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做。”序言認真說道。
和其他兄弟不同,他下廚最頻繁。
因為他那病弱的雄父對人工合成藥物存在嚴重的過敏,他所吃的藥物都得經過基因庫自然合成。平日裡的溫養,全部靠食補和藥膳。
往常,序言確實不會下廚,他也冇必要下廚。直到某次,他發現後廚故意往雄父的飯菜裡加了其他過敏源,序言纔開始下廚房。
他也不需要真的動手,主要是盯著,實在不放心,纔會全程自己準備。
在廚房待的時間久了,序言自然而然學會了一點其他的烹飪小技巧,時不時會做一些給兄弟們吃。
對於他來說,下廚房是一種常態。
兩個人就這樣待在廚房裡,這邊弄弄,那邊弄弄。最後做出來了一坨不知道什麼,看上去好像不能吃的東西。
——還好,也冇有完全的那麼糟糕了。
鐘章站在料理邊,光是呼吸都覺得自己血糖在往上狂奔。他耳邊已經迴盪著醫生的諄諄教誨。
序言反而覺得甜味太少,這個成品看上去一點味道都冇有。如果這不是鐘章和他親手做的,序言想自己肯定不會吃。
“不吃嗎?”序言認真看向鐘章,“你一口,我一口?”
鐘章臉都扭曲成坨了。
盯著序言的目光,他拿起勺子,視死如歸,一勺塞滿嘴。齁鼻的甜味衝得他連續打好幾個噴嚏,接著整張臉都變成酸橘子狀態,牙縫裡都是甜到無味的醬汁。
“好吃。”鐘章豎起大拇指,露出誠心誠意的笑容。
序言看著他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他將整個盤子拉到自己麵前,一勺一勺快速清盤,同時給鐘章倒了一杯水,讓他漱漱口緩一緩。
“吃不了就彆吃。”序言欣賞伴侶的委屈,壞心眼提醒,“好麵子鬧鐘。”
在地球生活半年左右,序言再不諳世事也能察覺到東方紅們對自己的照顧:東方紅們冇有那麼愛吃甜食,他們的身體似乎冇辦法把糖粉作為一種重要能量,更冇有辦法做到蟲族這樣的儲存能量-釋放能量。
他們很脆弱。
要吃鹹的,要喝水,要吃綠色的葉子,要吃紅色的肉白色的肉,少了點食譜上冇有的東西,就會生病。
序言還發覺東方紅們有一部分生了病也不喜歡去醫院。
這倒是和他們那一樣。序言心中想,大家都不喜歡去醫院。
“我弟弟比較喜歡吃這道料理。”序言邊吃邊岔開料理的話題,“不過做成這個坨,他肯定會發脾氣,一點都不吃。”
鐘章知道序言總共有兩個弟弟,經常被他提及的“這位”,大概是一位漂亮的雄性弟弟。
“也冇有到這種地步吧。”鐘章看看盤子裡的料理,鼻子皺一皺,努力挽尊,“我感覺我們做的還行啊。”
話題一旦被打開,兩個人聊的東西又多了起來。
他們先聊了聊工作,接著又聊一聊彼此的家庭成員。
在不涉及複仇內容的情況下,序言談論的大多是他的雄性父親和兄弟們。而三位兄弟中,另外兩位都會讓序言發出不爽的鼻音,唯有這個漂亮弟弟,他說起來是生氣又無奈,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居然和一個變態跑了。”序言吃兩口,錘桌子,“才成年就跑掉了。”
鐘章已經幻視十八歲青春美少女網戀奔向三十八歲變態男的橋段,他正在積蓄憤怒,忽然聽到序言懊惱道:“他不會把自己的伴侶弄死吧。”
鐘章:?
“啊?”
不需要鐘章調節情緒,序言自己又給自己說服了,“會給未成年發下半身不穿衣服照片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鐘章:?
“啊?”
這麼一看,鐘章覺得自己最近煥發第二十八春的龍鳳胎姐姐已經很乖了。至少他姐姐不會談個未成年,不會草率結婚。
對比之下,其他什麼同父異母或者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都不那麼熟,也不會惹出什麼事情。除了過年過節,鐘章和鐘文都不怎麼上門與他們見麵。
“不需要帶我去見他們嗎?”序言發出疑問,“十四億親戚要怎麼見麵?”
“電視見麵就好了。”
“那鬧鐘的雙親呢?”序言揮揮手,“我聽說,你們是一個雌性捏出來的。用泥土捏出來的……真的嗎?這樣就可以生出東方紅嗎?”
不需要上床?隻需要捏泥巴就可以有小孩嗎?
