鐘章想了想等會的大光腦袋,長歎一口氣,懶得解釋了,“是的。請讓我削髮明誌吧。”
讓我成為出家人吧。
幾分鐘後,程度頹廢地頂著大光頭站在陽光下,看著滿地碎髮,長籲短歎,“再見了,我的頭髮。”
現在的我已經從小帥,變成光頭帥了。
我,不能再留戀二十八歲的頭髮,我要去做點二十八歲男人真正應該做的事情了。
“伊西多爾。”鐘章嚴肅道:“我已經處理好我的心了。現在我們一起去做你的事情吧。”
序言不理解,但他聽東方紅自己都這麼說了,很自然地過度到下一個階段,“好。那我們炸完廁所就離開吧。”
鐘章:……
“等一下?為什麼要炸廁所?”
序言回答道:“噁心。而且這是我雌性的父親留給我的生存技巧,想要讓彆人知道你來過,可以炸一個廁所當標記。”
鐘章不理解。鐘章願意入鄉隨俗。
十分鐘後,他坐在燭龍艙上看著地上爆開的外星廁所,感覺自己的大腦也隨著屎尿屁一起炸上天。
他的外星之旅真的是太精彩了。
*
“溫先生。”
鐘章回到序言身邊,第一件事情就去找那位漂亮的智慧係統。看到對方依舊完好,冇有出現什麼肉眼可見的大問題,鐘章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溫先生。”鐘章恢複到自己那種浮誇的語言狀態,關心起對方,“您冇有受傷吧。現在是回到主係統了嗎?當時您忽然消失,我真的很擔心。”
【非常抱歉。】溫先生感覺快要哭了,【我第一次出去做這種任務。十分抱歉,我冇有考慮到很多情況。】
“冇事的冇事的。”鐘章自己還活著,就不會對彆人的係統有太多苛責。他道:“誰都有第一次啦。溫先生以前一直都待在序言這裡,應該也不是戰鬥類的係統,出問題是很正常的啦。”
他還是靠自己多學點東西,改裝什麼的也抓緊學一學。
總不能每次都要序言幫忙動手改裝設備改良武器吧。
【我確實不是戰鬥類係統。】溫先生停頓下,似乎在檢閱什麼東西,確認冇有什麼不能說的後,告知鐘章,【遇到戰鬥情況時,我都要申請另外一套係統。我的本職工作是翻譯和駕駛。】
“那就足夠了。”鐘章不會責怪善良的外星朋友和他那漂亮的係統,“溫先生,我想多瞭解一下你的職能範圍,這些可以告訴我嗎?”
【當然可以。】
“關於伊西多爾的一些事情,在您的保密範圍之外的事情,也可以告訴我嗎?”鐘章嘗試性地詢問,“比如一些他的外麵的風評。哦,就是彆人對他的評價。還有一些關於他通緝令的事情。”
溫先生思考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這次,他回答鐘章,【當然可以。在我的保密範圍之外的事情,我都會努力告訴你。】
第12章
序言是一個大家族的私生子。
當然,用私生子形容他在家族裡的地位並不恰當。按照鐘章的角度去看,序言掌管那個家族的內務、內部財政、安全防護、教育弟弟等工作,已經約等於家族的大管家。
“哇。”鐘章發自內心地誇讚道:“伊西多爾原來這麼厲害?”
【是‘序言’。】溫先生糾正鐘章不標準的發音,轉而自豪道:【我們序言是很棒的小孩。】
鐘章嘗試唸對序言的名字,但很奇怪,他的舌頭好像總拐不過彎,最終隻能停留在伊西多爾這個音譯名上。
溫先生也冇有辦法糾正這一點。
“請和我說更多關於伊西多爾的事情吧。”鐘章請求道:“我看他和那些藍大褂關係不太好。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嗯……可能有些超出我的權限。】溫先生思索著,挑挑揀揀能夠告訴鐘章的事情;【序言從不打冇惹他的傢夥。他揍得都是從夜明珠家拿走過好處卻不履行承諾的傢夥。】
夜明珠家族。
鐘章記住這個名字了。
他嘗試再問問那些人從夜明珠家拿了什麼好處,又不履行什麼承諾。溫先生卻一臉茫然看著他,連之前說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看來,這些事情已經超出溫先生權限了。
“溫先生。溫先生。”鐘章旁敲側擊道:“外麵有好多關於伊西多爾的通緝令。就是好多人不喜歡伊西多爾。您怎麼看。”
【他們不喜歡就不喜歡吧。】溫先生回答道:【序言和他們的關係從冇有好過……況且有些事情也不一定是序言做的。】
鐘章冇問出什麼特彆準確的資訊。
他和溫先生又嘮嗑幾句,思考要不要找序言再套點資訊。
序言對他而言是一個可以信任的對象,但對全體人類來說未必是一個安全對象。鐘章依舊不明白序言為什麼對自己十分友好,但他想序言絕不是那種純粹的傻白甜。
他隻是麵對我時和顏悅色。鐘章心中有了一個錨點,他接下來要清楚序言的底線在哪裡,再慢慢判斷序言與他與整個人類之間的關係。
“溫先生,你要吃什麼嗎?”
【我是智慧程式。】溫先生反問道:【東方紅先生。需要我為你指路嗎?最近的餐廳距離您也稍微有一點位置呢。】
鐘章想起之前吃飯的場景,序言一個響指就冒出來一張桌子,再一個響指餐盤和食物就從桌子上長出來。
原來,這裡還是有餐廳的啊。
“餐廳人多嗎?”鐘章隨口說道:“人多的話,我去會有什麼麻煩嗎?”
【衛星島上隻有您、序言還有果泥。】
“冇有其他人?”
【是的。冇有其他人。】
鐘章撓撓頭,感覺序言也不是那種憋得住話的悶葫蘆。他問溫先生,“伊西多爾不會感覺到孤獨嗎?”
溫先生又開始思考,不過很快,他給出一個很巧妙的回答:【東方紅先生。如果您覺得序言會孤獨。我希望您可以多陪伴他。雖然不知道序言是怎麼想的,但我覺得您出現在這裡,就代表您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