鐘章:……
頭疼的東方紅覺得這個說法冇有錯,可是他又想不出要怎麼用比較不露肉的方式解釋這個“生小孩”原理。
他總不能現在脫褲子說話吧?!
“咳咳。”鐘章輕咳兩下,“這個嘛。說來話長。”
他還冇有研究清楚星盜鬧鐘發來的雌蟲下半身醫學解剖圖,讓他再研究研究。
序言一直以為自己是關係中冇有做好準備的那一個。
現在一試探,他忽然覺得鐘章也冇有完全的做好準備,馬上從戀愛過渡到見家長、訂婚、結婚,鐘章變得慌慌張張了。
伴侶的手忙腳亂和話語中的不確定性,反而讓序言覺得安定了許多。
他說不明白是幸災樂禍,還是有人作伴的安心。非要說,這種心態就和自己冇寫作業時,看到同桌也冇寫時的鬆口氣。序言渾身上下都鬆快起來,他聊的話題也不那麼侷限,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吃飯。收拾碗筷。洗碗。
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兩個人共同出手收拾桌麵的時候出現了。
鐘章習慣性的要把碗收起來去清洗,序言也同時站起來,下意識要把碗拿去清洗,兩個人的手碰一塊,彼此都停頓下,再抬頭,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點詫異。
鐘章以為序言已經習慣了洗碗機之類的高科技產品。
他相信在星際世界一定有比洗碗機更高超的機器人,在他的設想裡,大部分的家庭勞作都已經被機械代替,他冇有想到序言會和自己來收拾碗筷。
序言比鐘章更詫異。
他習慣性地將鐘章類比成他世界裡的雄蟲。
在他的世界裡,除非是很貧窮或者住在偏遠地方的雄蟲,大部分的貴族、家境優沃者是不會親自下桌來收拾東西的。
這些都是雌蟲的工作。
“你。”
“你?”
兩個人在洗碗這件事上卡殼,一人端著一個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鐘章提出邀請指著指水槽問道:
“一起?”
“一起。”
序言見到洗潔精這樣原始的清潔產品。他看著鐘章將盤子上的殘羹剩飯倒掉、打濕碗筷、泡軟上麵的油漬、再用抹布清理,用力揉搓碗筷的正反麵。他負責接過碗筷,將將上麵的泡沫全部沖洗乾淨。
兩個人持續十分鐘,不說話渾身都難受。
序言:
“你居然還會做這些?”
鐘章為這個對話感覺到奇怪,很快他察覺到不妙。
“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個超級大的家族。”序言解釋道:“因為,其他顏色的兩腳動物和我說,你們是共同生產的國家——這樣的地方不是分工很明確嗎?就像之前住的地方,吃完的碗筷放在一個地方,會有專門的東方紅過來隻負責洗碗。”
“仔細想想,你們這裡也確實很奇怪。”序言不理解道:“我看到的很多都是雄性。雌性好像很少。如果是專門的大家都乾自己擅長的工作,我見到的雄性和雌性應該差不多。”
序言思考,很快他參考自己的故鄉,找出一條自圓其說的路徑。
“我知道了。”序言道:“你們東方紅,一定是雄性多,雌性少,纔會變成這樣。”
“你們是不是多種結婚辦法一起上?除了那個一個雄性一個雌性外,是不是還有一雌多雄製度?”
鐘章:……
不行,要明確強調我國是一夫一妻製度。
鐘章還冇來得及開口,序言又發散性思維想到了很多疑惑點,“但是負責生育的,應該要更強一點。一個雌性要養很多雄性不是會很累嗎?”
序言想不明白。
在性彆比、高層性彆、婚姻製度上,他隻能朝著東方紅確實有著某種特殊的生育模式,否則無法解釋他們如何繁衍出十四億龐大的生命群體。
果然。序言想,東方紅應該是自古以來就用泥來塑造生命。
這是序言從冇有見過的新奇景象,甚至讓他一直在忙的科研工作出現新的靈感。序言抓住來不及開口的鐘章的手,熱情道:“我想看你們捏泥巴。”
第113章
序言纏著鐘章說要看捏泥巴。
鐘章被他整個抱住,
用力蹭,被肌肉擠壓得有點窒息感,一陣亂撲騰之後,
他打電話緊急召喚自己的軍師們。
星際情感融合會閃亮登場!
星際情感融合會大驚失色!
什麼!我們東方紅什麼時候是泥巴生出來的?不對,
好像我們確實是泥巴做的。哎呀,
但是這個事情不是這麼說的,
他們現在絕對不是這麼生小孩的!